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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误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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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当我从斯内普的盛世美颜中脱离出来的时候,艾莉已经架好坩埚,准备往里面丢雏菊根了。
“哎?艾莉,已经开始熬了么?”我凑过去,抓过用来搅拌的木勺,惊讶地问。
她白了我一眼,“大姐,我都叫你三回了,你还跟块木头似的盯着黑板傻笑,那我能怎么办,把你的头摁进坩埚里?”
“对不起对不起嘛,如果再有下次,”我大义凛然地说,“你直接给我一巴掌就行。”
说完,我挥着魔杖,给坩埚底部添了几道火。
“杰斯敏点火了!!”伴随着一道高亢的男声,整间教室以我和艾莉为圆心,清出了半径为好几米的圆圈,涵盖之处廖无人影,只有木柴燃烧过后残留的余烬。
我瞪了刚才跟公鸡打鸣一样叫喊的男生一眼,把磨好的蛇牙粉末丢进坩埚。
可恶,不就因为上课炸锅的次数多了点嘛,有必要吗?搞得好像我在进行什么黑魔法实验一样……
“辛苦你了。”我皱着眉拍拍艾莉的肩膀,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嗯,感谢你对我的不离不弃。
我望望四周空荡荡的木桌,无奈地摇摇头。
虽然我很想摁住兰尼斯暴揍一顿,但是现在没必要我出手,嘿嘿,会有人替我收拾他的。
“高声喊叫,格来芬多扣10分。”斯内普不负我望地漫步到他身边,冷哼着说。
噢噢噢男神你超帅啊!!对!对付这种人就不该手软,他可在你威严的课堂里大吵大嚷了,还叫得跟打鸣一样,可得赶紧治下他的气焰。
“哈哈……”我不禁笑出了声,斯内普闻声回头,漆黑的眼睛直盯着我。
我立马捂住嘴,小心翼翼地滴溜着眼珠子望他。
对面的男人扯了扯嘴角,一挥黑袍轻轻朝我走来。
噢,GG。
我耸拉下脸,不敢再看教授,默默把最后一颗檞寄生浆果丢进药水里。
我看到,随着那抹红色的掩没,锅里的液体逐渐变得沸腾,透明的气泡不断从底部升出,不间断地在炙热的空气中迸散开来。
不好。
凭借着我多次炸锅的经验来看,这次恐怕…………
“小心!”我赶忙把艾莉推离那口坩埚,惊恐地看着裂缝从它灰金色的表面逐步蔓延。
“砰!”
呃,天要亡我。
我绝望地想,抬起手想着至少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碎片划破空气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我害怕地抱着头,紧紧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倒是同学们的惊呼声随着我的设想冲入了我的耳膜。
嗯?发生啥了?
我微微张开双手,一个熟悉的身影摇曳在指缝间,扬起的黑袍挡住了我所有视野。
斯内普面朝那□□裂开来的坩埚,挥舞着魔杖静止了迸散的碎片,颗颗碎块漂浮在他周围,反射出的辉光仿若繁星般围绕在他身边。
卧槽教授爆帅无敌帅啊!
我扒开横在我面前的黑袍,抬起头望他。
“恢复如初。”斯内普嘴唇嗡动,控制着那些碎片随着他的手势聚集,一片片又安回在了我的坩埚上,像是新的一样完好。
他放下手,脑子里开始转着各种各样的惩罚念头。
炸锅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那么是关禁闭两个月?还是一个学期呢?
斯内普这么想着,突觉自己脸上一阵刺痛,抬手一抹,指间顿时染上了一层猩红。
“啧。”他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动作,就突然被一股拉力扯着弯下了腰。
我拽着斯内普的衣领,凑了上去,眉毛深深皱了起来,耸拉着嘴角仔细地盯着他看,手里抓着一个黄色的药瓶。
“是不是很痛?”我皱着眉头心疼地说,不顾斯内普愕然的眼神,朝他伸出手,指间穿过黑色的发梢,把药水轻轻涂在了他脸上。
斯内普看着面前的女孩,身子僵在原地。
“这么好看的脸,可千万别毁了。”女孩心疼地说着,带着一头棕发又凑近了些,呼出的气息扑上他的脸,还带着一点坩埚的铁锈味。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一个年轻气盛的女孩,近到她眼里的每一道花纹,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斯内普茫然地眨眨眼睛,火焰的噼啪声还在耳边轻响,可他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声音。
“她在干嘛?”对着那张紧皱眉头的脸,他的脑子里满是混乱,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自己,里面的光让他不得不留在原地。
她和他离得那么近啊,好像再前进一点,他们之间就没有了距离。
就在我快把大半瓶药水都刷刷地涂上去的时候,斯内普突然直起身,把衣领从我手里扯了出来。
“拉文克劳扣十分!我说过我的课上不允许再有这类失误,你的巨怪脑袋,显然并不能为你的愚蠢买单。”他把头飞快地扭向黑板,顶着姜黄色的半边脸一步步走向讲台。
刚刚还恨不得把眼珠子贴过来的同学们一听到这句话,都赶紧垂下眼,低着头安安分分地熬着自己锅里的魔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近距离围观全程的艾莉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
我看着斯内普的背影,心里一阵子难受。
这么好的一张脸啊……如果毁了我砸死我自己算了。
反正现在锅也炸了,再熬也是白搭,还不如去唠嗑唠嗑顺便再好好道个歉。
教授求你别生气!!还有,你的脸千万要好起来啊!
我一颠一颠地朝讲台那奔去,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人还有点泛红的伤痕。
嗯,已经结痂了,果然这斯内普牌药水就是见效快啊。
“呵,有事?”斯内普别过头不看我,墨色的长发几乎遮住了他整个侧脸,只有小小的鼻尖还在那丛黑色间若隐若现。
“哎教授你把头发撩起来呀,沾到药水可是很麻烦的!”我伸手想碰那团黑色,却被他敏捷地一躲。
“呃……”我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喃喃地收了回去。
他用手拨了下头发,转头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
真的那么生气?
那肯定的吧!连续好几天炸锅,这次炸锅还炸到人家跟前去了,还把人家脸给划了道口子,换谁要气死了啊!
可,可是教授,我不都给你涂药了么……你看,都结痂了……虽然那药也是你的……
啊!我在教授眼中的形象,肯定只能固定在炸锅无数的魔药终结者上了。
可能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悲哀了吧,斯内普终于移开了刚刚那样慑人的目光,他看着讲台下的学生们攒动着的脑袋,黑着脸说:“干什么?”
“噢!教授!庞弗雷夫人让我给您带几句话。”我把被我挥霍得只剩一点点的药水瓶递过去,小声说着。
“嗯。”他没理会我伸过去的手,我只好把瓶子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教授我知错了你消消气,消消气好吗?
我不应该伤到你的脸的,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如果可以,我宁愿千刀万剐也不想让你受一点伤害啊!
“她问这个止血剂是不是被你改良了,效果好像比之前的要好。”
“是。”
“她还说……”我放下手,站直了身子,凑到教授眼前,举起大拇指。
“给劲,再整两箱!”我学着庞弗雷夫人的样子露出了标准的八齿微笑,中气十足地说着。
斯内普挑挑眉,呼出一口气。
“果然。”他小声念叨。
“教授你说啥?”
“……”
他把我刚刚放在桌子上的药瓶收入怀中,仍是看着前方,“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我站在那没动,因为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擦擦眼,酝酿了下情绪,伤心欲绝地看着他,带着哭腔说:“教授你为什么不罚我禁闭啊?”
斯内普:“????”
“教授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总是炸锅的,还伤到了你的脸,你别太生气啊,气坏身子多不好啊。”
“什…………”斯内普有点懵逼地看着我,想说些什么,却被我迅速地打断了。
“教授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不想看到我,但是禁闭这个东西,它是必须得罚的,学校有规定,你不能光扣分不罚禁闭啊!这跟吃巧克力蛙却把里面的纪念卡片扔掉有什么区别呀?”
完了完了,教授生气到连禁闭都不肯罚我了,这简直是比五张羊皮纸论文还要毁灭的打击啊!
万一以后,他都不屑于罚我禁闭,那么我的VIP双人共享时光,不就很快就会到期?!
我焦急地抓着袖角,略带些绝望地看向斯内普的脸庞。
教授你别生闷气,你不是向来有错必罚的嘛,快多罚罚我,舒舒心,可以的话,不如把我这辈子的禁闭都罚了吧。
斯内普看着我很是渴望的样子,在霍格沃兹数年来建立起的认知观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这学生…………脑子真的没问题?
我们向来思维清晰冷酷至极的斯莱特林院长此刻有点茫然,争着想给自己多加几天禁闭的学生,他还是第一次见。
直接主动凑过来给他涂药的学生,他也是第一次见。
怎么她老不按套路出牌呢?像个正常的学生一样厌恶他恐惧他不好吗?
斯内普心里没来由地涌出了一股怒气,他用着比平时还要凶几倍的语气厉声说道:“呵,禁闭一学期,我想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这些天的行为,卡特罗林小姐,我的课堂,从来都不允许没有脑子的人在这捣乱!”
我听着他的话,连忙低下脑袋,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好像现在,教授才是真生气了。
之前感觉教授都只是有点冷漠和不自然,还没到愤怒的地步,可现在,他好像真的动怒了。
是我说了什么么?难道我主动要求禁闭触到他的愤怒点了?
不会吧?教授你不是一向都很喜欢给我们安排各种各样的惩罚的么?怎么我现在主动找你要你还生气了?
难道……你是个抖S?
我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目光看着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斯内普转头看了过来,我赶紧垂下眼。
不过,连续炸锅这么多天,教授这么生气也正常,他这么天才的一个人啊,可不会允许自己身边会有这样的傻子吧?
我深吸一口气,用坚定的眼神直视着他。“教授你放心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有失误的!”
斯内普哼了一声,“希望如此。”他说。
“那就约定好了!”我眯起眼笑了起来。
斯内普皱起眉,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眼前的人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在自己恶语相向的时候,笑得像是被撒了一身的阳光。
“还不走?就算你熬出了跟你的脑袋一样失败的药剂,也不是你在这浪费我时间的理由。”他看着女孩的笑脸,嘲讽地说。
我吐了吐舌头,转身要走,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迅速回过头。
“教,教授……”
“干什么?”
“你这伤,不会留疤吧?”我心疼地指指他的脸,愧疚地问。
“……不关你事。”他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口。
“好吧。你可千万要注意啊!这几天别让它碰水,也不要因为痒去挠嗷!还有……”我万分认真地嘱咐着,像是在对待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一样。
没办法,教授可能是我见过的最不注重身体的人了,早中晚饭总有几顿不吃,去办公室找他的时候总是在批改着一大堆试卷,最近还天天把自己关房间熬魔药熬到凌晨,讲实话,我真的对他的身体状况很是担心。
而且,总感觉要是我不说这些,他可能就算伤口感染了也不会在意。
“………嗯……,你可以走了。”斯内普好像很不喜欢我现在的语气,他又恢复到之前不自然的状态,黑着脸地应了我一声,就迫不及待地挥手示意我离开。
“要注意奥!”我留下最后一句叮嘱,转身走回我的座位,打算收拾一下飞溅出来的药水。
斯内普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心里刚刚涌出那股无名火窜了几下,又莫名其妙地褪去了,跟它出现的时候一样不明所以。
或许,她只是想报复自己罢了,就像今天早上他们在礼堂叫嚷得那样。
这些都是骗局,是为了降低他警惕心的假象,他脑中又浮现出女孩眼里关切的眼神,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脸上,像被温水浸泡过一般微微发烫。
“啧。”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蓝色的药水,往自己脸抹了几滴。
随着那抹蓝色的加入,斯内普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直至消失,像是从未受过伤一般了无痕迹。
可就算伤痕没了,余温还在,斯内普仍能感觉到脸上存着先前的热量,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烦躁地揉着自己的脸,像是要把残留在上面的温度给去个干净。
“下课!”他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罕见地没有走下讲台检查学生们的药剂。他放下手,信步朝门口走去。
好麻烦。斯内普余光瞥见身后朝他飞奔过来的影子,加快脚步,引得黑袍更加剧烈地在脚底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