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无名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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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还有泥土的味道。
感觉到，氧气在变少。
……被埋起来了。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原来，还有一口气吗？”
……谁在说话？
“——一个人，从泥土里爬了出来吗？”
……低沉的语调，怪异的说话方式，以及，恐怖的压迫感。
……是谁？
身体，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也是啊，本来就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生蛆了。
但是还不想死，我还没有见到■■■——
……诶？
见到……谁来着？
刀锋割破手腕的声音，鲜血滴落下来的声音和——
混杂着腥味和诡异甜腻的液体被喂到了她的嘴里。
心脏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整个身体仿佛被火烧一般，又好像是被无数的钉子贯穿。
她听见，不似人声的尖锐嘶吼声从自己的喉咙中传出，光怪陆离的光斑从眼前闪过，面前的人影面无表情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能获得那位大人的鲜血，感恩吧——”
古朴的武士装扮，暗红偏黑的头发，扎起来的高马尾。
以及————
“——我的，后人。”
——怪异的，令人恐惧的，六只眼眸。
*
“……姐姐，姐姐——”
陌生人突然接近的气息让她猛的睁开眼睛，右手下意识搭在了日轮刀上，翠绿色的瞳孔在一瞬间像蛇一样变成了一条细缝。
沉沦的意识在一刹那被从过往的泥潭中被拉回，面前比她矮半个头的少年正有些担忧的拽了拽她宽大的衣摆。
“这位姐姐，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我们家的门店要打样了……”看上去像是店内童工的少年语气逐渐弱了下去，他飞快的瞄了一眼她，然后又猛的把头低下去。
是吗？她已经在这里发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呆吗？她转头看了看外面，夕阳仅剩的最后一点余晖也即将被黑夜所吞噬，翻卷的黑云铺天盖地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该出发了。
她垂眸，站起身来，将几枚铜钱轻轻放在了木桌上，转身向外走去。
“等一下，那边的小姑娘。”
她微微顿了一下，将头稍微向后撇了撇，看向站在柜台后面的老店主。
老店主缓缓抽了一口烟枪，用那双有些混浊的双眼看了一眼她，说道“这几天镇子里一直不怎么安定，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
她没有回话。
老店主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像你这样年纪的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实在是不怎么安全啊。”
她微微怵了一下眉，古朴无波的双眼略微颤动了一下。
“我不会有事的，”她回过头来，用没有起伏声调的声音回道，然后便不再注意店内的两人，转身离开。
挂在房梁上的铃铛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谢谢招待，煮萝卜拌酱汁很好吃。”
*
银白色的月亮高悬在天空之上，夜色早已浸染了这个小镇的每一个角落，大街上空无一人，连虫鸟的鸣叫声都没有，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死寂。
她就这么向前走着，如同一个被精心雕刻的人偶一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她轻轻的脚步声是万籁黑夜中唯一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走出小镇，人烟的痕迹在悄无声息间褪去，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泥土地，四周是几乎蔓延到小腿的野草荒芜之地，她的手中没有提灯，消瘦的身影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微风拂过带起她绿色的发尾，没有聚焦的瞳孔突然微微转动了一下，她停下了脚步。
“滚出来。”她沉声道。
漆黑的草丛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瞳孔，下一秒，无数泛着银光的针刺从四面八方喷射而来，向她袭来，在一瞬间近在咫尺。
面对几乎与她的身体只有三指距离的银针，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右手轻轻搭上了刀柄。
苍白的月亮从漆黑的云墨中探出头来，凌冽的月光撒在出鞘的刀刃上，反射的光辉照亮了她翠绿的眼眸，一刹那，月光的倒影仿佛与她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月之呼吸，”
黑绿色渐变的长发因为动作而披散开来，奇异的月牙形状斑纹出现在了她的脸颊上。
“——贰之型·珠华弄月。”
一瞬间，逼近的银针便被凌冽的攻击斩断，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落在了地上，如同月光般的斩击削去了大半的草丛，从里面传来了尖锐的嚎叫声。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滚出来，玉壶。”
少女的声调依然没有任何起伏，但不知为何，四周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嚎叫声在少女话音刚落的时候便戛然而止，在经历过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一个带着怪异花纹的壶从草丛中缓缓地滚到了她的面前。
冰凉的，混杂着粘稠恶意的气息贴近了她的身边，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讥笑。
“真是暴脾气啊，另一个世界的，黑死牟大人的后代。”
浑身通白，体型怪异的恶鬼从壶中出现，用这毫不掩饰的恶意目光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女。
“明明和我们才是【同类】，却一整天混迹在人类当中……”刻着上弦·伍的血色瞳孔转了转，“你不会将那位大人的任务抛之脑后了吧？”
面对着面目狰狞的玉壶，少女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直以来仿若冰山的脸此刻也被打破，她毫不留情的嗤笑了一声，翠绿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条细缝。
“我和你这种性格扭曲品味又烂的家伙可不一样，”看着因为她的话而僵硬了一下的玉壶，少女的嘴角拉出了一个讽刺的弧度，“我一直记得那位大人的任务。”
“啊，看到你我突然想起来了，”面对着额角已经多出了好几个井字的玉壶，少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用手指了指面前的壶，用一种棒读的语气说道：“你这壶，是不是不对称啊。”
“小鬼……”恐怖的杀气骤然飙升，玉壶本来就扭曲的面孔在此时更显得面目可憎，“别仗着和黑死牟大人的关系就得寸进尺！”
丝毫不惧怕眼前的恶鬼，少女冷笑一声，用手指扣了扣别在腰间的刀柄，说道“有本事就试试看啊，你再凑近一下我就砍断你的脖子。”
看向少女的刀，玉壶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他强忍着怒气，对着面前的人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别这么较真啊，黑死牟大人家的小孩。”他将身体往壶里缩了一下，假惺惺地说道，“我可是作为【前辈】，好心地关爱一下【后辈】啊。”
少女摆出了一副明显是被恶心到的表情，露出了一个阴沉的表情。
“锻刀人藏身的村子的位置，我早已经告诉过你们了，”她冷冷的说道，“还有，是你们有求于我，所以不要用那个恶心的称呼叫我。”
“好吧，那么作为【合作伙伴】，”玉壶的眼珠转了转，畸形的躯体再次拔高，“你也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你的名字。”
少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但她很快就脱离了那种状态，再次变回了面无表情。
“属于人类时期的姓名，还有无聊的过去，我早已经忘记。”
月光清晰的照在少女精致的脸庞上，照出了她苍白的皮肤与尖锐的瞳孔，仿佛闪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我是【无名】。”
*
“他又在发呆呢……”
刀匠村中，看着坐在房梁上望着天空的时透无一郎，正在帮助村民们收拾杂物准备撤离的灶门炭治郎不自知停下手中的动作，喃喃自语道。
“炭治郎弟弟，你是在关心无一郎弟弟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甘露寺蜜璃瞪大了双眼，有些惊讶的捂住了嘴。
“啊！甘露寺姐，那个——”灶门炭治郎被甘露寺吓得一个激灵，有些慌乱的解释起来。
“啊没关系没关系！”甘露寺蜜璃连忙摆了摆手，脸微微红了一下，回答道“无一郎弟弟确实性格比较独特，有的时候确实很难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不过，”甘露寺蜜璃突然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透无一郎，把声音悄悄降低了一点“自从到了刀匠村后，无一郎弟弟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呢……”
……
灶门炭治郎微微愣神。
前段时间梦中黑绿色长发的少女的身影此时突然再次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现在仔细一想，那个人的身影和时透君好像啊……
*
时透无一郎很少有这种心神不宁的时候。
自从被主公大人派遣到刀匠村之后，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有什么超出主公大人意料的事情要发生了。
一刹那，一个满身鲜血的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似乎感觉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不知为何，他却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呆呆的，任由那道视线注视着他。
恍然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嗤笑。
……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无名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