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53、做梦

　　在繁忙的学习之中，高三学子在课余时间想尽办法为自己排忧解闷。面临着即将到来的高考，他们一边苦中作乐，一边又努力奋战，追寻心中的梦想。
　　张佳佳接到杨宏的电话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深夜了。
　　每天超负荷的学习让她感到身心疲惫，明明是周末，理应休息的日子，所有的高三学子却还在自习。教室里干什么的都有。乱哄哄的一片。
　　吃瓜子的啦，看电视的啦，还有吵架的。大声争论复习题的。更有气吼吼的背着课文的。不停的叹息着，反复的朗诵着。像泄气的气球一样抱怨着:我怎么就背不下来呢？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她什么也不想干。浑身没劲，软绵绵的趴在桌子上，眯着眼，却不敢深睡。突然眼前一黑，接着是一片尖叫声。停顿了几秒，全校的人都尖叫起来。黑压压的教室里零星的亮起来灯光。拍桌子的，摔书的，跳起来大声嚷嚷的。
　　“怎么就停电了？别打扰我，我要好好学习。”
　　“快来电吧，求求你了！”
　　立刻一片爆笑和怒骂声。“不吹牛你会死啊！”
　　“真神奇，一停电就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叫嚣着爱学习了。”
　　“千万不要来电啊。求求你了，早点放我们走吧。”有的同学就差点香祷告了。
　　窗外探出一只脑袋，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想起:“这么高兴，你们是要飞上天呐！”
　　立刻，星星点点的灯光熄了。黑暗中大家大眼瞪小眼。班主任打开手电筒，看着一张张呆愣的脸，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迫切的希望看看外面的天空。
　　“想走？等通知吧。”
　　“老师你最好了。就放我们走吧。”黑暗中一个嗲嗲的声音响起。低低的笑声里满是期盼。
　　“等通知，现在你们自由安排。”
　　“咦～”教室里立刻沸腾起来，终于到了解放的时刻了。
　　张佳佳完全没了睡意，懒洋洋的靠在书桌上，心里想念起家里的大床来。柔软的大床，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这样一想，不由满足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喂，张佳佳。估计不会来电了。要不一起走？”
　　“啊？”张佳佳看着眼前晃动不明的脸，脸上写满疑惑。她和这个男生不是很熟，甚至，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她心里懊恼，一学期了，竟然还不知道人家名字。说出去笑掉大牙。她不知道，这个男生为什么老爱主动找她聊天？仅仅是因为和她顺路或者对她有好感。不管怎样，有人和自己说话。还是这么心平气和的样子。她心里很是开心。她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有人和自己说话，常常让她感到受宠若惊。
　　“怕什么！班上有的人已经溜了。你没看见少人了吗？”
　　她扫视了一圈，除了几个学习狂还在挑灯奋战外，有的座位已经空了。
　　“老师说再等等，等通知呢。”
　　“好吧。到时候一路回家。”
　　“啊，好。”她愣愣地看着男生溜回座位上。掏出手机给琴蓦然发了消息。
　　对于琴蓦然和田怡心时常送自己回家。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愧疚。好在孟橘对捉弄她完全没了兴致，她终于可以放心的回家了。
　　琴蓦然立刻回了消息。一个微笑的表情。她已经和田怡心偷偷的跑回宿舍了。多羡慕她们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20多分钟后如愿的等来广播站的通知:学校电路故障。放学。
　　“噢耶！解放了！”口哨声，呐喊声响成一片。争先恐后的往教室外逃跑的人，像是有鬼追上来似的。两分钟后，黑暗的教室里变得亮堂堂的。喧闹的气氛立刻变得安静。是走是留就在这一瞬之间。
　　“嘘！快走！班主任来了！”
　　望着班上涌出去的人影，教室里立刻变得安静。
　　“干什么？快跑啊！”
　　“噢！”她内心也很激动，好像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逃课呐。跟着人群，她跑出了教室。留下一脸茫然又无奈的班主任。
　　“现在你们跑的快，以后有你们后悔的。”
　　她把疲惫的身体扔在大床上，闭上眼舒服的享受难得的早睡时光。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靠在喜欢人的肩膀，看着初升的太阳，吹着江边徐徐吹来的风。在这个毕业季，准确的说，是告白季也是分手季。她和她喜欢的那个男孩，一起读完了大学，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依偎在她怀里，甜甜的叫她:妈妈。
　　一阵手机铃声把她惊醒。头昏沉沉的，她翻了个身，想着在睡一会儿。铃声嘟嘟的想个不停。她意识到，这不是闹钟的声音。谁会给她打电话啊？
　　“喂？”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现在已经1点了。你睡了吗？”杨宏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才半夜，刚才的那个梦像过完了一生。那样美好的梦她宁愿永远不要醒来。心里不由埋怨杨宏的这个电话来得太不及时了。
　　“上周你给我打电话。我手机被没收了。部队里管的很严的。我现在有十分钟的时间……”
　　“你在哪里啊？”她听见对面竟然有回应。
　　“厕所。”
　　“我想到了。”
　　“你打电话有什么事？还是说想我了？”
　　“没什么。打错了。”一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她就睡意全无。
　　“你手机里就那么几个人。还会打错？”杨宏表示怀疑。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一听见他关切的声音，突然想哭。
　　“真的假的？有人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真的没有啦！”她咽下喉里的酸涩。有哥哥真好。
　　“那就好，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人欺负。”
　　“嗯……”她看着显示屏上的时间，一秒，两秒。不知道说什么，双方都陷入了沉默。她听见对面有低低的说话声。有人催促杨宏快一点。
　　“你怎么还是不爱说话啊？我以为这么久不见我，你会有很多话对我说呢。”他的声音调皮中带着几分失落。
　　“我……你们当兵的挺辛苦的。”她听见对面说有半夜突击检查，紧急训练。心里表示对他同情。他一定睡不好觉吧。
　　“是有点，习惯了就好了。以后你要给我打电话，就周末晚上十二点。”
　　“嗯……”时间已经过去八分钟了，她发现什么都没说似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和他说说话。这样一想心里又变得紧张，想说的话在脑海绕了几圈。刚要吐出口发现，什么也没有了。
　　“你早点睡吧，不早了。晚安。”
　　对面传来一阵笑声。“你就不想我吗？”
　　刚要摁下去的手指停住了。“阿姨说，她很想你。叫你在队伍里要好好的。”手里的手机变得滚烫，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自己加速的心跳。她挂了电话，把头埋在被窝里。心里胡思乱想着，怎么也睡不着了。
　　朦朦胧胧间，突然想起说好的下周和琴蓦然一起去看恐怖片，她一个激灵。心里想到鬼，立刻感觉床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跳起来打开灯，浑身汗毛直立。什么也没有。暗舒一口气，却不敢关灯睡觉。就那么会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尽量让自己离那恐怖的声音远点。
　　“不要想不要想什么都不会发生，没有那个……”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心里越是害怕，思想就越不受控制。
　　明天会发生什么？吃饭上课，听班主任因为今天晚上逃亡的事骂骂咧咧的讲一节课？不，太无聊了。
　　昨天，前天，发生的事很有趣……
　　林昱捉来一只毛毛虫藏在手里。用另一只手去挠田怡心的后颈窝子。他的手轻轻的，像只毛毛虫在她身上爬啊爬。田怡心尖叫着跳起来。林昱大笑，双手一摊。“什么也没有嘛，是你大惊小怪。”
　　田怡心气鼓鼓的坐下来，瞪着他。
　　隔了一会，他又用手去挠她的后脑勺。“哎呀呀！田怡心，虫子啃你脑子了！”
　　田怡心稳如泰山，一动也不动。她张嘴想像田怡心提示什么，林昱使劲的给她使眼色，琴蓦然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她心里带着小小的期待，期待田怡心接下来的反应。
　　“怡心，虫子，虫子！你身上有虫子。”
　　“我才不上当。”田怡心表面淡定，心里不由一慌，毛茸茸的东西在她脖子上爬，痒痒的。慢慢的往她脸上爬，她摸摸耳朵。
　　“林昱，你无不无聊？幼稚。”
　　手指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她看清了，黑黝黝，毛茸茸的东西。“啊啊啊啊啊！！”
　　“虫啊！”她手一甩，虫子掉进了她的衣服里。“啊呜～我不活了！”田怡心直跳脚。那蠕动的东西让她头皮发麻。
　　“哈哈！”另外三人笑岔了气。“提醒你了，是你自己不信。”
　　“你们欺负我！”
　　“玩具啦！就你这胆还敢看恐怖片。是不是啊？佳佳。”张佳佳见林昱盯着自己，心里变得激动。却不好说什么。林昱说的请大家一起去电影院看鬼片，对于他的邀请，她不想拒绝。甚至充满期待，兴奋的她忘了自己还怕鬼这回事了。
　　“去就去，谁怕谁啊！鬼有什么可怕的？”田怡心表示不服气，“我还没有见过比你更可怕的鬼啦！”
　　“好，我们去电影院会会鬼友，你们不用害怕，我林昱是英叔的师傅，哈哈。”
　　林昱突然转过血淋淋的脸，瞪着惨白的眼珠问她。“佳佳，我这样像鬼吗？”
　　“啊！”她大叫一声，床边的闹铃响了，是梦就好。她安慰自己，心里不由犯愁。下周的鬼友会还去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