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维》昕晴指令

10、第 10 章

　　瓢泼大雨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倾然而至，纪述顷刻间便被浇了个透心凉，冷的牙齿打颤，鸡皮疙瘩冒了一身。
　　纪述愣在原地，雨越下越大，渐渐遮挡住他的视线，他抹了把脸，打量四周。
　　道路两边黑漆漆的，右手边的路灯呲拉呲拉，忽明忽暗，隐约间能看出周围是一片废弃的烂尾楼。
　　这是哪。
　　纪述嘴角抽了抽，他又做梦了，又！又！又！
　　前一分钟还在寝室里写小作文，打盹的功夫，就又开始了。

　　不等纪述腹诽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脚步声踢踢踏踏，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不清楚目前状况的纪述赶忙找了处有墙垛的地方躲起来。
　　吃一堑长一智，梦里太危险了，要处处小心。

　　“这几天被跟的很紧，你们都注意点。”
　　“是。”
　　“军方那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短时间内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等老板给我们指令。”
　　“是。”
　　“J和杰克呢，还是没有消息？”
　　“联络器无人接听，sig卡没有回应，多半是......”
　　“嘘。”为首的男人突然脚步停下，打断属下，手腕上突然亮起了红色提示。一把M9凭空出现在手上，他打了个手势，让后面的人跟上。

　　“今晚上我们喝点酒，放松放松。”男人假意说道。
　　几个属下对视一眼，手持武器，戒备的放低脚步声，一点一点跟随他的步伐，向表盘提示的位置靠拢。

　　‘呯呯呯’

　　‘嘭’的一声，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会是......有人被杀了吧...

　　纪述头皮发麻，摁住胸膛，心脏鼓动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下尤为明显。
　　他没想到这拨人居然有枪支，怕都是些亡命之徒。

　　纪述紧张的靠在墙上，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紧紧闭着眼，竖起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重重地踩在他的心上。

　　“老大，什么都没有。”属下翻了一通，什么都没找到。
　　“走吧。把这个处理了。”
　　“是。”

　　雨越来越大，铺天盖地的砸下来，浇透了衣衫，紧贴在身上，风一吹过，冷的他直打颤。

　　几分钟过后，脚步声完全消失，纪述才敢动一动快僵住的身体。他小心翼翼向外望去，静谧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纪述终于敢放松了呼吸，摸了摸裤兜，还好带着手机。他点开地图，看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顺便约个网约车，赶紧回学校。
　　......

　　沈郁正在废弃的危房里搜寻线索，突然一阵枪声突兀的划破宁静，他眉心一跳，顿了顿，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快速搜索一圈后把门掩上离开。

　　他开着车按照原定计划等在十字路口旁，微弱的路灯被雨幕重重叠叠遮盖住，使得原本就暗淡的灯光越发朦胧不清。

　　看了眼时间，时针已然快要走向11，约定好的人却迟迟不到。

　　手指点了点方向盘，沈郁拧眉，冷硬的轮廓透着一丝疑惑。
　　这条新修建的宽阔大道是城郊新开发区回到市里的最方便的一条，所有回市中心的车辆都需要经过这个交通岗，没有理由会错过。

　　目光在对面和临街梭巡一番，沈郁神色凝住。
　　他怎么在这。

　　纪述又冷又怕，郁闷的盯着手机屏幕。之前顺着马路走了半个小时，也没遇到一个路过的出租车，网约车更不用提，没一个接单的，可怜兮兮的他只能躲在一个雨搭子下面。

　　上次做梦是热的不行，这次是冷的不行。

　　“啊啾！啊啾！啊啾！”
　　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双手抱臂互相摩挲，勉强摩擦出来点热度。

　　黑漆隆冬的，大晚上让他咋回去。
　　太惨了，太惨了。
　　落汤鸡也不过如此吧。

　　纪述真怕自己冻死在外面。地图上显示，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距离他的学校有15公里，就算是匀速的走，一刻不停，也要至少四个小时才能回去。

　　他正在纠结要不要走回去，手机上突然进来一条新消息。

　　“上车。”
　　纪述惊愕，是沈郁发来的。
　　他抬头眯眼看了看四周，雨还是很大，四通八达的大道除了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处停着的那辆黑色悍马，一个车也没有。

　　手指都冻僵了，纪述一个键一个键点着发送过去，“十字路口？”
　　远处的车回应般的亮了两下车灯，纪述抿了抿唇，锁了屏向车跑去。

　　等他狼狈的上了车，带进了一身的雨水，湿哒哒的滴在座椅上。沈郁抽出一条毛巾扔给纪述让他擦擦头发。
　　“你怎么在这？”
　　纪述太惊奇了，每次在梦里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会遇到沈郁，这得是什么缘分。
　　“在等人。”
　　“嗯？不会是等我吧？”纪述挑眉问道。
　　“...不是。”

　　气氛有点尴尬。纪述蔫蔫的闭了嘴。

　　沈郁望着窗外又等了两分钟，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他犹豫了片刻，决定不等了。

　　窗外的风雨更猛烈了，夹杂着冰雹簌簌掉落，倾盆而下击打着车窗。
　　往年的上京，雨都很少下，更别提是如此恶劣的天气。

　　纪述一身湿漉漉的，一路上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沈郁余光扫了一眼，又加快了车速。一个小时后，两个人才终于回到了沈郁的公寓。

　　沈郁公寓的装修以白色调为主，干净简约，客厅里没有多余的物件摆设，看着有点空，没什么烟火气。

　　纪述打量一圈，心里下定结论，洁癖又单身，没跑了。

　　沈郁拿出一套没穿过的睡衣递给他，示意他去冲个热水澡暖一暖。

　　浴室内雾气蒙蒙的，水流顺着脊背蜿蜒留下，把寒气一点点驱逐出体外。纪述慢慢放松下来，开始在脑海中梳理这些不合常理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就像是误入迷宫的人，在各个岔路口打转，找不到出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纪述心里默默叹气，加快速度冲完澡，走了出去。

　　沈郁见他出来，指着茶几上热好的牛奶：“喝了吧，暖一下胃。”
　　“谢谢。”

　　一杯牛奶很快被他喝个干净。

　　喝完之后，纪述不知道要做什么，直直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沈郁坐在他的对面削苹果，突然间，一股怒气憋闷在胸，让他心烦气躁，可没等一瞬，又像是有一汪清泉将他包裹，心情又平静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变化的莫名其妙。

　　压下心里的疑惑，纪述假意咳了一声，待沈郁抬头看过来，说道：“今晚真的谢谢你，虽然你不是特意在等我，不过我俩这缘分可真的是......”

　　这是纪述第二次梦到沈郁了，每次梦里他无处可去的时候，都有沈郁出现。

　　他一直以为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偶然中的必然，而现在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偶然，那就一定有一个尚未发现的必然因素隐在其中。

　　客厅里簌簌削苹果的声音停了下来，沈郁放下水果刀，坐直了身体，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纪述。

　　吓得喋喋不休的纪述把话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