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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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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临烈惊恐地看向云今识。
云今识慢悠悠开口。“我没说你喜欢我。”
“哦,”邵临烈平复好自己狂跳的心脏,重新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客栈走。走了没两步,又想起刚云今识回头看那姓卢的,姓卢的一脸羞赧的模样。
他做好决定。“等你腿好了我们就走。”
云今识对他这个决定没什么想法。
此番出游,她本就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最初也就只是想走到哪算哪。
“你今天上午给人算了几卦?”邵临烈没话找话。
他问一句,云今识就答一句。“没算,给人写了几封家书。”
“你还有这个业务?”
云今识“嗯”了一声。“有很多老人家不识字,写信就只能拜托旁人写。”
“你会挺多的嘛。”
云今识抬眼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觉得她好像除了算卦就什么都不懂。但不知道就不知道,她也不好奇,没多问。
云今识的腿养了将近十天,差不多算是好全了。
她坐在案边,想把自己在安阳城的事迹都写下来。可如今一回想,才发现在安阳城这十天,她什么也没干,除了跟着邵临烈吃吃喝喝。
她叹了口气,莫名惭愧。
要是师兄知道她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会多么不敢置信。
她转而拿出信纸,开始写信给郑观星。
才写了个开头,外头传来吵闹声,听着声音,像是对面邵临烈房里传来的。
云今识放下笔。
离开的日子已经定好了,就是明日一早。
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怎么会这么吵。她打开门,就瞧见一姑娘在邵临烈房门前跪着,哭得梨花带泪。“公子,春丽愿为奴为婢一辈子伺候恩人,还请公子答应奴婢。”
云今识抬头,上面是紧闭的房门。
不知道邵临烈搞得哪一出,云今识也不想管。
她正欲关上房门,对面房门打开了。
邵临烈瞧了眼开了门的云今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哎呀”一声。“你先起来。”
“公子不答应奴婢,奴婢此生不起。”
“?”还讹上他了。
“行了,别装了,不就是看我有钱就想赖我身上么。”这种把戏他见多了。“现在离开别烦我,我就不计较了。”
跪在地上的人哭得梨花带雨,磕头在地。“小女发过誓,要给公子当牛做马一辈子以报大恩。”
说不通,邵临烈懒得惯她,行李早就打包好放在马车上了。他拿起随身物品,就喊云今识。“拿上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云今识看了眼错愕地跪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眼邵临烈。邵临烈示意她一眼,云今识没多说什么,拿好东西也跟着邵临烈走。
但没走成几步,春丽抱着邵临烈的大腿。“公子救了小女父亲,小女就是公子的人。”
拿银子的时候邵临烈没想这么多,摸了脉象,那老人也确实是病得不行,但着实没想到这女娘能如此猖狂。他恶劣道:“这样吧,既然你这么想给我为奴为婢,那我们现在就去官府签个卖身契。签完我就把你卖青楼,看是你讹上我的钱还是我讹上你的钱。”
跪在地上的人像是听怔了,一动不动。
邵临烈冷笑一声。“松不松开。”
他用力一扯,拽着云今识的手就离开,一边走一边骂。“真是没见过这种人,爹还在医馆里生死未卜,人就想傍上有钱人当小老婆。”
后知后觉,忽然反应过来云今识一路都没说话。邵临烈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是不是做得太阴险了,云今识不会以为自己真会把人卖青楼去吧。
邵临烈加了一句。“我就知道那女的肯定舍不得让自己卖青楼去,才这么说的。”
云今识见他刚才三两下就解决掉,还以为这人没咋放在心上,可现在马车都出了城了,这人还在骂骂咧咧。
“你别给她银子救她爹不就行了。”
听了一路,云今识也算是摸清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谁知邵临烈听了这话就反应颇大。“我是看她爹真病得不清了才给银子,一边说我要积德,那我真遇见了难道还能坐视不管?”
云今识盯着他瞧。“没想到你……”
“我什么?”
“你还蛮……”云今识想了半天,才接上话。“蛮懂事的。”
邵临烈冷哼一声。
见她一脸欣慰样,像是对自己改观似的。
邵临烈倏然间又想到什么,多说了一句。“你别多想,也别喜欢上我啊,我可不会喜欢你的。”
云今识:“……”
邵临烈舒服了。
他可不喜欢云今识。
要喜欢,那也得是云今识喜欢他才对!
云今识识相地不再说话,等到天色变暗,两人还没到下一个官道驿站时,云今识没忍住开口。“照这个速度,我们今天晚上恐怕要在路边上过夜了。”
邵临烈也意识到了。
他扭头看她。“你怕吗?”
云今识也不知道。只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又走了会,天色彻底暗下来。
“就在这吧。”邵临烈拉住缰绳。“晚上你进车厢,我在外边,我去捡些干柴生个火。”
云今识点点头。
邵临烈找了个有草的地方,将马牵到树边上绑好绳子,叮嘱云今识。“你别乱走,就在这等我。”
“嗯,我知道,你小心点。”云今识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等邵临烈捡好柴生起火来,晚间的凉风彻底被火的热气扑灭。
云今识抿抿唇。“今天晚上我们不洗漱吗?”
现在是夏天,天气热得不行。
也幸亏现在是晚上,又在林子里,热气不那么重。但是赶了快一下午的路,身上难免出了汗。
但是……
邵临烈四处看了看。“今天晚上没这个条件。”看出云今识不舒服的模样,他踌躇了一会,说道:“你在这等我会,我走远些去打盆水,你进车厢里擦一擦。”
云今识知道这很麻烦,但她向来怕热,也实在难以忍受身上的黏稠。
“多谢。”
幸亏在泾阳县时,云今识将一应洗漱用品都备齐了。
邵临烈将云今识的盆拿好,沿着安阳城的水源方向走,差不多走了小半个时辰,就找到了流经安阳城的河。
自己脱了上衣洗漱一番,邵临烈再打了一盆水往回走。
远远听见动静,云今识就站起身等着。
“你进车厢里去擦一擦吧。”邵临烈把水放好,等云今识进去了才懊悔,他怎么就像个小媳妇似的,云今识说啥就做啥。
马车里的水声泠泠作响,邵临烈浑身都觉得别扭,干脆走远了些去。
云今识出来时,邵临烈正仰躺在一片草地上。她走过去,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又觉得沉默太过于尴尬。“我洗完了。”
邵临烈“嗯”了一声。
“谢谢你帮我打水。”云今识再次道谢。
邵临烈又“嗯”了一声。
她站在一边,许是过了凉水的缘故,周边都透凉透凉的。邵临烈看不清她的表情,单手枕在脑后,他语气吊儿郎当的。“就算是个陌生人,我也会帮忙打水。”
“嗯?”云今识刹那间没反应过来。
邵临烈继续道:“我对你好,可不是因为喜欢你,我对所有人都很好。”
云今识还沉浸在邵临烈帮了她大忙的感动中,听到这话也就点点头。
邵临烈瞧她这么冷淡的模样,不知怎么忽然就很不爽。“就算是条狗,我也会帮她打水洗澡的。”
越说越不对劲,云今识也开始皱起眉头。“你骂我?”
“我没骂你。”邵临烈赶紧道。“我是让你不要喜欢我。”
云今识纳闷。“我没有喜欢你。”
“嗯。”邵临烈也不知道自己烦什么,许是折腾得太久了,他累了。“我去睡了。”说完,他起身,往车辕上一坐,半躺下来。
云今识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不太明白这些大少爷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停在马车前,影子正好覆盖到半躺着的邵临烈身上。邵临烈想装没感受到,可眼前的人总不走,实在忽视不了。他睁眼。“你干嘛?”
云今识望着他。“我也要睡了。”
邵临烈重新闭上眼,“哦”了一句,嘟囔。“那你睡啊。”
“……”云今识无语。“你不让我进去,我怎么睡?”
邵临烈:“啊?”
他唰地一下起身,像碰了块热铁一样烫手。
等云今识进去了,他才晃了晃头,骂自己脑子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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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云今识醒来,本以为还要等邵临烈醒来从车辕上下去,她才能下去。结果,她刚掀开车帘,就见前面的车辕上空无一人。
往四周一看,云今识下了车,走到睡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人面前。
“邵临烈?”
“嗯?”邵临烈惺忪地睁了睁眼,就被天光刺得重新闭上。
“嗯——啊——”伸了个懒腰,邵临烈翻身继续睡。“好累,昨天晚上睡觉比我以前练武还累。”
怎么睡、睡哪都不得劲。
云今识瞧了瞧天色,昨天他们赶了一下午路,今天快赶慢赶总能到金陵,索性任由邵临烈继续睡。
眼瞧着太阳起来了,日光毒辣,云今识把马车牵过来,再把树枝用绳子扯下来绑在车厢柱子上,给邵临烈遮阳。
邵临烈醒来时,就看到眼前一片阴影。
他呆愣两秒,随即找云今识的身影。云今识坐在车辕上正啃着干饼,瞅见他目光,她跳下马车。“醒啦?醒了就赶路吧。”
邵临烈躺在地上没动。
缓了会儿,他坐起来,盯着逆着光的云今识忽然问。“你对我这么好干嘛?”
“?”云今识被他问得一愣,却又莫名想起昨晚他和她的对话。这家伙不会又以为她喜欢他了吧。
她回视他,将他昨晚的话还给他。“我对所有人都很好。”似乎不够,她认真地看着他,又加了一句。“就算是条狗,我也会帮他遮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