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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教心愿与身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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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正北对皇城,左右都是长安人常逛的街区,又与各大宅院挨得紧,是长安热闹地段。一家脂粉铺子就坐落在这里,名为共婵娟。虽称是铺子,可这规模抵得上小半个宁王府,气派也不比那王公贵族的府苑少半分。朱红的石柱将大门撑起,顶上托着御赐金匾,两盏红灯笼托着俩墨汁淋漓的大字“詹”,据说宫里头的杨贵妃最爱用这脂粉,达官贵人的爱妻宠妾亦常出入此处。
我是共婵娟的小当家,大当家算是我的长姐。我六岁时被大当家收留,唤我阿姝,大当家待我如亲妹,我幼年胆小不敢一个人睡,常与她同眠,偶有睡不着时,阿姊便与我讲些陈年趣事儿来哄我入睡。
从天保元年开始说起,唐玄宗初上政,君臣之间没什么摩擦,关系亦不错。偶听闻自家当朝宰相带回来一个养在外头的娃娃,兴致一来,便亲临府上看望。玄宗看这女娃活泼可爱,几分率真,于是赐名詹娘,顺捎打趣儿宰相有闻填不满的烟花债。
初来府中,詹娘被家父领着去见自己同父异母的长姐有姝,穿过扭绕的榭廊,进入一处十分别致的小院,花卉摆放得错落有致,只见那梨花树旁一石板凳上,坐着个容貌姝丽的女子,着淡蓝色齐胸襦裙,白衫子系浅粉带子,因低头翻阅书卷,几缕青丝垂落耳畔,真是一副美人阅卷图。詹娘看愣了,回神时,只见那佳人眉眼带笑,向自己走来,牵起她的手。
经年后,詹娘将及笄,恰逢初潮,染红好大一块布料,吓得小姑娘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拉着有姝的手交代身后事。有姝平日里虽是稳重端庄的大姐姐,此刻瞧她如惴惴不安的兔崽儿,一时兴起便吓唬道:“詹娘,小腹是不是有些痛意?” “疼,阿姊疼”詹娘皱眉,身子弓成虾形
有姝假做一副忧容:“这是月潮,表示女孩子长大了,每月会疼的如蚁蚀呢。”
听到这些,詹娘咽了咽口水,闷入被子恹恹的,有姝认为玩笑开过头,细细解释想她何为月潮,同时取出在桌上转温的红糖水,递给詹娘,又将小暖炉放在小腹上。
天保十二年,长安人人皆知,宰相有二女,长女有姝端庄典雅,小女詹娘明艳动人。兴许小时长于城外,少了封建礼教的束缚,更善于说出自己的所思所想。自从小时向父亲提出与阿姊同睡时,已经共枕八年。
自己对她的情愫覆水难收。爱之深,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从什么时候开始?是在十一二岁一同沐浴,无意碰到她馒头,手欠的捏了捏,瞧见她耳尖泛红,白皙的脖颈泛着羞意。
听她轻声抗拒道“胡闹”
詹娘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
“来来来,让你摸回去”说着,捉住有姝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有姝抽出手,激起点点水花,羞恼道“这像什么话!能给人随便摸吗?!”
事后詹娘做了个懵懵懂懂关于有姝的春梦。
亦或是入夜趁她熟睡,常常用指尖轻轻描摹阿姊的眼角眉梢,摸到嘴唇,指尖略微有些颤意……怕是早在她第一次向自己伸出手,少女的情怀,难言的爱慕就已然占据心头
“詹娘,我这儿眉修的如何”有姝指尖衔一只眉笔,侧身转向詹娘道
詹娘倏地眼眸睁大,屏息敛声。灯下看人美三分,烛火摇曳的黄晕落在有姝脸上,朱红的唇染的嫣红,近乎灼人。瞳孔映着詹娘,有些相濡以沫的味道。灼灼其华,宜室宜家。
詹娘怔了一会儿道“阿姊,我想到‘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有姝娇嗔“你莫瞎说,到底如何?”
“好……”可你安知我意
天保十八年,宁王红妆十里娶宰相之女,长安欢庆,圣上赐福。
宁王俊雅,有姝端庄,佳偶天成。
故事到这儿也就没了
“阿姊,詹娘呢?”我抬头问
“她呀,找财路去了”阿姊揶揄道
初来共婵娟时,遇见一位与我十分相似的客人,身边伴着郎君,典雅俊秀。大当家在楼上只是看,客人带着笑的向大当家走来,道
“詹娘!”
“有姝……”我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end.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