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梦不醒》忆残言

6、身在何处

　　梦朵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似乎是一间农舍。屋里很杂乱，门边角落里凌乱地放着一堆农具，墙上随意地挂了几把弓和剑，床边的柜子敞开着，里面积压着一堆破旧的衣物。这里让她想到了以前乡下农村奶奶家的杂物间，只是少了张床而已。
　　“这是在哪里？”梦朵想道，同时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只记得自己当时在剧院，然后腰上突然一阵剧痛，舞台上好像发生了打斗，接着闪出一道红光，自己惊叫一声就痛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是自己只身躺在此处。
　　梦朵下意识地摸了摸疼痛的腰部，撩起衣服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原来她腰上有块叶子形状的胎记，如今这块地方变得通红，还隐隐散发着热气。她吓坏了，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得了疑难杂症了吗？不像啊！活动活动筋骨，不仅没有什么不适，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恨不能马上来场激烈的运动，不然憋着难受。难道是回光返照？梦朵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她看看窗外，近处是一片菜地，面积不大但种的菜五花八门，很是特别。远处是一片竹林，曲曲弯弯的道路不知通向何处。梦朵刚想走出去看看，门恰在此时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白袅和泊影。
　　白袅见到她一脸兴奋地说道：“你终于醒啦！你知道吗？你一动不动躺了两天两夜，幸好有呼吸，不然我还以为你是猝死了！那我可惨了，怎么跟我老姐交待啊！”
　　一旁的泊影进来时是一副焦急的表情，现在看到梦朵安然无恙，脸色也挺红润的，不觉送了口气。但是很担心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晕倒呢？你以前也这样吗？有什么病史吗？”
　　泊影此时穿着一套黑色西服套装，里面衬着白衬衫，与她穿休闲装比起来，多了一份成熟干练，更显得英气逼人。但她一脸疲惫之色，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来是刚刚忙完事赶过来的。见她如此焦急担忧的样子，梦朵竟有些窃喜。
　　“我也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我就是觉得腰疼，然后就痛晕过去了。”她老实回答道。
　　“你才几岁？怎么腰就出问题？你躺着，我看看。”泊影说着就坐到床边，轻轻按着梦朵的腰部问道，“是这里吗？怎么这么烫？”此时正值夏天，梦朵只穿了件短袖T恤，因而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她腰上某块地方的灼热。泊影翻开衣服就看到了那块通红的胎记。“怎么会这样？”她不解地问道。
　　“这就要问她的身世了。”不知何时，门边又多了几人，说话的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他一身青袍，不华贵，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质。他的身边站着的是一个红袍长发男子，长着一张娃娃脸，让人看不出年龄。两人神态举止很是亲密。在他们身后一步远处跟着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修长的个子，T恤牛仔，十分英俊帅气。白袅也在旁边，显然是她把他们叫来的。
　　“她的身世？”“我的身世？”泊影和梦朵异口同声地问道。话出，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尴尬。“师父，你快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的身世有什么不寻常的吗？”泊影继续问道。
　　青袍男子并不忙着回答，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尤其是对着泊影时，眼里含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泊影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脸微红，显然是不好意思了。她轻呼一声：“师父！”
　　倒是一旁的娃娃脸很适时地打破尴尬，说道：“好了好了，枫，别再逗她们。小影，其实我们现在也只是猜测，并不十分肯定。”
　　说话间，那个年轻男子已上前替梦朵把了脉，只听他说道：“师父，她的身体已无恙，只是不知为何体内多了一股内劲，现在还很微弱而已。”
　　泊影疑惑地问道：“师兄，她只是个普通人，从来没练过武功，哪来的内力啊？”
　　“所以我们怀疑她是万俟家的后人。”青袍男子终于说道。
　　“啊？”此话一出，除了他和娃娃脸，其他几人都震惊不已。泊影他们是觉得不可思议，而梦朵则更多了一份茫然，她连万俟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其他了。
　　这时，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个孩子走了过来，看到大家都在，她说道：“吃饭了，有什么话吃了饭再说吧！”她看到梦朵已醒来，高兴地说道：“你醒啦！太好了，几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吧！走，一起过去吧！”
　　听她一说，梦朵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能先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这里当然是枫竹林啦！”白袅抢先回答道，“是我跟师兄把你带来的。那天你在剧院晕倒了，我跟师姐就带你去医院，医院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一急就直接带你去找师兄，师兄也觉得你的症状很奇怪，就带你来这里找师父了。”
　　“哦，谢谢你们救了我。”梦朵知道自己在哪里后，就不再那么担忧了，尤其知道这里是枫竹林，是泊影长大习武的地方，就觉得更加亲切了。
　　走出屋子，夕阳西照，余晖洒向大地使地面铺上了一层金红，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让梦朵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饭桌上，泊影将那几人向梦朵正式作了一番介绍。原来那青袍男子正是泊影的师父赫连枫，他身边的娃娃脸则是他的伴侣也就是泊影他们的师娘段恺仁。那年轻男子是他们的大师兄江海涛，而那女子则是他的老婆施念雯，他们已有了一个八个月大的女孩，取名江秋榕。
　　“乱砍人？”这是梦朵听到娃娃脸的名字后的第一反应。至于他的师娘身份，在寝室那帮腐女的荼毒下她早已产生免疫，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咳，咳……”听到这样的绰号，正在喝酒的娃娃脸师娘不禁被呛了下，“是段恺仁，不是乱砍人，我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乱砍人嘛！”他急忙辩解道，不过这最后一句话似乎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并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同。只见赫连枫朝他直翻白眼，而其他几人则纷纷投去怀疑的目光。
　　段恺仁只当作没看见，故作正经地对白袅说道：“小鸟，你把你在齐天寒那边探得的情况跟大家说一下吧，还有阿灵那丫头的事。”
　　梦朵也正好奇那天的打斗是怎么回事，只听白袅说道：“灵师姐被抓，我可以肯定是齐天寒和他的手下干的，那个武功高得吓人的人应该是海龙岛上的几个魔头之一。现在齐师姐去查探了，她发来消息说灵师姐暂时无碍，只是被困住了脱不得身，他们对她还算客气，只是一个劲地向她逼问，要她承认自己的身份，看来他们是还不知道找错人了。齐师姐说她会尽量说服她爸放人，如果实在不行，她准备见机行事，偷偷救人，不过最好能有人去接应。”
　　“我不知道他们当时凭什么认定阿灵就是他们要找的人。”赫连枫接着说道，“但就目前情况来看，阿灵暂时不会有危险，有寒月在那边照应，不用太担心。倒是你……”他对着梦朵说道：“你身上的叶形胎记是万俟家独有的，据我观察，里面被强行注入了至少三十年的内力，并封印了起来，所以平时看来你跟常人没什么不同。只是最近你遇到的人或事触动了你的封印，导致里面的内力外泄，但你现在完全不会运用，外泄的内力只能在你周身游荡，一旦这些被封印的内力全部泻出，你就会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这么严重啊！”白袅听了连连咋舌，而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
　　“等等，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连万俟家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后人？我爸我妈都是普通人，我可以肯定他们都不会武功的啊！”梦朵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事情。
　　“也许你不是他们亲生的，是捡来的呢？”赫连枫不以为然的说道。“白袅，你明天就去查查她的出生地查查，还有她父母的情况。你呢，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马上学习内功心法，控制住你体内那庞大的内力。你暂且就在这住下吧！小影，你家里的事情都办妥了吧？那就留下来教她吧！”他又一一安排道。
　　“怎么又是我啊？”白袅抱怨道，“还有，梦朵可是先拜了我为师的，怎么转眼就没我什么事了呀？”
　　“怎么说没你什么事了呢？你去查清楚徒儿的身世，也算是尽了你做师父的责任了，其他的就交给你姐吧！”赫连枫安抚道。
　　“姐！”白袅委屈地看着泊影。
　　泊影并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叫你去你就去。要不你代我去接管家族的生意？我这趟去瑞士，爸妈还问起你了，说是想你想得紧啊！”她笑眯眯地说道。
　　“别，别，我去还不行嘛！”白袅连忙妥协，她可不想去管商场上的那档子事，那不等于变相将她囚禁嘛！
　　吃饱喝足，梦朵跟其他几人也渐渐熟络起来。她并不是个健谈的人，但大家都对她很友善，东拉西扯也说了不少。至于那万俟家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他们也只知道个大概。
　　据说它曾经是富可敌国的一个家族，且每一代都会出一个练武奇才，可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渐渐人丁稀落，不复繁荣。但他们世代积累起来的财富还在，似是有一个专门的洞穴收藏。这自然引起世人们的觊觎，几个好事的多方打探，居然被他们找出了那洞穴所在，只是畏惧着万俟家的余威不敢轻举妄动。后来他们多方游说，聚集了一批武林人士准备共同前往夺宝，这种公然窃夺的行为自然引起一些正直的人的抵制，但毕竟人数有限起不了什么作用，况且大部分人也都想去看看传说中的万俟家富可敌国的财宝到底有多少，分一杯羹最好，分不到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所以那次的队伍十分浩荡，各门各派，名门贵族都有参与的。结果到了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见到宝藏，只知道一场爆炸，洞毁人亡，万俟家的人从此在江湖上消失了。这大概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传闻那是万俟宗易一手策划的，因为以当时万俟家的实力根本无力抵抗这群人，所以索性同归于尽，一同埋葬。但事实究竟如何，恐怕只有万俟家的人自己清楚了。
　　梦朵听了觉得十分震惊，没想到这万俟家的来头那么大，如果真是那万俟宗易引起的爆炸，一下子将那么多人葬送似是太残忍了些，但想想归根结底还是那群人的贪财惹的祸，这么做也情有可原。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他们所说的万俟家的后人，但终究她的生活是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平静了。也好，这不正是她一直渴望的波澜壮阔的人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