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2、被动踏入早秃行列 儿子开始工

　　任萧点的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清汤，热腾腾端上来，苏舟的魂一下子被勾了去。
　　鲜嫩的肉片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薄薄的碎冰屑点缀在其中。生菜碧绿，玉米澄黄，切成片的莲藕，撕成条的鲜菇，毛肚鸭肠挂在竹制小架上。还有黄喉酥肉鳝鱼片，莴笋萝卜金针菜。
　　苏舟一开始担心吃不完，现在才发现东西虽多，但是摆盘小巧数量不多，两个人吃完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辣锅涮肉，清汤烫菜，热热地捞上来蘸点料，味道绝了。
　　温度一高，苏舟白白的小脸被蒸得泛红，估计是太辣了，浅浅的桃花色的嘴唇变得更加鲜艳好看，鼻尖也是红红的，小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任萧吃了几筷子，看见这样的苏舟，差点背起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刚刚就看出来了，苏舟是个笔直笔直的小直男，他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把苏舟掰弯，估计自己也会被林女士吃了。
　　想想都可怕，任萧顺手夹起一块毛肚放进辣锅，他喜欢吃毛肚，估计苏舟也爱，特意点了大份，这会自己一涮才发现，苏舟吃了半天，各色肉片倒是吃了不少，毛肚鸭肠黄喉鳝鱼片一筷子都没动。
　　“小舟不喜欢吃这些么？”任萧指着毛肚鸭肠黄喉。
　　“我不吃，”苏舟脸越发红，“内脏看起来怪怪的，害怕。”
　　最后一个词说的又软又糯，听得任萧肝颤。他又指指鳝鱼片，“那这个呢，鱼片也不吃么？”
　　苏舟看了一眼，说：“任萧哥那是鳝鱼片。”
　　言下之意是，鳝鱼也怪怪的，害怕。得，明白了，长得丑的长得怪的都不吃。任萧转头喊服务生加了盘牛里脊，生怕苏舟肉吃不够。
　　结果两人都吃撑了。
　　回到任萧的家已经八点多了，“记住了？白溪小区二十四栋419。”任萧推开门，打开玄关的灯，让苏舟先进去。
　　简单的两室一厅，厨房是开放式的，客厅外还有个小阳台。苏舟知道看起来装修简单，但是任何一件东西都不是便宜货。临走前妈妈只叮嘱了一句，说任萧家境不错，即使现在一个人在外边住，条件自然也不会差，住人家家里注意些，别弄坏了东西。
　　这会儿苏舟才想起该给家里打个电话，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或者未接来电。
　　没有。
　　任萧把行李箱拖进来，看见苏舟站在玄关的鞋柜前发呆，摸摸了鼻子走过去说：“还没来及给你准备拖鞋，先穿我的吧。”
　　苏舟反应过来，点头说好。任萧就准备拿双自己的拖鞋给他，夏季的凉拖只有一双，就苏舟那小脚板穿上去，估计没走几步就能甩得飞出去。没办法，拿了双冬天穿的毛拖鞋给他。
　　“会不会太热了？”任萧看着穿白袜子的脚套进毛拖鞋，袜子边和裤脚间露出清秀的脚踝。
　　“不热。”苏舟连忙摇头，“挺舒服的。”
　　舒服个屁，拖鞋那么大，小孩走路像划水一样。任萧一边带他去卧室一边想着赶紧给他买双新的。
　　两间主卧挨着，一间是任萧的，一间是留给苏舟的。任萧今年六月份刚毕业，住在这里是与朋友合租，租金不便宜，但对两个公子哥来说也不算什么。后来朋友找到了更合适的工作，打算搬走，任萧干脆全租了下来，落个清净。
　　结果刚过一个星期，林女士就塞来一个小屁孩。
　　任萧帮着苏舟把东西简单收拾好，嘱咐苏舟早点睡，然后就出来了。明早还要去学校报道，看苏舟坐了一天高铁，也是有点累了，回来的路上困得小鸡啄米一样。
　　冲了个澡，任萧在客厅打开了电脑。加班的任务是甩给同事了，但那只是一部分，一些东西还是得自己处理。
　　这边苏舟也在房间洗了个澡，穿着大拖鞋走路差点摔了一跤。坐在床上，他打开手机，在“妈妈”那一栏号码那里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退出电话簿，打开微信，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妈，我到临城了，现在已经在任萧哥家了。接着大致的内容也给爸爸发了一条。
　　等了半小时，没有一条回信，苏舟便放下手机，打算上床睡觉。结果刚刚躺好，手机就响了，苏舟连忙接起电话。却不是爸爸妈妈，是罗安打来的。
　　“舟啊，到临城了？”罗安依旧是活力四射的样子，“我今天也是刚到P城，明天还要去报道。”
　　“我到临城了，”苏舟不自觉露出微笑，“我也是明天去报道。”
　　“你那个亲戚对你怎么样？”罗安是爸妈一路护送北上的，现在正在酒店床上躺着装大爷。
　　“你说任萧哥么？他不是我亲戚……”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一个老邻居，”罗安嫌弃他抓不到重点，“只说人咋样不就行了，要是住的不舒坦就麻溜搬出来吧。”
　　“他人很好啊。”苏舟细细回忆了一下，放下工作来接他，还带他吃火锅，脾气也蛮好的样子。
　　罗安在这边叹气，早该想到了，在苏舟眼里谁不好呢？“舟啊，以后我就不在你旁边了，好好照顾自己，”罗安和苏舟同桌三年，这会儿倒是真的挺惆怅的，“尤其是女孩子，离她们远点，每次她们见了你，都和母老虎见了小鲜肉似的。”
　　高中女同学们蹂躏苏舟的场景历历在目，罗安不仅浑身发抖，苏舟则在这边满脸黑线。
　　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会儿，就挂了电话，苏舟再次躺下，准备睡觉。
　　客厅里任萧也在打电话，是林女士发来的视频邀请。任萧简直有种落泪的冲动，妈妈总算想起了，除了任苒那个臭丫头，自己还有个宝贝大儿子。
　　“舟舟呢？舟舟在哪？”林女士一接通电话就在那边喊。行了，我明白了，儿子是捡来的，任萧麻木地想。
　　“他明天还要报道呢，我让他早点睡了。”
　　“睡了呀，”林女士一脸失望，“那我明天再打了吧。”
　　说着要挂电话了，任萧目光哀怨地盯着手机：“妈，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
　　准备挂电话的林女士停下来，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实话，我宁愿自己的儿子是舟舟，又懂礼貌又可爱，那小模样多招人疼啊，哪里像你整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嗯？儿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妈，我想静静。”任萧冷静地挂了电话。
　　“？？？想什么静静？你有空静静不如赶紧找个女朋友……喂？喂？”林女士的气恼地放下手机，推推看报纸的任爸爸：“看看你儿子，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任爸爸一边翻报纸一边安抚她：“这不年纪还小嘛，说不定过几天就找到了呢？”嘴上这样说，任爸爸心里想的是，别想了，你那儿子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的，当然要是他争气点，倒是可以再给你添个儿子。当然这话可不敢说出来，任爸爸作为家中唯一一个知道儿子性向的人，深感压力重大。摸摸了日渐稀疏的头顶，任爸爸打开手机淘宝开始购买快用完的生发液，顺便给儿子也买了一瓶寄过去。
　　儿子开始工作了，程序员最容易秃顶，得及早预防。任爸爸想着，领取了买两件打八折的优惠。
　　全然不知已被动踏入早秃行列的任萧正在敲着代码，决定用工作来弥补心灵创伤。

　　第二天早上，任萧是猛然惊醒的。他平时生物钟很准，从不上闹铃，结果头天熬夜太晚了，早上睡迷糊了点。
　　一看手机，九点了。任萧连忙起来，想着苏舟起床没有。
　　小时候任爸爸工作调动，带着全家去了旭城，与苏舟家做了半年邻居。任萧对苏舟的记忆就是：一个被爸妈宠坏的小娇气包，偏偏一撒娇就没人能拒绝，嘴还甜的要命，天天给林女士灌迷魂汤。要是大人们顺着他的心意夸夸他，那更不得了了，尾巴都能翘上天。半年后任爸爸调回了原来工作的安城，短暂的邻居关系戛然而止。然而林女士和苏妈妈建立了强大的革命友谊，虽然后来逐渐失去了联系。但是十三年后，苏家在安城旅游碰到林女士时，苏妈妈和林女士都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多年不见自是格外亲热。当是苏舟刚刚高中毕业，在家打暑期工。苏爸苏妈带着旅游的是任家搬回安城后苏妈才生下的二儿子苏齐。谈话间说起苏舟，林女士对小时候那个爱撒娇嘴又甜的小胖墩无比怀念。又说起苏舟刚刚考上了临城的X大，林女士马上表示可以去我家任萧那里住啊！反正同租的人退租了，死小子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是浪费钱。苏爸苏妈自是不好意思地拒绝，可是林女士太热情了，最后双方都说问问孩子的意见。
　　因为任萧的意见向来在他妈那里处于被无视状态，所以意见征求就只是征求苏舟的意见而已。不过处于人道主义，林女士还是通知了任萧一声，任萧在心肌梗死的边缘痛哭流涕，最好好说歹说才让林女士放弃了把苏舟塞过来住的想法。结果这边任萧心有余悸的放下电话，林女士就接到了苏舟的微信好友请求。
　　苏舟把拒绝的话说的很客气，大意是不想给任萧添麻烦。林女士一边想着怎么回话一边点进了苏舟的朋友圈。苏舟正在打工的店里做活动，员工们要做下宣传，苏舟就发了条朋友圈。三张照片两张都是活动套餐，只有最后一张是举着两个冰淇淋的苏舟，笑得比冰淇淋还清甜。
　　林女士瞬间忘了答应儿子的话，直接打了电话过去，疯狂劝说苏舟去任萧那里住。涉世未深的苏舟没几下就被说晕了，答应了下来。
　　林女士满意地哼着小曲贴了个面膜，才想起和儿子说一声。正在赶工作报告的任萧离当场去世就差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任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