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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天玑大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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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戟心中虽憋着一团无名泄火,但眼前境况,确实如修沉所言,他只能匆匆动了身,待下了天玑山,他又回身望了一眼那怂入云颠的石阶,这里确实比妖界有意思,怪不得师兄来了这里之后,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
可到底哪里有意思,向戟却说不上来,眼前浮出言七音那甜甜的笑容,向戟亦绽了笑,小七音就挺有意思。
他信步下阶,嘴里哼着小曲,待这事情过去,他一定要再来找小七音玩儿。
待出了天玑,他本是打算直接回妖界的,可在山下他见了一人,那人白衣负剑,他对这人没甚印象,但对这衣衫倒是有些印象。
是广源仙门的人。
向戟收回瞥过去的目光,貌似无异地从那人身边经过,嘴里还哼着那曲小调。
现今他敛了身上的妖族气息,一般的人瞧不出。
向戟倒没想到这人还真不一般,他还未走远,便觉身后一道结印翻来。
向戟匆匆避开,转身瞧着那人,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口石青小盅,向戟挑眼瞧着他,“有事?”
那人面色冰冷,修眉俊目,闻言只道:“天玑修沉未将你炼化!”
向戟挑眉瞧他,“你又是谁?”
“广源仙门,邱广!”
“不认识!”
邱广做结,向戟瞅向那石青小盅,觉出体内的妖力似被慢慢吸走了般,身上的灼疼愈烈,向戟蹙起眉峰,封印妖力的禁制被打开,凤眸中闪过一丝妖异红光,冷然笑道,“我没想伤你!”
掌心凝力,两掌交错,自掌心飞出两道勾月光刃,邱广单手画结,扣向另一只手中的石盅,霎时自盅中张开一道网结,向戟眼看那结朝自己罩来,长袖振臂一挥,单手并指在身前亦结出一道屏障。
邱广微微吃力,却不曾收了法力。向戟薄唇微挑,讽道:“你这法器确实不错,可收不了我!我不愿与你为敌,就此别过!”
言罢,向戟单手抬掌,掌心红光凝聚,他缓缓抬起手掌便朝邱广拍去,邱广暗道不好,收结去避,向戟借此便隐了身形,只余邪魅声音响彻在周遭。
“广源仙门不过尔尔!”
邱广看向手中的太牢道盅,指节微微用力显出白骨,不过尔尔么!
向戟回到妖界,妖皇便将他困在殿内,当他再次见到自己父王那刻才知如今天玑正被其他道派围攻。
“你还嫌不够乱么,都是你惹出的祸事!”
妖界大殿,尊位之上的妖皇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向戟。
“我没有杀那些人!”
“你说没有便是没有了么?天玑弟子看见是你所为,修沉本该炼化你,可放了你,既放了你,你就该悄悄回来,为何又偏偏与那广源仙门的邱广斗法!”
“是他要杀我……”
“你……”妖皇被他气的不能言语,只道:“如今天玑大乱,本座已传音与修沉,会将你看牢,你莫再去添乱!”
“我不……”
向戟不服,人不是他杀的,纵是他杀了,杀了又如何,那些人来找他麻烦就是,何必去为难天玑。
他被困了七日,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解开父王的法阵,后来他以摄魂术操控了父王近侍才得了法阵密匙,匆匆赶到天玑时,便见那石阶上尸横遍野。
厮杀声似隐隐在耳边作响,他飞身朝那声音奔去,可饶是如此,还是晚了一步,师兄修沉妖化,言七音浑身是血的躺在师兄身后,那些凡人道派还有天玑的俗世弟子皆以长剑直指他们。
“修沉……”
空中传来一道急吼,向戟瞧见空中似流星划过,那星光停在妖化之后的修沉身前,阻了修沉攻出的招数。
那人现身,面覆银具,一身青袍翩翩,长发高束垂在身后……
不待男子把话说完,修沉又使一招,他的发散开,眼珠赤红,单手举起越过头顶,自五指射出五道光鞭,那光鞭如春风拂柳交错相缠朝那面带银具的男子绞去。
光结罩下,修沉抬首瞧了一眼,诸人亦看了过去。
“景明子!”
向戟被阻在结界之外,他瞧着结界中那玉衣长发的男子睥睨众生般立在空中,宽袖被风鼓起,衣袂翻飞。
修沉愣愣回头,瞧着自己身后的言七音,他低下身子将言七音揽在怀里,两指并拢,抵在自己眉心……
“不……”
向戟大吼,使劲儿捶打着身前的无形结界,师兄要凝出妖丹,待妖丹凝出,他便彻底妖化,心中再无清明。
面带银具的男子亦是一声惊吼,他手中翻结来阻,却晚了一步,修沉将凝出的妖丹注入言七音体内,赤红的眼珠此时缓缓流出血泪,“宋凌子,照顾好她……”
那是修沉的最后一句话。
青衣宋凌子立在他身前,眸子中尽是懊悔,他抬了抬手似要去触碰修沉,可到底是无力地垂下了。
修沉仰首对天一阵嘶吼,结界震动,各派修士皆惊惧地瞅着他。
“这妖物已彻底妖化,清风子,太牢道盅呢!”
不知是谁叫道。
邱广做结,石青色的太牢道盅飞出,罩在修沉身前,宋凌子反手去阻,岂料修沉一道黑影似的越过宋凌子将那道盅握在了手心,他歪头瞧了瞧,惨白的唇似扯动了一下,掌心用力……
“不好……”
邱广大叫一声,只见一道青光袭来,直直穿透了那刷白的手掌,修沉手掌一松,太牢道盅便已到了清风子手中。
邱广轻舒了口气,躬身退到清风子身后。
“景明子,你已看到,如今妖物不除,人界难安,你还要一味包庇么?”
清风子一身白衣,身材修长,瘦骨梭棱,他抬首瞧了一眼景明子,又指向修沉。
诸人听后,皆叫嚷附和。
“咳……咳……”
修沉脊背一僵,却没有转头。
“师叔……”
言七音撑起身子,瞧着那熟悉的背影。
“小妖物已醒,杀了她!”
“杀了她……”
在众人的叫嚣声中,景明子不知何时已立在了修沉身前。
“……”
所有的人都噤了言瞧了过来,修沉赤红的眼珠眨了几下,却没有动。
“师父……”
言七音声音里带了哭腔,她坐起身,呜咽道:“不是向戟,也不是师叔……他们没有……”
“照顾好她!”
景明子的声音是冰的,他的白衣凡尘不染,一双清冷的眸子似腊月寒冰,没有一丝温度,宋凌子闻言,走至言七音身边,沉声道:“……跟我走,你师父会解决的……”
“……”言七音哭着摇头,直直地盯着景明子。
“景明子你这是明目张胆地包庇你徒弟,别忘了她也是妖,若不是她,修沉怎么可能妖化杀这么多人……”
“是啊……”
“就是……不能放,不能放……”
向戟的眼是模糊的,他摸了摸脸,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景明子做的结,世人无人能解。
“你若舍不得自己动手,我等来做……”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一道寒光刺来,却在景明子身前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嶂红光撑开,修沉抬袖,修长白指微微下拂,那寒光冷剑霎时便转了方向刺了回去。
“唔……”那人抵的住剑气,却抵不住修沉的肃杀之气,闷声跪倒在地,喷出三尺红血。
修沉转首瞧着景明子清俊侧脸,尚抬着的手掌五指向上,那红光屏障犹如湖面荡开的水纹渐渐延伸,无数道青光寒剑凝出,众人惊恐皆是警备……
“修沉,别……”
宋凌子见此,知他是在逼景明子动手,便抬手去阻,谁料他刚触到修沉衣袖,便觉掌心似扎进刀林,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血洞外翻,似决了堤的水,汩汩下流。
“景明子,你不能杀他……她会恨你的!”
宋凌子一手握紧了这只流血的手腕,去阻景明子。
修沉似在等景明子回应,宋凌子此时已疼得浑身发颤,言七音见此,撑起身子直扑向修沉,她从后背拥着修沉,血从她的衣衫浸出,发丝粘在她的脸上,她拥紧了修沉,唇角浮出一丝笑意,“师叔,我们走,好不好,不做人,也不修道……”
修沉撑开的手指微动了动,红嶂之前的剑光微弱,宽袖缓缓放下,他稍稍瞥头,似在考虑言七音的话。
“让他们走!”
宋凌子对景明子说道。
景明子似染了冰寒的眉几不可见地微动了动,宋凌子见此,便对言七音道:“你带修沉走!”
言七音眼泪婆娑地看他一眼,松开拥着修沉的手,宋凌子瞧着她满是血红的衣衫,自己的手尚是如此,那她呢?
言七音紧紧握着修沉的手,交握的手掌不断地滴着血,本该彻底妖化的修沉却安静地任由言七音牵着,当他们经过景明子身侧时,只听一道极轻的声音,似从地底发出的一般。
“不能走……”
宋凌子惊地看了过去。
景明子又缓缓的说:“你们不能走!”
罩着此处的结界发出几声“咚嗡”似古钟的声响,诸人只觉这结界之内的灵气飞窜,那结界又厚实了许多。
“那妖物交由景明子对付,咱们收拾了这个女妖……”
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向戟望着结界之中的刀光剑影,景明子与修沉凌空对立,在他二人身前各结出一道屏障,似剑锋相对,景明子手中化出一柄长剑,长剑握在身前,直指苍天……
若是修沉没有妖化,该是打不过景明子的。可此时,他二人斗的不分伯仲,下界诸人见此,便群起向言七音攻来,宋凌子将她护在身后与众人打斗。
忽听炼妖塔处发出一道怒吼,原是景明子打开了炼妖塔结印,空中,景明子长发飞扬,宽袖鼓起,衣袂层叠翻飞……
“不……”
言七音绝望的吼声冲进景明子的耳中,可他手上结印不停,张张结印扣在修沉身上,将他逼向那炼妖塔。言七音挣开宋凌子的手,凌空飞去,却只来得及滑过修沉凉滑的衣袖。
炼妖塔重新封印,言七音恨极,她指端凝出长剑,狠狠地朝景明子劈去。
剑刃穿过身体,言七音一下子便愣住,手中的剑消失,景明子微微踉跄了一下,染了寒冰的眉舒展开,似初春融化的雪,一双眸子晶莹透光,“不要恨我!”
言七音不觉后退了一步,她怔怔地瞧着景明子,听他又道:“我欠他的,会还给他!”
说着便并了双指口中念诀,他将灵识自体内逼出,一分为二,一半护在那些芸芸众生身上,一半留在了体内。
“我不稀罕!”
言七音咬牙道。
说到底,他还是护着那些人。
“果然妖性难驯……”
言七音自不理会下界那些声音。
“没了一半灵识,师父能打的过我么?”言七音手中凝出长剑,握在手心,她指着下界,“那些人如蝼蚁,师父为了那些蝼蚁,便冤枉了好人!公道,这便是公道么?”
她怒火烧起,长剑指向炼妖塔。
“师父说的公道,是错的!”她喃喃地说。
说罢便垂首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纱裙,眸中闪过一丝厌恶,闭目凝神,再睁眼时,她已是一身青衣麻衫。
“自此,我不再是你徒弟,你也不再是我师父……”
“你我师徒情尽,从此各不相干!”
言七音说的决绝,她又看着脚下缠斗的众人,冷冷说道:“天玑山秉承天意,主持天地公道,如今天地不公,仙魔避世,是得有谁出来做些什么才是,若不然,天地之间何来公道!”
“七音……”
不知是不是言七音的错觉,她竟觉着他的声音里带了些哀求。
她涩涩摇头,怎么可能呢!
以天地为牢,双手扣结,长剑以心意为向,在天地之间结出一座无形光牢,她凌空立在那光牢之上,长剑回手,遥望着东方似触手可及的飞岛大殿,那里曾有自己最愉快的一段时光,如今已是回不去了,天玑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惊醒了尹烛没有,她还想再看一看那满树木兰花,嘴角凄然一笑,再不看那似仙境的大殿,垂首冷冷望着光牢之下如临灭世的各派修者……
修沉的万道剑皇,自言七音手中结出,看着那射向下界的道道青光寒剑,景明子飞身撑开屏障去阻,似万箭穿心,景明子雪白的衣袍霎时便被染成了红色,下界众人惊愕抬头,皆停了手中打斗,宋凌子见此,飞身接住景明子坠落的身体。
言七音亦缓缓落地,她冷眼瞧着景明子,又看向宋凌子,“师尊,这亦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尊。这里的所有人,只有你,没有杀他,我亦不杀你!”
没有用法力,言七音长剑挥动,青衣绽花,一个个倒下去的尸体都死不瞑目。
她的长剑抵着地面,剑锋的血缓缓流下凝成血珠滴落在地上的血河之中。
她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心口,“修沉的妖丹在这里,我亦是妖,你们又能乃我何!”
指着心口的手指,抬起向天,撑在空中的结界破裂,“景明子不过如此!”
宋凌子觉出怀中景明子身体僵了僵……
“你们都该死……”
忽然,向戟奔了过来,他劈出道道红光飞刃,本已成尸海的天玑山,此时又多填了几具尸体。
尚活着的人,早已被眼前境况震地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手里握着长剑,却不知这剑该指向谁,或者说,他们知晓这剑该指着谁,可神袛一般的景明子已倒下,他们便没了将剑指出去的底气。
“不动手么?”言七音将剑指向景明子。
“再不动手,那里就要再多几具尸体了!”她缓缓地说,似在折磨景明子,看着他常年冰山一样无情无欲的脸庞,此时如雪崩般青白难辨,她的心中竟有一种复仇的快意。
“再不动手,我也要去杀人了!”
她的话里竟有了丝丝笑意,只是再没了往昔的天真烂漫,只余冷漠冰寒。
红嶂结起,寒光渐显,景明子忽地起身,只留下匆匆一道话:护着她!
宋凌子怔怔瞧着与言七音一起奔向炼妖塔的景明子,他怔愣回身,耳边传来景明子绝望的吼声,刺眼的光自炼妖塔射出,他赶到炼妖塔前时只看到言七音的身影,她静静地躺在塔下,想起景明子的话,他将言七音存于结界放进雕兰香鼎埋进心口位置。
白光褪去,宋凌子转身瞧着那些震惊的人群,听有人问:“天玑仙尊呢?”
“仙尊以余下修为封印了炼妖塔,此后百年炼妖塔封印将牢固不损,如今仙尊灵丹已毁,各位还要苦苦相逼么?”
众人面上讪讪,只听清风子道:“我等不过是为斩妖除魔,如今妖孽已除,不便在此久留,告辞!”
“你们今日谁也别想走!”向戟此时已战的气喘吁吁,他的发丝凌乱,如玉面庞不知何时沾了血迹,凤眸微扬,是滔天恨意。
“向戟……”
宋凌子用捆仙锁将向戟捆住后,便道:“此乃妖族少主,诸位目的既已达到,便放过他吧!若真伤了他,届时妖族反扑,三界大乱,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众人一番犹豫,终道了辞,聚了自家弟子尸体浩浩荡荡地下了天玑山。
向戟被捆着,不停地骂。
宋凌子封了他的嘴,对余下的天玑妖族弟子道:“我知你们有心护着修沉和……”他将话顿了一顿,又道:“天玑自此一劫,便再无力护着你们,你们即日便下山重寻了去处,切记万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
“是。”众位天玑妖族弟子面面相觑之后,合手作了一揖,霎时便化作一团妖气飞出了天玑山。
余下天玑弟子一时局促起来。
“你们既为天玑弟子,却与外人沆瀣一气屠戮同门,即日起你们便不再是天玑门人,速速下山去。”
宋凌子废去他们一身修为,瞧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这才从心口取出雕兰香鼎,将护在里面的天玑小弟子们放出,瞧着里面一个胖嘟嘟眯眯眼的小弟子,柔声道:“大劫已过,你们若还想留在这里便留在这里,若不想留,便自行下山去!”
“师父呢?”
那个小娃娃问。
“你们师父……你们师父为了天玑,已灰飞烟灭,此后你们若要修行便要靠你们自己了!”
“那仙尊呢?”
小娃娃又问。
“仙尊以一半修为封印了炼妖塔,灵丹已毁,肉身锁在了炼妖塔。”
“那其他师兄弟呢?”
“他们都已经下山去了,修道太苦,他们不愿再修道了!”
“那仙尊的徒弟呢?仙尊没了,那她怎么办?”
“她……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哦!……”
小娃娃尚听不懂宋凌子的这些话,没了,又是什么意思,他只当他们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他要好久好久时间看不到他们,不过还好,还有师尊。
“那师尊呢?”
小娃娃似是想到什么,忙眨着殷切的眼睛瞧着宋凌子。
“我啊!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收徒么?”
“不知道!”
一群小弟子齐齐应声。
“因为我法力不高,所以收不了徒弟。刚刚啊,有太多的坏人,我将你们放在这个位置,已是耗尽了我所有功力,现在,我大限将至,要重入轮回再世为人,若是有缘,你们好好修炼,咱们自会相见!”
“师尊也要走么?”
“是啊!”
“真的会再见面么?”
“只要你们好好修炼,会的。”
“好。我们一定好好修炼!”
“修道重在修仁,重在修身,要坚信自己心中的正道,莫要被凡尘俗世所累,而使自己心中的道偏了,往后你们若还修道,可不问凡尘俗世,只一心问道!”
“谨遵师尊教诲!”
小弟子们有模有样的合手作揖。
宋凌子心中酸涩,瞧着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小娃娃,又道:“莫要为今日天玑之劫而悲伤!好好修道!好好活下去!”
“是!”
“去吧!”
小弟子们瞅了瞅宋凌子,便结伴去了。
向戟冷眼怒目瞪着宋凌子,他脸上遮着面具,唇角的笑让向戟只觉虚伪。
禁制解开,向戟破口便大骂起来。宋凌子倒也不恼,任由他骂了一通之后,方道:“向戟,我只一句话嘱咐你,千万别进炼妖塔!你师兄灵丹已毁,你救不了他,莫要再搭进你……搭进你的性命……"
他将言七音自雕兰香鼎放出,向戟瞧着言七音微愣了一愣,听他又道:“你师兄的妖丹已被景明子剖出一起带进了炼妖塔,她从此以后还会是那个……还会是那个言七音。我将她交给你,你万不可再让她涉险,要不然你师兄就死的太不值!”
“你……”
向戟喃喃开口。
他该听这个人的话么?
向戟瞧着宋凌子将这些话嘱咐完,便朝炼妖塔走去,那里自空中投下一方光影,宋凌子立在那光影之中,竟真的渐渐没了身影。
身上的捆仙锁松开,向戟看了看同样消散的捆仙锁,又看向言七音,心道:先不管那么多!
他将言七音揽起,做法便离开了这里。在天玑山附近的山头寻了个山洞,他趴在言七音沉睡的身躯前,想着往日种种,怎么会这样呢?他不过被锁在妖界数日,怎么出来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呢?师兄为何会妖化?他想不明白。
言七音是第三日醒来的,似大梦一场,她望着向戟,似想从他眸中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可……
“你去哪儿?”
向戟急忙拉住言七音。
“师……他只是将师叔封印在了炼妖塔,我要去炼妖塔救师叔出来……”
“师兄还活着?”
“……”
言七音默默点头,那个人拥着自己奔向炼妖塔时,曾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他没死,我将他封印在炼妖塔,算是还他,我亦进去陪着他,七音别恨我!苍生无辜……”
他心里念的到底还是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