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No.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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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却又温暖。
守约站在原地，伸手摸索着黑暗的周围。
忽然面前亮起一个淡蓝的光点，一个看不清楚的身影正在给另一个趴在桌上睡觉的人披毯子，然后他坐下，手覆上那个人的手，看了大概很久，他低头偷偷亲了他一下。
那个睡着的人很快就醒了，另一个赶紧把手抽开离他远远的，还对玻璃摆好了冷冰冰的臭脸。
守约莫名想笑。
太可爱了这个人……
一幅幅画面从黑暗中闪过，守约仍是看不清那两人是谁，想去仔细看的时候那画面又极快地破碎消失，连块碎片都抓不到。
光怪陆离的世界，守约孤零零地站在中间，以不变应万变。
忽然感觉到地面塌陷，守约感觉自己在下坠，他伸着手想抓到什么东西，却真的抓到了一只手，虽然有些硌手，但是握着真的很安心。接着眼前便一下子明亮起来，身上渐渐回暖，手脚也有了知觉。
“守约……”
守约侧头，看见铠紧张地看他。他垂眸，讥笑道：“怎么，闻着你最讨厌的恶魔味儿追来了？不陪你的小娇妻了？”
“没有，不是！”铠否认，小心地抓紧守约的手：“我……”
“我不想信你了。”守约垂眼，挣开铠的手，动作大了便又把伤口挣开，洇湿了绷带。
“守约，别……”
“松手。”守约斜眼看他，神色是铠从未见过的冰寒。
铠怔怔松手，守约拿了挂在衣架上的衬衣盖住血迹斑斑的上身，微微回头道：“再见。”
再见，亦是再不相见。
铠冲过去想要抓住他问个清楚，却见地上一个蓝色的一次性传送阵亮起，那人便瞬间失了身影。
“不……”
守约是怎么受伤的呢？
那是在被发现铠还还活着的时候，恶魔把他抓起来——惩处。
“抬头，给你看个东西。”恶魔挑着他的下巴，一巴掌把他抽醒。
“你看啊，你心心念念的人，你千方百计要护着的人，正抱着别的女人风流快活呢。”
守约被他强迫着抬头，冰蓝的眼睛定在墙壁上的光幕。
他听不到铠在说什么。
但是他看她的眼神，与那天他看他的眼神是一样的。
守约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点点裂开。
“要不要听他们在说什么？”恶魔摸了摸他的尖角，用锋利的尖扎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洒在光幕上。
“阿铠，那天那个男人是谁啊？”
守约听到女人这么问。
“嗯，不过是个玩物而已。”
守约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玩物？原来铠是这么看他的？原来铠都是骗他的？
“啧啧啧，美人落泪，我都不忍心。”恶魔笑着拍拍守约的脸：“清醒点，还有呢。”
“那，阿铠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可不可以杀掉他？”
守约看见画面里的男人沉默了。
“好不好嘛阿铠，你不会舍不得吧？”
“怎么会舍不得。”那一声轻笑在守约耳边格外沉重：“只不过是个玩具罢了。”
“玩具……”所以不用就丢掉吗？
“哈哈，玩具……”守约大笑，鲜血自喉间涌出，染湿黑色衬衣。
“啪——”
清脆的巴掌拍在守约脸上，把本就虚弱的人掼到地上。
脑袋里嗡鸣，身上各处伤口一胀一胀地痛，眼前被泪水模糊，他只看见那两个人影交缠，滚在那张他和铠曾睡过的床上。
守约勉强动了动食指，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他竟动了真感情，对一个有妇之夫。
“铠……我讨厌你……”
“呵，不是恨么？”恶魔蹲下来抚摸他的头发，嘴角翘起来：“守约，你是个恶魔，也是个杀手，所以，你不能有感情……”恶魔狞笑着，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杀了他。”
“不……”
恶魔一贯的笑没了，他脸色阴郁，小白蛇顺着恶魔肩膀缠绕到手腕上吐着猩红的信子，恶魔揉了揉小蛇的头，恶狠狠地道：“别忘了，你的毒还有三天就发作了。”
恶魔为了更好地控制手里的刺客，给他们下了毒，延缓毒效的解药一个月领一次。
那蛇毒就是用来控制人的，第一天毒会化为一条蛇盘踞在脸上，第二天毒就完全渗到了身体里，可惜那天晚上守约喝了扁鹊给他的药，“天使铠甲”里所有的能量都用来与毒纠缠了，毒被消磨殆尽，能量也不留分毫，因为“天使铠甲”还算是个半成品，在洗去他身体里毒素的同时，把他的记忆也洗掉了，于是守约就这么把所有事都忘了。
但这件事谁都不知道，包括守约本人。
守约半眯着眼睛看他和小蛇，低声笑起来。
“这何尝不是解脱？”
恶魔掐着他的颈把他提起来，冷哼一声：“解脱？本王便让你生不如死。”
恶魔看着他的眼睛，那片澄澈的冰蓝里带着点点笑意、悲伤、痛苦、决绝……唯独没有恨。
恶魔忽然泄了气一样丢开他，盘腿在守约旁边坐下，良久，他低声道：“是，本王是让你做了很多龌龊事儿，本王也承认是在利用你，可你凭什么，凭什么，只一个相处了15天的人，比得过本王？！”
恶魔伸手抹去他眼角的血珠，苍白的指尖沾了红色，又被小白蛇舔去。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还是深渊好，深渊才是你的家。”
“好自为之吧。”
守约看着恶魔慢慢地站起来，双肩放松了一瞬，仿佛被压在身上的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垮了似的。
“主……”守约不自觉地叫出声来，被鲜血浸灌的嗓子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恶魔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他顿了一下，没回头，把一个瓶子丢给守约。
“从星夜王那里偷来的记忆药水，不想疼就忘了他。”
蓝色的瓶子，犹如那人的眼睛。
守约低低笑起来，他蜷起身子抱住自己，鲜血和眼泪混在一起，止不住地从脸颊淌下。
主说的对，心很痛。
那么，最后允许他，最后再去看他一眼。
是啊，早便冷了心。（此前皆为回忆）
冰冷的河边上，站了一只恶魔。
恶魔刚从龙域回来，他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衬衣，赤脚走在河边。
走了不久，恶魔停了脚步，一只被揣在手里很久的蓝色药瓶被恶魔拿了出来。
药水儿是一股好闻的百合味，喝起来也甜甜的。
恶魔慢慢蹲下，后又坐在地上，想了想，还是躺下了。
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No.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