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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解落三秋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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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呤”
“老板娘,我又来了。”她苦笑。
小妖叫叶小苒,她的母亲也是妖,他的父亲知道,至于其他人——全都一概不知,她自己也不能说出去,她的父亲说人们怕妖,认为人是正妖是邪,她就会愤愤到:“妖才不坏,我和母亲都是好妖。”父亲就会摸摸她的脑袋点头:“我知道。”眼中满是宠溺,还有不仅仅属于叶小苒的温柔。
她的父母很幸运,厮守到最后都没有任何人掺和,她却死了。
初次见到秋言是在一个柳絮漫天飞的季节,四月,春。很温柔的季节。他背着画布行色匆匆,青衣,眉眼间是春风轻抚的温柔,叶小苒吃着糖葫芦,身着白衣,天真烂漫,不痛不痒的初见,他们各自做自己的事,擦肩而过,像是不会再相见的路人。
第二次遇见来得很快,她的父亲是一名画师,有个教画的学堂,口碑很好,进来的都是佼佼者,他猝不及防地出现。他很有天赋,几次测试都是名列前茅,人也温柔,爱慕他的女子很多,而叶小苒也很爱逗他,他脾气好得不得了,无论她怎么开玩笑都不会发脾气。
有个和他坐的较近的姑娘天天给他送糕点全被叶小苒截去吃了,他只是笑着说:“一个小姑娘吃太多会长胖的。”
她摆摆手“没关系的,反正你长得讨喜,为了你继续讨人欢喜我才帮你的。”
“前几日不是有个公子来看你得吗?还有我们学堂里好多人都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呢,要不是老师严厉,你现在也该被很多的男生追着了。”
“前几日的那位公子是我的竹马,前几日办事回来说要与我叙叙旧,不正经。至于其他人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说起那个竹马沈醉,真的是叶小苒的灾星。叶小苒无论撒什么样的谎都会被他看破,小时候没少因为他挨打,他只要在她就倒霉,被狗咬伤、扭伤脚、糖葫芦还没吃到就掉地上了、偷懒被抓......这也应该都归咎于他是个掌管地狱的魔,和她一样,做一棵无害的植物多好啊?
秋言好像每天都很忙,一般学习结束和她聊聊便急匆匆地离开。
其实是他与父亲关系并不和睦,他要学画,父亲却觉得学画没出息,非要让他经商,他去画堂被父亲得知打了他好几棍子,还是他说除了画画那点时间一有闲暇便去谈生意父亲才松口不让他退出画堂。这次回去他又和父亲起了争执,便一气之下走了。
他愤愤地在街上走着却遇见了叶小苒。
“你的画画好了吗?”她问。
“你说老师的作业吗?”她点点头,他又继续说:“还没呢。”
“哦,这样啊。”
“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他拉起了她的手,逆着人群跑,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院子前,那是他叔叔的,他和父亲闹矛盾的时候都会来这里,他也在这里作画。
“这里是?”
“我舅舅的院子,我作画之处。你不是一直嚷着要看我画画吗?”
“那我们进去吧!”她高兴地说。
院子里有很多植物,很静谧的地方。有很多花盛开,野生的山茶花很艳,肆意且张扬。
“很美的地方。”叶小苒啧啧称赞。
“闲来无事就可过来看看。”他笑着说。反正这几天他是不会回去了。
“我会的。”
自那以后叶小苒每日都去看他作画。
“小叶子”这是听他的舅舅这么叫他甚觉好听便叫起来了“我明天就不来了昂,我爹说要我老老实实在家学女红,等我学会了才能出来。”说着叹了口气,咬了口手中的糖葫芦。
他抬头,看着椅子上侧过身来看他的叶小苒,笑了:“那你乖乖学啊。”又低头,落下了第一笔。
“我看我爹就不想让我出门,我那学得会啊”
他抬头,她正将最后一个糖葫芦放入嘴中,这是她的一个习惯,最后一颗糖葫芦要拿下签再放入嘴中,视线落在了她的红唇上,像门前的野山茶,妖艳。他收了收目光,少女的侧颜逆着光,柔和,明媚,眉眼间的惊艳像是一幅画。他低头继续作画,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阳光温柔铺洒,他手中的画笔没有停下。很温柔的黄昏。
“那我先走了。”她挥手轻声道别。天边渲染黄了的云很软,她的声音很甜。
他点头。她离开了,渐渐地,画布上出现了一个吃糖葫芦的少女,眼睛里是光,唇红齿皓,逆着柔和的阳光,笑得艳,他怔着,怎么...把她滑下来了,更何况这画,不及她万分啊...
我是画师,画讲究传神,可我画不出你,你在,我就不是个合格的画师,但因为是你,不合格也罢,我追求世间美好,星辰不可,暖阳不可,清风不可,是你。
她的确再没来过,他回去了父亲还是大骂了他一顿,但再无其他出格做法,只是依旧逼他接他的手做生意,近年来父亲赚了些钱,他也有天赋,父子俩一起赚了不少,父亲乐在其中,他却不喜欢勾心斗角的生活。
“爹,您放过我把,你女儿根本不是这块料啊!”叶小苒哀嚎看着白布上的斑斑血迹委屈死了。
“算了算了吧。”叶老叹了口气,他也于心不忍“爹不是成心为难你,只是你这几日实在太放纵,成天往人家小言哪里跑,一个女孩子家家,成何体统?”
“他画画好,我看着心生欢喜。”叶小苒扬扬头。
“是看画心生欢喜还是看人呐?”叶老瞥瞥她。
她顿时语塞。
“你是我闺女,我还不知道你?”叶老哼了声,得意地扬扬头。
“您都看出来了还阻止我?”她倒生气起来了。
“你有心上人爹也不是反对,只是你不知你有情劫?这轻的便只是受个小伤,这重则要命的啊!”
“快呸呸呸,哪有爹这样咒女儿的?你女儿运气好着呐!”
“小苒,伯父,我来看你们了!”沈醉飞奔过来。
“今天带了什么来讨好我啊?”叶小苒笑嘻嘻地说。
“不就是摔断了你一根簪子嘛,小气。”沈醉嘴上说着却从身后变出两根糖葫芦来。
叶小苒眼睛都直了“糖葫芦!!这几天闷在家里都没吃到!”
“就知道你好这口,所以买了两根。”
“刚刚好。”她满足地笑着。
一旁的叶老也乐“醉儿今天在我这吃吧。”
沈醉也不客气“麻烦伯父了。”
老人家乐呵呵地走了。
“我说你心肠那么好,原来又是来蹭吃的。”她努努嘴。
沈醉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第一天认识我醉爷?”
“你就在那阴间和那些小东西吹,在我这不管用。”她插着腰骄傲地说。
“那小苒姑奶奶就可怜可怜我吧。”他拉起她的手勾唇笑。
“哎呀,松开,我告诉你我可是心有所属了,以后不许对我动手动脚的了。”说着便退开他的手。
嘴角的弧度僵着,他的眼底暗沉“我又...”不喜欢你放什么屁呢?他叹气“我等等吧。”
她歪着头嗯了声,有些匪夷所思,这和刚刚她说的有关系吗?
“我是说...”我等你,我的时间很长“是妖?”
“是人”他是人,他的时间很短。“一个画家,他的画栩栩如生,我爹也夸他呢!”微仰起的头,她得意时才会做的动作,那我什么时候也会成为你为之自豪的人呢?
他苦笑:“骄傲什么,他知道你心仪他吗?”
她只是摇摇头,笑着说:“但他很好,我很高兴,替他高兴。”
“我完成了他们的考核,以后就正式接管阴间了。”这是很高的职位,我也很好,你也会为我开心吗?他很小心地等着回答。
她笑着说:“得意什么,好好干,别辜负他们的期望哦。”
“你高兴吗?”高兴吗?
“还回来陪我玩吗?”她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可能不了,不过你可以来找我。”千万要来,阴间太暗,你是光。
她点点头:“不过我也很忙的,所以啊我不会经常去的。”她斟酌着,说了这么句,想表达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木讷点头,我只想见你,时间长点没关系“答应我,最后见到的一定要是你。”他说。
她有些疑惑,怎么今天尽说些捉摸不透的话?
沈醉接任了地狱的工作,不能像曾经那么自由了,离开前他凑近她,给了她一个拥抱,不紧,不松,抓不住,放不开。他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遇见喜欢的可不许放走,追不到不要来见我。”其实他想说我保护不了你你千万不要有事,他想说我其实想陪你的,他还想说我也很好,不要喜欢他好吗?他还想说,我爱你...只是没有身份。
她笑了,点点头,她一笑他就受不住了,更委屈了,我那么爱你,你怎么不喜欢我?
“小叶子!”叶小苒喊着秋言,他停下了步子等她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明天是七夕,有没有姑娘过呀?”她的眼里是忽明忽暗的忐忑。他心细,一眼就捕捉到了,笑着说:“没有”好多姑娘呢,但不是她啊,只好拒绝了。
她笑了“那...”
“不知道小苒有没有时间,院子里的昙花长成了,明天应该会盛开,可否同我去看呢?”他弯唇浅笑。
她点点头,但她今日不仅是来邀约的“内个,我...喜欢你。”她的脸很烫。
“这不应该让你们姑娘说的,没想到你这么直接”听说女孩脸皮薄,这种事应该等男子说,不料她赶他前面了,他还可以打断他的话自己提,真是可爱。
“啊?”脸红的厉害,反应有些迟钝。
他失笑“小生秋言,愿于此刻,请求叶小苒姑娘,与我一同走过往后的日子,我想与你,柴米油盐,子孙满堂。”她从他眼里看到了自己。
“有些,复杂。”一阵惊慌,脑子里很乱。
“我想,娶你为妻。”他的声音坚定,她要这句够了。
七夕,他们在院中等着昙花盛开,坐在身旁的秋言忽然晕倒了,叶小苒怎么叫也叫不醒。
“小妖,初次见面,你叫什么啊?”遁声望去是一身雪白的梨花妖。
“前辈,我叫叶小苒。”
“你是他的爱人?”她皱眉。
叶小苒点点头。
“和人类相恋是要付出代价的哦,我来给你个选择,我要救我的爱人,他体内的毒要牵引到别处,你们两都可以做载体,我给你选择权,是给他还是给你。”她娓娓道来,声线不带有任何感情。
“凭什么!?”她喊到。
“不凭什么,我是坏人,不然我就散入你们二人体内,一个也活不了。你也知道你打不过我的,要是你死了我就只能把毒...”
“引入我体内!”她知道自己有多弱小,她现在的修为太弱了,她现在和一个人类少女活的岁数一样,只会些初级得不能再初级的法术。
“真乖,闭上眼睛就不疼了哦。”过程的确不疼,但这毒确实厉害。
“我还能活多久?”
“嗯,没有多久了,最多三日,你是妖,能看到那些魔的,他们什么时候来了你就什么时候死。”说完她就离开了。
她坐在原地,昙花已经开了,等到秋言醒来的时候花早就败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的就睡过去了。”
“无妨,昙花开的时候可美了。”口腔传出阵阵血腥味,她用法术勉强镇住“我先走了。”她慌忙离开却被秋言从身后拦腰抱住,他的呼吸贴在她的脖子后面“你不要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很喜欢她,看着她的背影他觉得他要失去她了,他很害怕。
她止住难受劲,强笑说:“没关系的,昙花以后也可以看,只是天晚了,我再不回去就该被我爹责怪了。”以后怕是没有了,昙花一现,我也只能短暂地待在你的世界。
他慢慢松开手“我想送送你。”他小心地说。
她不想让他难过,便点头答应了,那晚的星星很亮,天很黑。
“那如果以后你不喜欢我了,你会忘记我吗?”
她没有听见他说话,他在后面摇头。她加快了步子,拐了个弯,他没跟上。他刚刚一直低头,他摇头有什么用?她没看见。他飞奔,想追上她,到了她家门前大门关着,他站了很久,却没有勇气喊她了,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就站着,到了第二天才得知她没有回去。叶老着急,也急匆匆地出去找人。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哪也找不到她啊,他买了糖葫芦,但天热,它化了。
昨天她甩了秋言后吐了很多血,她知道她撑不过明天了,他会忘了她,她很难过,眼睛泛酸,哭了很久。
“小苒...”很熟悉的声音。她抬头,沈醉红着眼眶。
“你来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她淡淡地说。
他忍不住了,抱住了她,她好瘦,吐了好多血。他带着哭腔祈求“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她多么要强,每次摔跤都不哭,她被狗咬也是为了保护他,她很好,怎么就这么容易受伤?
她摇摇头“我还不想死。”
“我在,不怕。”他见不得她哭“那小子没照顾好你?”
她使劲摇头“我不要离开他,不然他会把我忘了的,我还没有好好和他道别呢。”
他心绞着的疼,你就是来惩罚我的“我再给你一天,好好去道个别吧。”
“可以吗?”她看起来很高兴。
他点点头“我可是醉爷,什么事我办不到?”他笑了,她道了谢走了。
为了换她一天的生命他几乎没了半条命,他受了很重的刑,但他看她哭的时候比这难熬多了,他办不到的有很多,比如说让她爱他。
她回去了,看见秋言在石阶上哭鼻子,手上是化了的糖葫芦,一直握着,没有扔。
“小叶子!”她朝他跑去。
他看见了叶小苒立马站起来朝她跑去,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她还没来得急作反应他又站起来奔向她,把她抱得紧紧的,身子在抖,他在害怕,她要是回不来了会怎么们样?
“你去哪了?我我我...”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也好难过。
“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傻瓜。
“我好怕你不见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死我也要比你先。”这句在她脑子里一直响,她有些失神地点点头,他让她不要离开他,她不能死。
他破涕为笑。
于是她去找了挽烟。
“可以,用你的脸和我换吧。”
阴间,沈醉只睡了一会儿便起身说担心叶小苒。
“醉爷,你睡吧,小苒姐姐已经不再生死簿上了。”他定在床上,她去做交易了?拿什么换了?
“给我好生看着小苒,有什么事向我汇报。”
月红撇撇嘴“醉爷,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担心叶姑娘,她怎么...”
“你话太多,让紫含去吧。”他打断了红月的话。
“那便让她去吧,我在这照顾您,省得您又等药熬干了还在床上躺着。”她顿了顿“不过你也起不了身,我得留下来看着。”
她高兴地跑到他家,看见他在长廊上低头站着,她刚要跑上去却看到秋正楠和一个姑娘追了上来“秋言,你必须娶徐小姐为妻!徐小姐有钱还有才华,容貌也是无可挑剔的,为什么不娶?”秋正楠看着十分气愤。
“父亲,我也有心上人了,她叫叶小苒,是全天下最美的,我非她不娶!”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便用法术易容成自己原来的样子走上前去,拉住了他的手“秋伯父好,我叫叶小苒,我是秋言的未婚妻。”
“你...你们,气煞我也!”秋正楠一鞭向秋言挥去,叶小苒替他挡了,伤口很深,流了血,绿色的,吓得徐小姐和秋正楠撒腿就跑。
“你是妖?”他质问。
“对对...对不起,我...”
“别说了,我需要冷静一下,你别过来。”她骗了她,她是妖他也爱她,为什么要用骗?她就这么不信他的爱?她只需要对他坦诚,他陪她骗天下人。他怕她会失控伤到她,他自己静静就好了,很快的。
他走了。她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人都是怕妖的,人和妖怎么在一起?她开始羡慕她的父母,耳鬓磨厮,真好。她怎么证明她爱他?用命吧...她没有站着,追了上去,她比他爱得勇敢。
“秋言!”她拉住她的手几乎一字一句地说:“我,很,爱,你...”她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我是妖,但我不坏,活到如今不伤人,不伤禽,你们人都怕妖,我是好妖,不会为非作歹的,你们人总爱说什么妖言惑众,我爱你,你不信我可以证明。”她取出自己的丹元就要碾碎,却被人用手拉住了,抬头看去,高挑的身子,眉眼间是可见的愤怒,是沈醉。
他压抑着怒火“小苒,你可以爱他,但不许你为他死”他说得很慢却坚定,从她受伤那刻他就想来了,但是凭什么?可是那是丹元啊,碎了的话意味着什么?他就见不到她了,他来了,保护她来了,身上抽搐的疼,心好像不会跳了。
秋言张嘴了:“我不怕你,我怪你不信我,我能接受你是妖,你也要相信我爱你。”
“够了,她差点死在你面前,你凭什么说你爱她?”他想把她带走了。
“沈醉,你回去。”她轻声说。
他转过身摇头“我走了谁保护你,他护不了你周全,和我走。”
“为什么?”
他一时语塞,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淡淡地笑“你听好了,还有你”他看了看秋言“我爱叶小苒。”这句话不咸不淡,却饱含深情,但谁能听出来?
“听见了吗?”我爱你。
“沈醉,你...”
“不是玩笑,真的。”他笑了笑“我知道你会选择谁,所以我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只是你不要伤害自己了,你要我的命吗?我给你,嗯?”好疼啊,浑身上下都疼,他支持不住了,跪在了地上,叶小苒扶住了他。秋言没动,她想要做什么他都不阻止。
“你怎么了?”沈醉好像受伤了。
“我没事...”他拉住她的衣角,缓缓说:“阴间没有糖葫芦,那里还有点黑,还是人间好,你不要拿性命吓我,我不带你走,你看如何?”
“那里很黑?”她有些失神,沈醉,怕黑啊。
“嗯,别怕,我不会让你去的。”
“我不怕。”你怕。她顿了顿“走吧,我带你回去。”
秋言怔了怔,话到嘴边便再也出不来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她转头“我会回来的。”那时候一切都好了,我还是爱你。
沈醉知道她没有喜欢上她,但那又如何,他没有奢求过这些,但还是难受。
“沈...”红月顿了一下狐疑到:“小苒姐姐?”
她点点头,他伤得有点重。
红月皱了皱眉“是啊,被驱魂雷电了三次,还...”
“红月,药好像好了。”紫含打断了她。
“你去,我一定要说完,不然醉爷做的是不是要瞒她一辈子了?”
沈醉神志不清地捂住了她的嘴,说了只是让人徒增烦恼,他本就不要回报。
“我不说了。”红月拿下他的手,毫无力气的手。
他倒了。
“醉爷他现在...很危险。”种种酷刑,还强撑着到现在,早就很难活下去了。
“叶姑娘,你可以走了。”红月的眼睛泛了水雾。
“他...”
紫含开口了:“他说了,死了要到亮一点的地方,去人间吧。”
这次她真的急了,死了?驱魂雷,驱魂雷,她猜出来了,为了让她和他道别,所以他才受的罚。
紫含也没忍住,这番话她独独要说给她听,他死了,她不能不知道。
“先别把他安了,我...我有办法。”
“叶姑娘务必安然无恙地归来,不然醉爷醒来便只是受苦罢了。”紫含淡淡地说。
“你身上的情劫...”老板娘疑惑。
“您怎知我有情劫?”
“不止,我还知道它断了。”她莞尔一笑。
断了?那她和秋言便之间不会有什么波折了吧。
“你的天劫死了,这看着是好事,又不像。”
“死了?”她有些错愕。
挽烟点头:“不过你好像,就上一次来,不是为了你的命中劫来,还未遇到天劫就死了,倒也是头一次听说。”
“我遇到了。”
“你怎知?”挽烟忍俊不禁“我也不是刻意要说什么,便只是想告诉你那画家与你无劫,不必心存芥蒂。”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叶小苒不笨。
“那小子给了我他的一魂,说你若是有难便让他还,现在不需要了,还不回去便只好帮他一把,不,帮你们二人一把。”
“染渡,你干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我要替客人惩罚你的。”挽烟声线十分冷。
“他们命中本就有劫,我只不过是添了几个。”梨花妖的声音。
“你以及执羽的命我想要轻而易举。”
“你!”她现身了。
“东西你自己取。”
“你果真那么神?”她的语气软下来。
“要同我做生意便把这桩解决了。”
她轻捻叶小苒额前的空气,取出了她体内的忘情花瓣。
“这是何物?”叶小苒问,染渡看了一眼挽烟叹了口气。
“忘情花,你出生我便放入你的体内了,效果是...”她叹气继续说:“爱不上你最爱的那个人,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对她产生半点爱意。”
她气到颤抖“为什么啊!啊?”
“没什么,我自私,我坏,我是个恶人。”
“小苒,他回不来了,你们命里有劫,我让他回来你们之间只会无比坎坷,这一世,便与秋言厮守吧,他也很爱你,就趁...”趁你见不到他,不知道你有多见不得他难过。
“我要用我的余生换我能见到他。”
“闭眼。”片刻后“你还有些时间,去做个了断。”挽烟浅笑。
“秋言!”她笑着喊。
他转头,“小苒?”他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你回来了?”
“嗯,我要走了,你好好画画,徐小姐她是眼前人。”她的眼睛瞟瞟墙角的头,秋言转头便霍的不见踪影了。
“你...”他垂了垂眸。
“我要走了,我...真的对不住啊。”时间到了。她不见了。
奈何桥上,她飞奔向那给背影“沈醉!”
他转头,她笑了。
“你喊我?”
她点头,这里就他和她。
“什么事?”她张嘴,看见碗里的孟婆汤一滴不剩,她来晚了“没事,你该走了。”
他点点头,走了,头也没回。
“姑娘。”孟婆笑了,声音沙哑沧桑。
她转过头,孟婆笑眼弯弯“他去了人间,说什么没准能赶上她怀孕,说要做你的儿子,也能被她爱。有趣吧?”叶小苒笑了,蠢死了。
“我想那姑娘是你,我还觉得他能赶上你出生,做你的丈夫。”孟婆递给她一碗汤“还有颗糖葫芦,说多年以后要有人陪你走这奈何桥便将它化入汤中不让你知道,我的汤其实不苦的。”
“投去哪?”她把糖葫芦递给叶小苒,问。
她嚼碎糖葫芦端起孟婆汤又问:“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你本就是被他爱的。”
话语随汤入常,留在体内,孟婆汤去到脑子与心间,这一世,我们就该白头偕老。
叶小苒从挽烟那里回来,去见秋言的路上听见有人在议论:“那徐小姐虽天资聪慧却怎么也学不会那画,好像学了五年了。”
“那个大才子秋言好像就是五年前来的,听说作画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