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茉七

16、第16章 天玑四人组

　　伏羲堂，鹤乙见了胡不归便拱手拜道，“小公子！”

　　胡不归点头：“尹烛可好？”

　　“安好！”

　　林浮生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几圈，小声问道：“这是……”

　　“小公子乃我主人！”

　　不待胡不归开口，便听鹤乙恭敬说道。

　　“哦！哦！”林浮生面有尴尬，便干干笑了几声，说道：“这位……公子想必也是长途跋涉而来，要不，我让夕清小徒先带公子去寝殿休息片刻，待养足了精神再来见师尊？”

　　胡不归微微瞥目，却听鹤乙客气笑道：“仙师客气，只是我有要事须当面秉承小公子，不敢延误！”

　　林浮生似有做难，他瞧了瞧胡不归，却还是答道：“那就不打扰师尊了！”

　　胡不归颔首，待他师徒二人出了伏羲堂，方道：“尹烛可已醒来？”

　　鹤乙道：“没有，只是尹烛留了书信与我，嘱我恢复了身形便来天玑寻小公子！”

　　“一路走来可有觉出师父气息？”

　　鹤乙皱眉思量须臾，答道：“我到了天玑山下便已寻量了一遭，并未觉出姑姑气息，可那名唤林夕清的女子却与姑姑生的像极，我以寻息诀进入她神识，发现她灵根不足，所有灵力恰恰就是姑姑余下的五石碎灵！”

　　“她果真为师父碎灵所化！”胡不归低喃道。

　　“想来不会出错！”鹤乙亦点了头，可遂即便又纳闷道：“既然如此，那怎么才能将这五石碎灵注入姑姑神识？”

　　胡不归心道他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将林夕清炼化之后萃出那五石碎灵然后注入师父体内，可被胡不归摇头断了此想法，那样对林夕清确实太残忍，虽然她是师父碎灵所化，可如今她一个活生生的人，若如此做了，胡不归也于心不忍，林浮生就更不必说。

　　“这个暂且不议，总会有好法子的！”

　　“是。”鹤乙拱手答道。

　　胡不归忽又想到，便道：“你体内妖气明显，林浮生想来已有察觉，随后我会告知他你的身份，可对外……”

　　想到向戟讲与自己听的那些天玑往事，胡不归暗暗思量了一会儿便并指自鹤乙体内逼出了他的妖丹，“你的妖丹暂放我处，如此你周身气息便与凡人无异，修行内力虽不如前，但也不至差的太多。”

　　“鹤乙听命！”

　　吩咐鹤乙下去休息，胡不归便去寻了林浮生。

　　林浮生立在炼妖塔前，抬头望着那通体泛黑的巨型鼎炉，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师尊为什么会有一个妖怪仆从！

　　“林掌门！”

　　胡不归缓缓开口。

　　林浮生受宠若惊地连连恭拜，“师尊有话吩咐就是，折煞弟子了！”

　　“……”胡不归自觉自己不是宋凌子，是以也无法真的端出一副天玑师尊的模样，眼下见林浮生如此，也不知怎么明确二人身份，便沉默了会儿，方道：“鹤乙乃是一只白鹤，如今修炼成形，便来寻我，你不必为此惊慌！”

　　“弟子……”林浮生为难了一阵儿，又道：“弟子也不是惊慌，只是弟子担心在这天玑尚好，可若被其他道派知晓了他的身份，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我已收了鹤乙妖丹，如今他与常人气息无异，待你再见他，试上一试便知，如此，该是不会有你担心的那些事情！”

　　林浮生暗暗咂嘴，还能如此么！心想提醒自己记着再见那人时，试上一试，看看是不是如胡不归所言，当真寻不到妖物气息。

　　昏时，林夕清做好了饭食，四人坐在餐堂，四方桌，一人一侧，林浮生见胡不归没有动碗筷便也没有动，其余二人见他二人未动，便也没有动，一时堂内寂静，只有粥香。

　　“师尊？”

　　林浮生小声地问。

　　胡不归本就可以不食俗食，鹤乙如今被收了妖丹，只觉体力比不得从前，闻见这粥香，肚子便隐隐叫了几声，胡不归听见，抬眼瞧了一周，便道：“你们不必管我！”

　　得了应承，三人这才拿起碗筷，堂内一时便热闹起来。

　　“从明日起……你便与我一起到后殿天台修习，明年的不延岛一行，功课不能荒废！”

　　林夕清心中惶恐，她倒从未想过能得胡不归亲自教导，可听胡不归如是说，便掩下心中喜悦，恭谨答道：“是。”

　　“那弟子我呢？”

　　林浮生亦想得胡不归亲自教导，便开口切切地问。

　　“我对天玑不甚熟悉，明日起，你便带着鹤乙将天玑熟悉一遍，看看有没有典籍记载什么的，能不能解开了万溪山的封印！”

　　林浮生一惊，小声问道：“师尊要去仙尊的寝殿？”

　　“嗯！”胡不归应了一声又道：“我想……我想看看他生前可有留下些什么……”

　　翌日清晨，天玑后殿，胡不归到的时候便见百人宽的石台之上，林夕清一袭青衣已立在了那里，她亭亭玉立在炼妖塔之前，微微仰首瞧着那黑鼎，胡不归微微怔住，她的身影与乾坤卷轴梦境中的师父重叠……

　　“师叔祖！”

　　林夕清转身瞧着他，眸子清澈如水。

　　胡不归心中酸涩，扯了笑便踏步过去，说道：“往后不必来这般的早！”

　　林夕清却只笑笑，转口道：“今日要学什么？”

　　“你天生灵根不足，是以在修炼一事上天赋虽可比肩谢桓，奈何反应却不及他，近日便从这速度上开始练起！”

　　林夕清抿唇沉默，确实如此。

　　胡不归抬手撑掌，自掌心幻化出一个个如拳头大小般的琉璃球悬浮在空中，“不用法力，仅用手中长剑，待你将这些琉璃球全部击破，便是过了！”

　　说罢便并指甩出一道光束将林夕清团团围住，光束消散，胡不归又道：“我暂压着你的法力，用这把剑！”

　　林夕清这才注意到他今日来竟是拿了剑的，只刚刚他背在身后，并未察觉。

　　“是。”

　　接过长剑，林夕清专注瞧着这些悬浮在周身的琉璃球，长剑抬起，她瞄准停在眼前的一个，奈何剑未达，那琉璃球却似遁隐了一般，再出现已是在自己耳侧。

　　不敢大意，林夕清一番周旋下来，堪堪击破了两个，她耳鬓碎发微湿，本来清寒的脸庞此时如芙蓉一般红润，长剑挥动，身影飞旋，那些跳动转换的琉璃球悬浮在她周身，胡不归瞧着那青色身影，不觉抚上自己心口位置。

　　芙蓉一般的艳丽面庞渐渐便成了冰寒剔透的清冷模样，高束的长发尽散，青衣似染了冰寒的玉纱，胡不归微微张了张唇，心口砰砰砰跳了起来……

　　“砰……

　　是琉璃破碎的声音。

　　那青色的身影一个后翻，长剑亦往后劈过，地面上便又是一个破碎的琉璃球，那琉璃球触到地面，如丢入湖心的石子溅起的水花，水雾蒸腾，了无痕迹。

　　胡不归涩涩地笑，她是林夕清，也是言七音，却不是那个不归山上，胡不归的师父。

　　或许，等那嫡仙一般的人自炼妖塔出来，他就再没有师父了。

　　“好了！”

　　胡不归立在阶下，声音不觉有些沉重。

　　林夕清红扑扑的一张脸瞧着他，长剑未收，她本是要去击那个琉璃球的。

　　“速度还是慢了些，明日再练吧！”

　　胡不归掌心向下，那些已碎裂如水汽蒸腾的琉璃球便从地下一个个地又冒了出来，“明日你自行来练就是，待你什么时候用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将这些琉璃球击破，便是成了，届时咱们再学下一个！”

　　林夕清此时已收了剑，一脸局促的立在那里，一阵风吹过，后背一阵凉意，脸颊的汗珠滴落，她握着剑柄的那只手，手心尽是汗湿。

　　望着胡不归离去的身影，林夕清回身看了看那些虚浮飘荡的琉璃球，自己真的是什么都做不好！

　　身上的禁制解除，林夕清落寞地提着剑走下石阶，她又忍不住回了身，手心握紧，那些本还悬浮流转的琉璃球此时尽数定格，林夕清长嘘一声，这样击破的又有什么意思！

　　琉璃球重新漂浮不定，林夕清握着长剑朝胡不归离去的方向走去。

　　要准备午饭了。

　　她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来到了厨房，岂料一进厨房就见林浮生和鹤乙正在厨房捯饬着什么。

　　“师父？”

　　林浮生见是她，便说道：“你这几日专心修炼，厨房就交给我和鹤乙。”

　　鹤乙此时正拉着风箱，闻言也偏过头来道：“小公子素日是不怎么吃饭的，所以，咱们也不用担心做的饭菜不合小公子的口味，这般林姑娘便能多出些时间来修炼法术！”

　　林夕清心中好似盈满了什么，这清寂的天玑山，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玑山，这几日好似有些不同，她的心也好似装了些什么东西，沉甸甸的，让她真真实实地觉着她也是这天地之间的一个生灵。

　　午饭时，胡不归也来了饭堂，桌上一盘青菜，一盘萝卜，四碗米饭。

　　三人见他落座端了饭碗，便也端了饭碗，见他动筷，便也跟着动了筷。

　　“可发现有什么？”

　　饭罢，胡不归问。

　　鹤乙答道：“和不……今日我和林掌门去藏经阁寻了一圈，那些书卷和家里书阁里的一样，没什么别的发现。”

　　“弟子和鹤乙打算明日去仙尊生前待过的其他地方看看。”

　　林浮生说。

　　“嗯！”

　　下午，林夕清又去了后殿，自己压制了自身法力便提剑进了那琉璃法阵。

　　胡不归跃身坐在后殿的屋脊上，瞧着那石台之上的炼妖塔，他的身侧放着雕兰香鼎。

　　天玑前殿，林浮生和鹤乙每人一个大殿，挨个挨个的去翻腾。

　　昏时，四人重聚在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