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奴》之石

2、第一章

　　平城，镇南王府。
　　一座华丽奢靡的府邸中，一个女子静立在窗前，望着窗外雪景。
　　“王爷到——”
　　门被打开，一个衣着不凡，气度雍容的男子走入，有些出神地望着她的背影。
　　“灵歌。”
　　她转过身来，一张素净的脸不施脂粉，倒是少见的未着戎装。
　　“民女参见王爷。”她神情淡漠，明明还是那样的容貌，却不见当初的意气轩昂。
　　“天气严寒，怎么穿得那么单薄？”他笑，一双桃花眼摄人心魄。
　　傅灵歌不答，静静的站着，看他自顾自的坐到贵妃榻上，又温了壶酒。
　　“过来。”他向她伸出手。
　　他的手探到她的手背，冰凉透彻，她动了动，似要缩手，他眼中的笑意渐渐变淡。
　　他将解下的斗篷拢在她身上，她有些不适应，斗篷的毛领子皮毛柔软光滑，可知用料精贵，还带着一阵淡淡的松木香。
　　他半强迫地将她的手按在手炉上，等到她的手变暖才放开。
　　从头到尾，她的神色终是那么冷淡，不见一丝松动。他冷笑：“傅灵歌，明明傅家人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为什么你还是为他们的死摆出这样一副样子？”
　　“萧…王爷。”灵歌微微蹙眉，“王爷请自重。”
　　他双手握住她双肩，听到她的话，他愣了一会，还是颓然地放开了手。
　　不知是否错觉，灵歌似乎觉得，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几丝哀怮。
　　“今日来此，是因为如今隆州西北一带有草寇横行，本王想派一人为将领，横扫寇匪，卿可有举荐？”
　　“民女自荐，让民女前去为将领。”灵歌对上他的双眸。
　　“果真不愧是当初的傅氏六娘，真是胆色过人。”他似讥讽地笑道。“那就派你去，只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可愿，做我的王妃？”
　　灵歌脚步一踉，震惊而错愕，“民女不敢逾越。”
　　“呵，果然!每个人都是这样想，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所谓的镇南王安然无恙，是因为皇帝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原来你，也是这样看。”他的笑光华夺目，却目光悲凉，笑意带着讥讽：“你也是觉得我这个王做不久，才不敢答应我吗？”

　　萧岚离开后许久，傅灵歌还是披着那件斗篷，怔怔地望向门外。
　　忽的，想起与他初识时了。
　　那时他还不是什么镇南王，没有那场夺城之战，傅家也还没有灭门，她也还没有如此被人唾弃。
　　哪怕是皇帝，也无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更何况萧岚只是镇南王。
　　他杀鸡儆猴过，但众人对她的非议还是传到了她耳里。
　　隆州上下皆说，傅氏六娘为了萧岚疯魔了，不顾傅家被他灭门的大仇，还要跟在他身边做个无名无份的女人。
　　众人的猜测，若不是爱极了而不顾一切，便是恨极了深藏着血海深仇蛰伏。
　　萧岚也以为，她是恨极了他的。
　　其实，别人又怎会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