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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心有迷茫的祢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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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豆子】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富冈义勇的宅邸。
“谢谢您的指导,师兄。”
【祢豆子】僵硬地列开了一个笑容,然后颤抖地向富冈义勇鞠了个躬。
师兄好像确实走出来了一点,但是为什么下手更狠了啊!!
“【灶门祢豆子】,”
富冈义勇突然出声。
“是!”
处于走神状态的【祢豆子】一下子回过来神,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
富冈义勇站在廊下,月光勾勒出他的身形。他沉默了几息,那双湛蓝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幽深。
“你的‘型’,”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重量?“过于追求完美了。”
【祢豆子】一愣。追求完美?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水之呼吸讲究的就是行云流水、精准无缺啊。
富冈义勇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手腕。“完美的模仿,终究是模仿。水无常形,因势利导。你太执着于追求‘水柱’应该挥出的刀,却忘了自己为什么握刀。”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另一个我……大概也犯过同样的错。他把你当成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祢豆子】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了主公的话,想起了鳞泷先生偶尔流露的叹息,想起了另一个世界里,师兄偶尔透过她看向某个空茫之处时,那深不见底的悲伤。
——当成了锖兔和真菰的延续?所以他才会在她停滞不前时,流露出那种压抑的愤怒和失望?
富冈义勇移开视线,望向庭院中在夜风中摇曳的竹影,沉默了几许,最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祢豆子】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的迷惘,“你的水,在哪里?”
你的水,在哪里?
这五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祢豆子】的心上。不是指责,不是失望,而是一个她从未真正思考过的、直指核心的问题。她一直以为,将水之呼吸的型练到极致,将剑技融会贯通,就是通往柱的道路。可师兄却说,这是模仿?是桎梏?
迷茫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的水……她赖以战斗、赖以生存、赖以支撑自己复仇信念的呼吸法,究竟是什么?是富冈义勇的“型”?还是……她自己的意志?
一刹那,鳞泷先生曾经的话语再次回荡在她的耳边————
“【祢豆子】,你要记住”鳞泷先生的目光仿佛透过了面具穿透了她,“你是为了什么而挥刀的。”
鳞泷先生一向是位通透的老人,他能精准的看穿【祢豆子】心中不断滋生的复仇之火与悔恨,这些情感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她,直到有一天会彻底将她焚烧殆尽。
【祢豆子】其实是非常感性的人,只不过,这些情感一直被她深深藏在心底,甚至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出,因为她在有意回避。
也许只有身为兄长的炭治郎察觉到了几分,但温柔的炭治郎从来不会逼迫她,他一直在等着妹妹向自己敞开心扉。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祢豆子】此时心如乱麻,一阵颤栗的寒冷缓缓地爬上了她的骨髓。
我必须帮助……
我必须……
……必须?
——一张沾满鲜血的面孔突然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诶?
……是谁?
下一秒,一阵温热的触感突然从【祢豆子】的头上传来。
是富冈义勇,他轻轻抬起手揉了揉【祢豆子】的头。
“不要怀疑,”他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过来,“不要绝望,”
平淡的话语在【祢豆子】的耳中却是如此的坚定温暖而又让人安心,她能感觉到恐慌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涌出的酸涩感。
一阵微风吹过,带起了富冈义勇的羽织卷角,他似乎露出了一触即逝的浅笑。
“——向前看。”
恍然间,一个哭泣少年的身影仿佛出现在了【祢豆子】面前。
“——谢谢你。”
富冈义勇缓缓地弯下身,拥抱了小时候的他自己。
*
夜晚,蝶屋。
【祢豆子】在空闲时间最喜欢来的地方便是蝶屋。
不光是因为虫柱大人那令人安心的笑容,也因为夜晚的蝶屋一般是最能让【祢豆子】安心的地方。
忍姐姐永远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倾听她的烦恼。
她喜欢一个人坐在蝶屋的屋顶上,因为那是离月亮和星星最近的地方,也是最能让她沉下心思考的地方。
————正如现在。
【祢豆子】一动不动地仰面躺在屋顶上,目光呆滞,有几只萤火虫停在了她的身侧也毫无察觉。
“……水无常形。”
——哒,哒,哒。
啊,屋顶被踩踏的声音。
“……水无常形。”
——哒,哒,哒。
啊,靠近了。
“……水无常形。”
“……唔姆?”
【祢豆子】缓缓地扭过头,和凑在她身旁的,缩小成小孩子体型的祢豆子对视了。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淡粉色的竖瞳,【祢豆子】怔愣了一瞬。
“……啊,是你啊。”她下意识坐起来,放轻了声音,摸了摸另一个自己的头,“你有什么事吗?”
祢豆子歪了歪头,对她眨了眨眼。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祢豆子】诡异地察觉到了另一个自己眼中的几分不赞同。
“啊,你是想让我快点去休息吗?”【祢豆子】有些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唔姆!”叼着竹筒的女孩坚定地点了点头。
“啊,谢谢,祢,嗯……”【祢豆子】皱眉思索了一下,“……谢谢,另一个我。”她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了几分,看着还有些迷茫的祢豆子说道“我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快点回去吧,不然的话……”
“——祢豆子……诶?”
……不然的话你哥哥就要来找你了啦。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和第三个人上屋顶的动静,【祢豆子】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是哥哥啊。”【祢豆子】转头,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身后露出豆豆眼的祢豆子也探出头来,“她在这里呢。”
“太好了,”炭治郎松了口气,弯下腰接住了跑向他的祢豆子,表情变得温和“原来你在这里啊。”
“啊,还有……”炭治郎抬起了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祢豆子】。
炭治郎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露出了一个有些悲伤的表情。
空气里传来了好痛苦的气味……【祢豆子】她是在自责吗……为什么?
“你……”炭治郎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祢豆子】,是发生了什么吗?”
“啊,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哥哥。”他听到【祢豆子】苦笑了一声。
“哥哥”,另一个世界的妹妹回过头,露出了一个仿佛要碎掉的表情,“我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呢?”
炭治郎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我的内心没有哥哥那么强大,”【祢豆子】将头埋进臂窝中,有些闷闷地说“我始终无法再向前迈一步,”
“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害怕有一天只能看着哥哥的背影,”
……够了
“无论我怎么伸出双手,都无法追寻到——”
“——已经足够了,”炭治郎提高了声音打断了【祢豆子】的话,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祢豆子】,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他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
“所以请不要,不要再埋怨自己了。”
炭治郎猛的握住了【祢豆子】有些冰冷的双手,弯下腰,一双温柔而有悲伤的红色双瞳便撞进【祢豆子】的视野中。
“不要再悲伤了,不要再自责了,请向前看吧。”
【祢豆子】瞪大了双瞳,炭治郎的话语像是利刃一般破开了她心中的墙壁,好富冈义勇之前和她说的话重叠在了一起。
一刹那,【祢豆子】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传来阵阵刺痛。
“【祢豆子】,”母亲那张带着泪的面孔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用那双粗糙却又温柔的双手托起了【祢豆子】的脸颊。
“快点想起来吧,”
想起来…什么?
“哥哥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
“拜托了,【祢豆子】”泪水如同短线般从母亲的双眸中流下,“哥哥他快要忘记自己了,把他拉回来,【祢豆子】。”
…诶?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一瞬间如同快进的影片在【祢豆子】的脑海中飞速的放映,错综复杂的无限城,难以匹敌的无惨,刺骨的疼痛,重伤是鬼杀队众人,缓缓升起的太阳,以及————
———— 被转化成鬼王的,灶门炭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