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57、一起睡 他绷直了脸

　　任萧回到家里已经是十一点多近十二点。
　　他疲惫不堪地揉着太阳穴，晕晕乎乎地试着指纹解锁，按了两次不对，才反应过来摁错了手指。
　　一开门，玄关的壁灯开着，流泻下一地的暖黄。任萧的心瞬间活泛起来，大脑清醒了不少，他迅速换好鞋，脚步加快向客厅走。
　　客厅只开着一排小地灯，一片昏暗中，只见苏舟缩在沙发上，一小团地裹着个小毯子，正闭目酣睡，侧脸还压着本书。
　　任萧一下子心疼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下，仔细端详着苏舟。
　　短短几天没见，他的宝贝越发好看了。
　　亚麻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上，皮肤本来就白，就着灯光看，越发像玉，沁着一圈圈光晕。鼻头挺翘，唇是浅浅的花瓣红，细看还有个小小的唇珠。
　　任萧着迷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凑下身去，打算把他抱床上去。
　　哪知刚刚凑过去，方才还甜憨睡觉的小美人瞬间睁开了眼。任萧本来喊盘算着亲自己的睡美人一下，结果被当场吓住了，睁大了眼看着苏舟。
　　其实苏舟真的只是恰好从梦中醒来而已，眼睛都还没有找准焦距。懵懵瞪瞪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近在咫尺的任萧，瞬间笑意就浮上脸颊：“任萧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喊我？”
　　任萧从惊吓中回神，煞有介事地干咳一声：“看你睡的香，不忍心叫你。”
　　苏舟盘腿坐在沙发上仰脸看着他，估计是洗过澡了，穿着睡衣，领口处露出光洁如玉的肌肤，看得任萧突然感觉有点热。
　　“我本来是在等你的，想着看会儿书，结果就睡着了。”苏舟不好意思地摸摸脸，脸颊上还有书压出来的印子。
　　任萧看着他有点孩子气地揉脸，内心终究把持不住，冲他张开了手臂。
　　苏舟愣了一下，立刻快活地扑进了任萧怀里，拿小脑袋拱他的胸膛。
　　“跟只小猪似的。”任萧抱着他，又拿下巴蹭他的脸颊，逗得他咯咯地笑。
　　“才没有我这么聪明的小猪。”苏舟傲娇地说，手也不自觉地环紧了任萧的腰。
　　“是没有，”任萧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心头的疲惫去了大半，“更何况，这只小猪不禁聪明，而且好看。”
　　苏舟得意地哼了一声，又抬头看任萧。
　　嗯，还是像以前一样帅，就是面容看起来实在辛苦。
　　“你吃饭了没有？”苏舟关心地问他，“没有忙得忘记吃饭吧？”
　　忘倒是不会忘，但是实在太忙，食不知味地扒拉了几口，就忙着赶工作了。就想着快点完工，回来见他。
　　“吃了，”任萧说，“但是没有好好吃。”
　　“我早就料到了，”苏舟一脸“我真棒快夸我”的表情，说着往任萧怀里出来，“我给你准备了吃的，你先洗澡，我去给你热。”
　　任萧看着他欢快地去准备吃的去了，不禁惆怅地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臂弯——他还没抱够的。
　　等任萧洗完三分钟战斗澡，穿着浴袍出来，苏舟也差不多弄好了。
　　一锅苏舟自己煮的番茄菌菇汤，配上苏舟从老字号店打包回来的小笼包，再掏一点家政阿姨帮忙腌的小咸菜，真是完美。
　　在苏舟期待的眼神中，任萧先喝了口汤，嗯，味道清淡鲜甜，很养胃。
　　任萧在春季吃过云南的菌子，什么石锅松茸鸡，嫩毛豆炒鸡枞，青椒干巴菌，都是滋味非凡的珍品。可没有哪一道会有苏舟的煮的这锅汤好喝。超市里买来的，最普通的海鲜菇，杏鲍菇，香菇之类的食材，只因为是他的小爱人所做，美味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包子也好吃，尽管重新热过以后，汤汁都变成了油汁，但这可是苏舟买的！
　　咸菜也好吃，尽管是阿姨腌的，但这可是苏舟亲手从泡菜缸里掏出来的！
　　苏舟托腮坐在他旁边，见他吃得狼吞虎咽，自己也馋了。
　　任萧夹了个包子喂给苏舟吃，又给他喝了两口汤。小孩儿吃高兴了，脸上笑得越发甜的，赖在他身边说话，小脑袋也靠在他肩膀上。
　　任萧被哄得心里贼甜，一不留神几根泡椒竹笋小米椒萝卜干就进了某人的肚子，等任萧反应过来，苏舟已经辣得嘴唇红彤彤的了，还一边轻声“嘶”气，一边偷偷摸摸地去够任萧的汤碗。
　　任萧说他：“不许吃咸菜了，看看嘴都辣成什么样了。”
　　换成以前，被抓包了苏舟肯定害臊地跑掉，现在他不服气地顶嘴：“还不是因为你不让我吃辣的，我的吃辣能力都退化了，以前这点辣对我可不算什么。”
　　任萧给气笑了，重新盛碗汤送到苏舟嘴边，“这还怪我了？”
　　苏舟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完汤，才说：“本来是要怪的，看你这么帅就算了吧。”
　　“宝贝你这和谁学的。”任萧面上哭笑不得，心里很吃这一套，顺手又给他喂了根笋。

　　吃饱喝足已经过了零点了，任萧十分贤惠地去洗了碗。
　　苏舟小睡了会儿，没多少困意，任萧吃得有点撑，也不想睡。两人就牵着手在客厅里慢悠悠地溜达，想消消食又睡觉。
　　“我的床不见了。”苏舟总算想起了正事，有点害羞地问任萧。
　　任萧很淡定地点头：“对啊，我扔了。”
　　当初任萧和朋友租下这里时，对室内进行了软装，所有家具陈设都是自己添置的。换而言之，苏舟睡的那张床，也是他的前租友留下的，虽然床上用品都是苏舟来之前，任萧让阿姨给他添置的。
　　某日任萧想起这个问题，越想越觉得生气，自己男朋友为什么要睡别人的床？
　　第二天任萧就找人把床搬走了，又在空出来的地方堆上了一堆临时买来充数的杂物。
　　“阿姨打扫你房间的时候，发现床板坏了，我就让人搬走了。”任萧面不改色心不跳，“那堆东西是新买的，没地方放，就先放那儿了。”
　　好好的床怎么会坏？那堆风格迥异的东西买了干嘛？各种想法在苏舟心头百转千回，最后他还是只小声问了句：“那我是不是今晚和你睡？”
　　一个直球袭来，任萧差点接不住，他绷直了脸，努力装得正常，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放开苏舟的手去关阳台的门去了，走路姿势有点不易察觉的同手同脚。苏舟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站在原地，为什么任萧哥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他并不像和自己一起睡觉？

　　等苏舟回自己的房间重新刷了牙，去任萧房间的时候，他又有点害羞了。
　　任萧给他留了门，自己则在房间刷牙，只听见电动牙刷“嗡嗡嗡”的轻响。苏舟第一次进任萧的房间，一进去，装修风格与自己那间的很是不一样，自己那间，看得出原主人是游戏迷和科比铁粉，大大小小的海报贴满了房间，装修风格也偏明朗化。而任萧这间，灰色和黑白的元素居多。乳白配银灰的办公桌和同款的工学椅，深咖色实木的衣柜是中规中矩的嵌入式，但是书架的设计又充满了新潮前卫的元素。
　　空调开着，房间很温暖，加湿器又增添了带着薄荷气味的湿润芬芳。还有那张床，枕头被子是灰蓝的，色调偏沉，但是看上去就很舒服。
　　苏舟几乎是瞬间爱上了这个房间，他乐颠颠地跑过去，抱着自己从房间里带过来的羽黄色小绒被和枕头，乖乖地坐在床边等任萧出来。
　　嗯，床蛮大的，不用担心挤。被子也大，任萧会不会分一半给他盖呢？枕头只有一个，还好自己聪明，带了枕头过来。话说这床看起来好舒服……
　　等任萧刷完牙出来，就看见穿着毛茸茸睡衣的苏舟抱着枕头被子斜靠在床上，悠闲地翘着小脚，拖鞋和睡裤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腕。
　　任萧的心突然安定了，感觉自己方才的手足无措简直有点可笑。他的宝贝，是心无旁骛毫不设防地爱着他的呀，何必两人间的感情进展而心焦呢，顺其自然便好。
　　“怎么还不睡？”任萧走过去，顺手抽出他的枕头毯子细看，暖黄的颜色，萌萌哒的风格，和他的宝贝十分相衬。
　　“我可以盖这个毯子么？”苏舟仰着脸问，他知道有些人会有点洁癖，不喜欢别人的东西放自己床上。
　　“不可以。”任萧不假思索地说。
　　“啊？”苏舟有点失望，他很喜欢这条绒被的，又舒服又暖和。
　　“我床上这条还不够你盖？”任萧挑着眉拍拍自己床上那条进口的蚕丝被。
　　“够了，”苏舟登时眉开眼笑的扑进被子里，“好舒服！”
　　小绒被就这样被无情抛弃了。
　　不过枕头的确只有一个，还有其他的在衣柜深处，任萧也懒得扒拉，就让苏舟继续枕他的小枕头。
　　熄灯睡下，两人枕着不同的枕头，盖着同一条被子，隔着一臂宽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声声入耳。
　　任萧好像把旁边这个散发着热乎乎甜丝丝气息的宝贝抱到怀里，但又怕吓到苏舟，只好作罢。
　　任萧轻轻嗅了嗅，发现那股海盐芝士的甜味散了不少，苏舟身上的味道，仿佛是股很熟悉的清甜，是……薄荷的味道。
　　任萧心中瞬间明快起来，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差点笑出声来。
　　用尽力气忍住，任萧侧耳听了下，才发现苏舟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安定。
　　任萧内心发笑，真的是，年级小又纯澈，什么都不知道。

　　睡到夜里，苏舟迷迷瞪瞪地醒了一次，意识完全不清醒，只感觉身边有热源，令人安定的温柔。
　　他想也不想往旁边靠去，抓到一个很熟悉的躯体，他自觉地把脑袋怼了过去。
　　任萧睡眠一向浅，今天却睡得格外好，苏舟凑过来时倒是醒了，但是意识也不大清醒，只是服从内心的指令，熟练地把人往怀里一带，搂着宝贝美滋滋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苏舟醒来，简直是一脸懵逼，睡下去的时候明明是隔着一段距离的呀。
　　现在贴在任萧怀里，感受着他的热度，还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苏舟突然觉得好幸福，上一次在他怀里醒来，悲伤的感觉是那么清晰而深刻，可这一次，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了。
　　人生真的很奇妙，而最令苏舟幸福的，莫过于他深爱的人，也爱着他。
　　任萧紧紧地搂着苏舟，依旧睡得很沉，怕吵醒他，苏舟只能艰难地转动脖子，抬起脸看熟睡的任萧。
　　看了会儿，发了会花痴，苏舟抽动了下鼻子，发现了什么不同。任萧身上那股薄荷味道好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有点熟悉的，有点香甜的气味。
　　苏舟使劲嗅了嗅，真的是香甜的气味。天啊，任萧哥是奶茶喝多了么？苏舟有点遗憾，虽然香香甜甜的男朋友很好闻，但是他还是更喜欢任萧身上的薄荷味，混合着烟草的气息，简直迷死他了。
　　小痴汉苏舟乖乖躺了会儿，确保任萧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起之后，他就轻手轻脚起来了。
　　任萧下意识地伸手抓他，他耐心地掰开，小声说：“你继续睡，我去做早餐。”
　　任萧朦朦胧胧地应了一声，安心地放开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果然太累了，苏舟有点心疼。
　　昨天他吃完外卖，想着给任萧做点好吃的，结果一打开冰箱，发现空空如也。
　　这是很不符合任萧的生活习惯的，他经常自己做饭吃，中餐西餐都会，甚至日料也做得很不错，苏舟尤其喜欢他做得油炸天妇罗。
　　但是看冰箱，估计已经很久没做饭了。
　　再看茶几办公桌上的文件，苏舟猜测是工作太慢了。
　　没办法苏舟只好又临时去了超市买了番茄、菌菇等时蔬，还有牛奶、吐司之类的，放在冰箱里给任萧忙得时候充饥。
　　收拾好自己，苏舟开始做早餐，他会做的实在不多，想来想去，还是煎蛋配香肠，鲜榨果汁，再加个西多士吧。
　　任萧喜欢甜的，苏舟想着，多放了两倍芝士。
　　这还是他在甜品店打工时学的制作方法，他还学会了好多简单的甜品制作，只是当时还没来得及给任萧做呢，两人就产生了误会。
　　加倍地给他补回来吧，苏舟想着，顺手冷泡了个红茶放进冰箱，下午给任萧做奶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