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静水无澜

5、12岁前的林星

　　5.

　　林星从沉思中回过神时已经和叶青裳坐在了芸香的雅间里。叶青裳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林星自嘲一笑道：“我是不是很狼狈啊？”

　　叶青裳又白他一眼道：“我是看你很帅，正想着怎么拐你去当我酒吧的招牌呢！”

　　林星笑的轻飘：“请恒实老板当你招牌你准备出什么代价啊？”

　　叶青裳瞪眼：“奉送酒吧老板娘一个，怎么样？”

　　低头搅了搅咖啡，林星慢慢道：“这个价码倒也算不错了，只是还不能弥补我出卖色相的代价。如果再加上酒吧一个，我就没意见了。”

　　叶青裳轻叱：“果然是无商不奸，雁过拔毛。是不是你们生意人除了自己就都把别人当傻瓜？”

　　林星哧的笑了道：“你不知道吗？所有的生意人都是自我感觉良好，自我膨胀的人种。所谓生意，就是先有意，才能生啊！而且叶姐不也是生意人吗？”

　　叶青裳也笑了：“既然如此，互相拔毛不是都会很痛吗？不如就收手合作如何？”

　　林星假装沉吟半晌道：“叶姐说的也是啊---这样，如果叶姐肯买一送一，那我也就不计较什么了。”说完低头闷笑。

　　叶青裳脸有些微红了，眼中多了些恼羞，还好林星低着头没发现。

　　直到林星笑了一会儿，发觉叶青裳没反应，奇怪的抬起头看她时，叶青裳才幽幽叹口气，道：“你这么机灵聪明的人，怎么就肯那么傻的被吴天那个王八蛋这么欺负呢？现在分了也好，痛一痛，过段时间就没事了，省了一直痛。”

　　林星黯然了一下，抿了口咖啡，才缓缓道：“我一直没和叶姐提过我家人的事，叶姐大概会猜是不是因为我家人对我不好，所以才这样。其实，是因为他们对我太好，想起，就会很长时间忘不了，所以才不让自己想起......”

　　林星的父亲来自北方农村，在那个年代，凭着自己的聪明努力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名牌大学。毕业时又凭借教授的力量留在了那座繁华的城市，进了那所城市的教育部门。

　　林妈和林爸同一所大学毕业，毕业后回了R市，经过两年的鸿雁传书，终究是走到了一起。林妈虽然长的象那种南方的小女子，却比他们都多了一个胆。和林爸结婚后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辞了职来林爸所在的城市。

　　林爸此时已经不在教育部门，而是转到了机关。林妈的到来让他如虎添翼。因为林妈最擅长的是处理人际关系，而林爸则是有胆有识有魄力。

　　很快，林爸成为了市委秘书处秘书。又在干部年轻化运动中被提升为副市长。这时林星才刚刚9岁，又3年之后，林爸成为了主管经济发展的副市长，几乎所有的人都看的出，这个□□的宝座很快就会姓林了。

　　那天是农历正月初九，林星的生日。一大早，林爸就被一通急电叫走，留林妈来应付络绎不绝的贺客。

　　到下午5点左右时，林爸还没回来，林妈借口去接他叫了司机想出门透口气。

　　那晚，林爸林妈都没回来。

　　第二天，12岁的林星才得到消息：疼爱自己的爸妈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们的车被另一辆逆向行驶的红旗撞翻，失血过多......

　　什么叫天塌地陷，林星12岁时就知道了......

　　每天跑交警队，一定要给父母一个交代；看着警队的人对他的态度由同情到无奈再到不耐；看那些原来听他叫声叔叔就象得意的要上天一样的人突然变的冷冰冰的脸。林星只有一个念头：要给枉死的父母一个交代！

　　最终，林星没能等来那个交代，而是等来了风尘仆仆的爷爷。

　　爷爷吧嗒吧嗒的抽了半天的烟袋，才摸着他的小脑瓜说：“咱回家吧，别在这里了。这里不是咱庄稼人呆的地方。”

　　林星撇开头，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爷爷在怎么劝都劝不动林星的情况下只好告诉他：撞到林爸林妈的是□□的车，公道，早就不可能给了。他就是被当地的警察部门通知，才来带林星回去的。

　　林星茫然，茫然的林星乖乖被爷爷带回了北方的某个小村，开始了他农娃的生活。

　　北方迥异于南方的风俗初初让林星很不适应。那种强悍和阔朗是林星从没见过的。

　　北方的孩子开始对林星也很是不屑：喝水都要喝开水的林星连女娃儿都不如。

　　于是争斗，于是打架，于是林星明白了“胳膊粗拳头硬的重要”，于是林星也变得狠起来，拳脚砰咚中，林星度过了来这里的最初的半年。

　　林星的爷爷是个典型的农村老头儿，信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接林星回来的当晚，就叫了林星的几个叔叔伯伯来，只说了一句：“以后这娃儿的上学，就让你们管了。”

　　林星上学的学费、日用钱就由几个叔叔伯伯凑，吃饭，则跟着爷爷奶奶。

　　但是林星此时已经没心思读书了，学习一落千丈。整天就是打架，打完了就又和那些孩子一起去上树掏鸟，翻墙偷枣儿。

　　12岁的林星觉得这样也不错。

　　所谓公平，谁胳膊粗拳头硬就是谁的！

　　直到年底外公外婆的到来。

　　外公外婆一直不放心林星，终于在年底赶来看他。

　　林星还记得外婆看到他时眼中的惊诧和伤心，还记得那晚外婆搂着他默默流泪，不停的嘟囔：“我怎么对得起小芸，怎么对得起小芸啊......”

　　林星那时不知道外婆伤心的是什么，直到很久之后外婆才告诉他，那时他眼中的光再不复当初的温文，而是又狠又野，就象狼。

　　那晚外公和爷爷聊了很久，早上起来时，爷爷的眼睛都是红的，然后告诉林星，外公外婆要带他一起回南方的R市读书，让他听话一些。

　　于是林星这株南方植物在移植北方一年之后又回到了南方。

　　外公外婆身体本就不好，又为了让他能进好的学校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有了病都扛着不去看，在他18岁那年，终于支撑不住先后去世。

　　好在那时林星已经能够自立了，又在第二年考上了名牌大学，他们的阴魂也能够安息了。

　　也就是在那一年，林星觉察出了自己对吴天的感情，并且勾引了吴天和他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