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续》余天涯

1、天陨神剑 横空出世 古

　　古木参天，树林阴翳，官道上疾驰而来三匹骏马。入得四川，道路崎岖，人与马皆大汗淋漓。为首的是一清瘦的老者，身形如电、目光如隼，一看就是内力极深之人；其后尾随三人一袭黑袍，半蹲在马背上，腰如上弦之满弓，胯若高悬之铜钟，紧随马背颠簸起伏。赤日炎炎，惊起鸣蝉阵阵，马蹄嘚嘚，扬起尘土纷纷。
　　忽听一声唿哨，情知遭遇棒客，三人一齐拔剑出鞘，老者疾呼“冲过去”，剑锋所指剑气如虹，正待使出三十六路拳法七十二路剑术，一展自身不世神功时，只听得啪啪啪几声枪响，三匹坐骑应声跌倒。几人就势翻滚站定身形时，数枝乌黑的鸟铳齐刷刷的围住了他们。
　　这正如“力能拔山气能盖世”的秦武王，双手扛起巨鼎时，裤腰带断了——
　　至少领头的华清峰前辈当时是这样的感觉。
　　想自己跟随大清名帅左宗棠南北征战，九死一生，靠的就是这武功绝学。多少奇门战阵，但凡贴身肉搏，运拳风声鹤唳、旋腿九州八荒，游走枪林箭雨之间，自有万夫不当之勇，何尝有过此等窝囊。
　　棒客收缴三人贴身兵刃，正欲解往山寨，华老前辈的宝驹蓦地挣扎起来，冲到主人面前，昂首长嘶，抬腿踢翻近身的棒客。华老前辈一跃而起，翻身上马，向前飞奔。这边几个棒客举枪要射，立时被那两个随从缠住，厮斗在一起。
　　湖南人士华清峰，左宗棠亲兵营管带，一生追随左帅，灭洪匪、剿捻军，尤其克复新疆，湖湘弟子，血满天山。虽无贪天之功，却也身经百战。
　　同营袍泽兄弟蔡生，祖籍四川，剑术吟风颂月、幻化无穷，战力比肩华管带，二人堪称左营双雄。南疆之战，阿古伯眼见大势已去，破釜沉舟，派奇兵奔袭左帅大本营，意欲实施“斩首计划”。眼见情势危急，亲兵舍生忘死，护住左帅拼死突围。蔡生仗三尺长剑，突入敌阵，冲锋在前。剑花过处电闪雷鸣、虎啸龙吟，直杀得遮天蔽日、鬼神皆惊。好歹趟开一条血路，化险为夷。
　　亲兵营护主有功，论功行赏，蔡生居首功，左帅把阿古柏的佩剑赏赐给了他。那是一把其貌不扬的短剑，无人识货，偏偏华清峰识得此物，知是“天陨剑”。
　　“世界三大名刃”分别是西南亚诸族（印度、伊朗、阿富汗，布哈拉、土耳其等）的大马士革平面花纹刃（俗称大马S革刀 ），马莱诸族（新加坡、马六甲、爪洼、婆罗洲、菲律宾）的糙面焊接花纹刃（俗称马来克力士剑，简称马莱剑）以及日本平面碎段复体暗光花纹刃（俗称日本刀）。其中马来剑足可与世界上任何冷兵器相媲美，居三刃之首，堪称“冷兵器之王”。
　　这把马莱剑以纯陨铁打造，即天外坠落地球的陨石所炼之铁，传说中打造神器的原料，名贵无比，故名其为“天陨剑”。天陨剑糙面花纹精美绝伦，制造极为精细，反复锤锻入火500次以上，刃上的夹层钢有600层之多。
　　白种人殖民南洋以后，禁止马来人铸造、佩戴马来克力士剑，铸刃术渐灭，故天陨剑当世无双、堪称绝世瑰宝。
　　后来左大人驾鹤西去，亲兵解甲归田，大家各自退隐还乡。蔡生回到四川故居保宁府不足一年，“天陨剑”蹊跷被盗。蔡生虽不晓此剑名号，却知其吹发可断、削铁如泥，定是稀世之物。想那亲兵营中，唯有华清峰心系此剑并念念不忘，又能在自己眼下将天陨剑盗走，轻功自然了得，左右合计，舍华清峰其谁？
　　心中懊恼一阵，日思夜想定下计谋，整装奔去华氏居所湖南湘阴。
　　蔡生晓行夜宿，旬日乃至，看华清峰防备严密、武功了得，也就不动声色，伺机偷走了他三岁的幼子，留下字据，责令华清峰偕“天陨剑”前往四川赎子。
　　这华清峰一时财迷心窍，盗走“天陨剑”后，一直剑不离身，谁知蔡生却声东击西不按常理出牌，偷走了自己的幺儿。华清峰顾此失彼，后悔不迭，忙携了“天陨剑”不分昼夜的奔四川而来。
　　华清峰一伙进入四川，不期被棒客缠住了。虽又侥幸脱逃，但“天陨剑”和一众家勇，都被土匪截了。
　　眼见逃出升天，那马也力竭而亡。华清峰含泪掩埋忠心护主的烈马，一路跋山涉水，好歹见到蔡生。手中无刀、心中有愧，跪在蔡生面前道明原委，只顾磕头谢罪，恳请蔡生归还幼子。
　　蔡生哪里还敢心存半点信任，自以为华清峰在拿话诓他，说到激动之处，以杀死华家幺儿相胁迫。华清峰见状，悔不当初却也回天乏术，只有以死谢罪求蔡生放过自己的孩子，言毕拔剑自刎。
　　蔡生本是用计取回“天陨剑”，不料华清峰在自己的眼前自刎，方知华清峰所言属实，心中生出些许愧疚与怜悯。蔡生并无婚娶，现今也只好收养了孩子，取名蔡华洋。
　　十足的亏本买卖，让人想起N年前的段子：“一女奇丑，嫁不出去，渴望被拐卖。一日果如所愿，奈何人贩遍寻买主，无人接手。遂将车开至僻静处，责丑女下车，该女死活不肯，带头大哥一咬牙：‘走，车不要了！’”
　　蔡生心生千般愤懑，恨不能将华清峰挫骨扬灰。但面对毫无过错的孩子，却又心中有愧，自把满身绝学倾囊相授。父子俩日里飞鹰逐豹，竞走林泉之间；夜间对手切磋，挥洒清辉之下，寒来暑往，岁月静好。
　　时光荏苒、光阴如梭。转眼华洋年近弱冠，蔡生却天命难违，床前尽述“天陨剑”来龙去脉，叮嘱华洋相机寻回宝剑，撒手西去。蔡华洋自知生父理亏，感激蔡父养育之恩，料理好后事，想这剑必在草莽山林之间，便偏捡有棒客出没的所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