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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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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将军回朝的日子,因着大将军平定边陲,统一了最后的蛮夷,圣上龙心大悦,下令全京贵族聚集皇宫,为将军摆宴三天。
起名为接风洗尘,庆祝天下一统。
从明天开始,一直到月末结束。
傍晚,一个人骑着一匹黑马进了宫。
不久后,皇帝一脸震惊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人。
“那个……义妹啊,你可真的决定好了?”皇帝挥手赶走和他一起愣成木雕的太监们,磕磕巴巴问。
被皇帝称为义妹的还能有谁,自然就是那才回来的将军。
从上往下看只看得见她挺得笔直的背,头顶上扎在耳后的黑色长发和上面的一条红绸带,似乎是才回京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她发梢还带着薄汗。
她声音清亮,平静道“臣既然向义兄提出要求,自然就是想好了。”
皇帝还是不敢相信,他手中拿着一本白色的书,上面大大写着一个“牢”字。
里面记录的是本朝要犯,而其中在今年最被人诟病和议论的,莫过于杀了潜伏在宫中刺客后又杀死了自己全府上下七人的白家小姐。
现在皇帝翻着的那页就是记录着白芍罪行的那一张。
如果只拿第一件事,她应该是被称赞的功臣,被所有人夸上天的存在,可偏偏当天晚她就又做出那等惊骇世俗之事,毫无任何理由杀了自己全家,独独留了几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孩子。
拿当时去给她送礼又被吓到的太监话来说“和疯了一样。”
这种事情一出,让庆武帝当真无法做出决断。
本来想着先把她关起来吧,等自己的义妹回来还可以讨论一下。
这回来却回来了吧,连夜进宫开口却说要娶那什么白小姐白芍为正妻。
皇帝心中堪比吃了屎一般,半晌说不了话,偏偏他前半天才给了自己义妹一个特权,就说因为这次大胜,她随便提个要求他都同意。
“当真是白芍,草字头的那个芍?”
下面的女将军点点头,“京中应该只有一个她。”
皇帝急了,把手中的龙椅拍的啪啪响,“怎么就是白芍!妹妹啊,白芍可不是个好人,你要是喜欢长的漂亮的,朕的妃子都可以给你挑!”
这话就说的吓人了,可下面的人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连点惊恐都没有。她平平淡淡道“义兄,白姑娘是个好人。”
皇帝问“你听说她干出的好事了吗?”
将军点头。
“那你还说她是个好人?”他觉得自己这妹妹莫不是上战场被敌人敲坏了脑袋。
将军头点了点,“我已经派人在查这件事了,已经有些端倪,义兄不妨再等等。”说完她顿了顿“我相信白姑娘是个好人。”
皇帝听她这句话心里总算好受了些,“可她毕竟也是杀过人的。”
看着下面的人傻子一般看着自己,皇帝也心中叹了自己一句愚蠢。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杀掉的人可比白芍杀过的百倍还多。
庆武帝没办法了,仔仔细细在那本子上看过去,又说“她大你了将近十岁,据说视力还有问题……”
十八岁的将军想了想,那个人今年确实满二十六了,而且她进京时也听见有人把那个人当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来嘲笑,视力问题倒也是真的。
“我又不介意,义兄,你同意还是不同意?”她一想着那个人被关在地牢里就心里堵的慌,恨不得现在就能飞过去见她。
皇帝叹了一口气,瞪她瞪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又拿这个看不来人眼色的妹妹半点办法没有,只得道“可以先放她出来,但我可是把她的命算你身上了,不能让她再伤人,否则我拿你一起罚!”
见她乖乖点了头,又补充“还有,在你查清楚之前我不同意你的要求……”
那将军又点头,然后直接问“义兄,我能去接她出来了吗?”
皇帝看她的样子真是头疼的不行,偏又没有办法,随手抓起一个玉佩,遥遥给她扔了过去。
女子扬手瞬间抓住了玉佩,她行了一礼,朝外面快步离去。
常德福从外面进来,他已经看见了将军手中抓着的玉佩,心中更是震惊。看着扶额的圣上,他小声问“陛下真的让将军把白姑娘放出来了?”
皇帝点头,“看她的吧,要是不行关回去就行了。”
常德福心中嘀咕,可要是将军不愿意怎么办?可没人打得过将军啊。
……
牢房里的条件自然不好。
端着饭的狱卒手中拿着一碗馊了的白稀饭,混着一点馒头碎屑,往牢房一间一间的放过去。
这里环境阴冷,常年没有光照,加上被限制行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精神会出点问题。
他们这些狱卒身份也是不高,天天为这些犯人们服务,心情本来就憋屈。所以唯一的乐趣就是可以欺负或者虐待这些犯人以此来获得快感。
“吃饭了!”他身边一个男人敲打着锅盖,发出砰砰的声音。
这些吃食一般是一天两顿,如果当天狱卒心情不好是可以偷偷扣下来的。
这下听到声音,犯人们大部分都爬着到了自己靠近走廊的那一边,笑着讨好,希望可以多分一点半勺饭。
狱卒一路走过来,看见曾经比自己身份高的人因为犯了罪不得不跪在自己这种人面前心里别提多舒坦。
直到走到一间牢房,这里旁边刻意空了两间房子出来,是当初皇帝吩咐的,所以显得格外安静。
而这间房子里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狱卒身边的男人谄媚的笑了笑“大人,那个女人怎么没有出来。”
狱卒眉眼不虞,他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
一个头发脏污的女人,斜斜靠在墙壁上,她一身衣服没有像别的犯人那样脏而臭,显得格外干净,一张脸上带着一道被鞭子打出来的伤痕,还在滴着血,嘴角弯弯的,似乎心情很愉快。
狱卒对谁都可以进去或踹或打,但是对这个女人他真的不敢。
第一次这个女人刚进牢的时候,他曾经去看了作案现场。
——那场景才是真的吓人。
那种杀人手法就连他也不敢使,因为太残忍了。
可是偏偏这个看起来清清秀秀,连眼睛都只能看得清眼前半米的女人就是做出来了。
他是真的心底发虚。
“吃饭了,白芍!”狱卒装出一副厌恶的样子,拿着勺子敲打了几下笼子。
里面的白芍依旧没有反应。
只是带着格外温柔的笑容睁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笑,把他旁边的男人都看的发愣。
——就算头发脏的要死,脸也被人毁了,她似乎单单靠着那股气质也能吸引一堆人。
狱卒把饭随便往碗里舀了几勺,对旁边的男人说“愚蠢,知道她是谁吗?”
男人勉强回神,有些色眯眯的道“是谁?”
这些犯人,照理说他们是可以随便使用的……
狱卒看了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眯起眼睛道“白芍。”
那个男人也是和狱卒一起去过现场的,但一直没机会见到白芍,也逃避着不愿意见。
此刻一听那个名字,脑子里下意识就浮现一幅忘都忘不掉的血腥画面,他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刚好踩到了白芍的粥。
“白白白……芍?”
狱卒对他翻了个白眼,心里总算平衡些了。然后就道“她都三天没吃没喝了,你这……”
男子再也不敢肖想这个女人,恨不得就地消失,他拉着狱卒道“大人,我们先走吧,反正她早晚要被砍头,死在牢房里陛下也不会介意的。”
如果皇帝在这,他一定会拍着龙椅破口大骂,这些小崽子们无缘无故泼啥脏水呢?他有那么希望自己的妹妹媳妇死了吗?
他们走了之后,白芍耳朵动了动,然后伸手摸上了一旁的墙壁,期间脸上的笑脸宛如是一个面具一般变也没变过。
墙壁上被人用手指硬生生刻出一些痕迹,似乎是很多短的线条,白芍那手指一条条的摸过,数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真实的露出来。
“将军……我的将军大人。”
今天是您归来的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