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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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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让云啼打了热水,擦净了腿根细看我的伤口,突然神色变了变,吩咐云啼回了自己房间。
师父的脸色有些怪异,她回身从包袱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根奇怪的暗红色带子,对我笑道:“我们苍耳终是长大了,这个东西正好用上。”
我看着那根带子心想,我不就是打伤了罗羽行吗,师父你也不用逼我上吊啊?再说这绳子用来上吊有点短,换剑是不是能更痛快点?
见我神色犹豫,师父笑得更加神秘:“不过是女孩子来了葵水,别慌,师父告诉你怎么做。”
于是,给我细细地讲了。
真是新鲜!我活了将近十六年,这才知道原来女人是多么强大的生物,每个月都要受伤流血,却仍能屹立不倒,不得不说是造物的神奇。
“那我以后每个月都这样,会不会死的很快?”我有些担忧。
“不会的,虽然每个月的这几天会有些不舒服,但是对我们身体还是有益处的。有没有葵水,是一个女孩长大成熟的标志,今日你来了葵水,这代表你可以嫁人生子了。”
听了这句话,岂止是脸,我全身都如同煮熟的虾子般红起来。
师父笑着看了看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突然问我:“刚才罗羽行刺你那一剑,是你来葵水之前刺的,还是来葵水之后刺的?”
我扭捏道:“似乎,似乎是之后。我的肚子刚刚疼了一下,感觉腿间一热,然后罗羽行就夺剑刺了我。”
“我就奇怪,这么多地方不刺,偏偏刺腿根干嘛……”,师父赞许地点点头,“这孩子心思还挺缜密的,保全了你的面子,你得好好谢谢他。”
我搓着手低着头,怯怯道:“恐怕如今他都不愿意见我了,叫我如何去谢他?”
“一码归一码,见不见是他的事,谢不谢是你自己的事,你去吧。”
这简直是师父十六年来说的第一句具有真知灼见的话,我忙应下了,把自己收拾妥当后,急急来到了溢香阁。
院门虚掩着,我将怀里乱跳的一百个小兔子一一摁下,鼓足勇气敲了敲门。
“来了,谁呀?”
是青衣师弟开的门,他一见到我,眼眸中立刻寒若冰霜,冷冷道:“有何贵干?”
“我,我是来看罗……公子的。”我敛眉低目,做小低伏状。
“我师兄睡了,现在不方便见你。”他也不看我,随手就要关门,关到一半突然停了,我以为他是良心发现,改了主意让我进去呢,谁知道他又道:“劝姑娘还是别再来了,我师兄前几日刚受过重伤,这才略略好了,又差点叫你送进鬼门关,你还是饶了他吧!”
说完冷哼一声,“砰”地关了门。
我摸了摸鼻头的灰,沉思了片刻,沿着院墙轻轻绕到溢香阁的后身,那里有一个棵枝丫探出墙壁的大树,我身子一轻攀上大树向院里查看。只见这后院也种着些花花草草,清风徐来,香气四溢。
我瞧四下无人,便轻轻翻下了院墙,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刚才是她来了吗?怎么不请进来?”是罗羽行的声音,稍有些嘶哑。
“你且好生养着,其他的事莫要管了。这孩子太过心狠手辣,你怎么说也是她的未婚夫,她却肯这样伤你……看来,她不是你的良配。”这声音略显苍老,我听的出是普岸真人在说话。
他说我不是良配……我心里狠狠一沉,却又辛酸得无可奈何,一时很是失落。
“就是,把这样的女人娶回家,生气了都敢要你命!就算她出自名门,就算她长得还不错,可是天下这样的女人多得是,你又何苦痴恋她呢。”青衣师弟的声音充满了愤懑。
罗羽行沉默了。
我的心骤然一紧,仿佛被一只手狠狠地攥着,捏碎,散沫。
为什么要沉默?难道你犹豫了吗?
不过是别人的两三句话,你就真的听进去了吗?难道你待我的感情如此浅薄吗,难道那日夕阳下的深情凝望、月夜下的倾心相谈都是假的吗?难道你摔下高台前宽容的笑也是假的吗?难道你的就这样……不要我了吗!
我难过地合上眼睛,用牙齿狠狠咬住下嘴唇。
“我不要别人,只要她。”他一字一顿地说。
天啊,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我猛地睁开眼睛,泪水早已洇红了眼睛。
“师父,你看师兄他病的不轻!简直要疯了。”
“算了空平,你师哥是个明白人,他的事便由他自己做主吧。”普岸真人轻叹一声,门轴一响,应该是走了出去。
“空平,你去帮我看看药煎好了没。”罗羽行道。
“知道啦。”空平怒气未消地应了一声,也出门去了。
我猫着腰走过去听了一会墙根,确定再无他人后,遂推开后窗跳了进去。
檀香能凝神静气,他一向是喜欢的,屋里自然是檀香袅袅。他躺在床上平静地看向我,没有丝毫的意外吃惊,只有笃定的笑容。
“坐吧,听了这么一会墙根,想必你也累了。”
我呆了一呆,只好涎了脸皮坐在他对面的一把椅子上,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听墙根?”
“我天生耳力很好,即便是很细微的响动也逃不过我的耳朵。”他轻声道。
我想起那夜在墙外听他弹琴,也是被他抓了个现行,果然耳力好得不得了,看来以后家里进贼了,他这耳朵真是大大的有用!
咳咳……想远了。
我暗暗啧舌,抬头看他,不想他也正在看我,目光清澈如水渊之泓,那双黑眸中有种情绪在闪动,我曾在姐夫们的目光中见到过,似乎是某种深切的情谊。
或者简单地说,是情动。
我一下子慌乱起来,想自己十六年的人生,于感情是一片空白,这里就像一片小小的空地,此时有个人硬要闯了进来,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攻城略地、巧取豪夺,此时我被兵临城下,真的有些怕,怕承受不起这份沉甸甸浓烈烈的情。
我略端了端身子,赶紧转移话题:“你的伤如何了?我知道那一掌重了,其实你是为了,为了遮掩我的……”
那两个字实在太过敏感,我如何也说不出口。
“你都知道了?”
“嗯。”
“你放心吧,我的身体自己有数,我现在很好。”他看着我,又柔声道,“这件小事你自不必放在心上,当着那么多的人,我总要周全你的脸面。”
罗氏仁兄,你果然够意思啊。我在心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夸赞。可是一想到普岸真人和青衣师弟刚刚的那番话,我的心又在一瞬间直坠深渊。
“谢谢你的如此挺身为我,只是刚才听你师父的意思,已经很不待见我了,我们……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在一起?”
话虽然这样出口,可我却怕的很,怕他略一思量说,要不就算了吧,我想我会立刻冲上去掐死他,然后再掐死我自己。
“定好的事怎么能随意更改呢,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抿了一抹笑意看着我,“你是不是怕我反悔?”
我该怎么说呢?骗人不是好孩子,可是说实话又太丢脸,权衡了半天,我说道;“我信你。”
三个字如金似银,掷地有声。
“过来。”
他轻声道,伸出一只手向我,我竟真的走过去,将一只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好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是能操琴能握剑还能抓住我的一颗心的妙手。
我听到过这指尖流淌出的《临江诵》,我看过这掌心挽出的疾风冷剑,我感受到他手中传来的温热,让人暖暖的,甜甜的,喜不自胜。
他的手包住我的手,就像一个窝包裹住一枚蛋,这个窝给予蛋的不仅仅是温暖,还有守护的承诺。
我相信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来由的相信。或许人的一生很漫长,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遇到这样一个令你安心的人。可是如今我却遇上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大幸运。
第一次的,我在心中感恩上天,您确实待我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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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一切都很完美,除了我为了躲避端药而归的空平而慌忙爬上墙头最后被树枝刮破了裤子除外。
嗯,一切都很完美。
当我抚着被刮坏的裤子,带着满面的春色尽兴而归的时候,云啼正坐在院中的看书。也不知道她看的什么,眼珠一转不转,仿佛入定了一般。
我过去拢了她的肩头,调笑道:“看什么这么入迷,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吧?”
她并不搭话,冷冷扣了书,道:“刚才大师姐和大师姐夫来看你了,你不在,他们就回去了。”
“哦,有没有告诉他们我伤的不重,不必挂怀?”
“说了,”她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是答谢一声,怎的去了这么久?”
嗯,久吗?我怎么还觉得这次见面很短很短呢。看来时间这东西最不可靠,长短得依据心情来定。
“久吗?怎么会久,只是你太想我了吧。”我学着浪荡公子的样子,勾起她的下巴,“小娘子在家等我太久,是不是寂寞啦?快,把饭给我端出来,我都要饿死了。”
“看来你跟他处的很好”她的眼眸看向别处,黑色的瞳仁透出分外的冷,“我只是在想,或许你很快就要嫁出去了吧。”
这小妮子,生的是哪门子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