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天圆月夜》一羽成殇

1、双月血雨

　　深夜，寒风凛冽，眼前一片茂密的树林，这里的树粗壮高大，至少生长了千年的时间，树林中央，有一座极其古老且巨大的法阵，十位老者分布在四周。夜晚降临，寒气更甚，而十个老者好像没有任何感觉，只是默默的蹲守在此。
　　突然夜空中，泛起红光，众人抬头望去，本是一轮皎洁的明月，却带着一丝血色的光晕。
　　突然一滴液体滴在一名老者脸上，老者随手一摸，竟然是血液一般的殷红。随即，天空中竟然下起了血雨。
　　“赤晕血雨！从师尊手中接过重任到如今，在这守了近两百年的太平日子倒头了吗？”一位老者默默的念到。
　　他身边的蓝衣老者本来还在闭目打坐，此时突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目光如一把利剑，好像要穿透时空，看到未来一样。
　　此时血雨越下越大，老者看到血雨居然汇聚到法阵的刻痕中，向中间流去。
　　雨水越来越多，顿时法阵被激活，赤芒大胜，似乎有东西蠢蠢欲动，要冲破封印。
　　十位老者急忙结印，共同结成一个法阵，要镇压冲出之物。
　　尤其是刚才的蓝衣老者，单手结印，剑指指向法阵中心，一道巨大的剑芒直冲法阵中心。
　　这是法阵中心冲出一道黑红光芒，与老者剑芒撞击在一起，两者顿时相持不下。
　　蓝衣老者一怒，加大了输出，黑红色的光芒突然一分为二，变为一红一黑两道，然后避开剑芒，冲破阵法，众人想拦住，可极速太快，一眨眼便消失在天边。
　　“迦叶”老者大喊一声。
　　“属下在！”随即一个中年人出现在老者身后，恭敬的弯腰行礼。
　　老者没有看他，而是吩咐到“血色月晕已现，预言的事情就要发生，你去通知下去，让他们早做准备吧！”
　　“是”叫作迦叶之人得令，但并未马上离去，而是问到：“敢问师尊，是所有人吗？”
　　老者想了一下“是所有人，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想，一切皆有定数，这世间的博弈，让他们自己去争吧！”
　　“是！”迦叶应喏，随即一个闪身不见了。
　　老者又看了看周边的几人“异像已经显现，各位老友，有什么事，有什么棋就赶紧去布置，去安排吧，我不会拦着你们的。”
　　“算了，这么多年，我的后代怎么样我都不知道了！时间已然没了牵挂，我还是继续在这陪着留下的各位吧！”
　　“我要回去看看，了却一些事情！”
　　众人的决定有走有留，为首的老者没有多说什么“各位尽管去吧，但是记得，双月之时，一定要赶回来！”
　　“是！”众人应喏一声，便有几道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寥寥两三人，看着夜空，发出一阵感慨。

　　天际蒙亮，东方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洒下，西尽的月夜曾完全褪去。日月交辉的光芒倾斜着流入群山中一处僻静的阁楼之中。屋内一人盘膝而坐，年纪大约在弱冠之年，面容清秀。一头长发未曾盘起，随意的散落，一袭白衣，不染一丝尘埃。手中结印不停变换，周身一张卦图时隐时现，闪烁着隐隐白光，相互映衬之下，更是隐有一股仙气围绕，平添一份圣洁。
　　当月隐去不见，此人手中结印也缓缓慢下来，随着卦印消失，手中动作停下，渐渐平缓气息。
　　随之却是一声长叹，似有不甘，更多的是一份无奈。起身来到桌前，提笔沾墨，宣纸铺展开来，凝视屋外之景，将其印与宣纸之上，光阴流逝，转眼中午将至，此时画亦将成，山林鸟兽尽与其上，却感有一丝缺失。抬头望其烈阳，手中狼毫在水中流转，水墨散去，在指尖轻轻一点，滴血点与山河之上，万物复苏，多了一份生气，弥补了那份缺失之感。
　　待水墨干透，轻轻一摇桌边的铃铛，阁楼之下静等的一名白衣小童快速奔与阁楼之上。
　　白衣一挥手：“净童，将此画，取下装裱好，明日送给家父，为其祝寿。”
　　“是，公子。我马上去办。”小童将画小心收起，转身下了阁楼，留下白衣人默默看着窗外，眉头紧锁，片刻回身来到桌前，看着一本功法，心神似又起波澜。
　　“明日便是父亲大寿，三年前我得此功法，至今在此闭关三年未出，本想将本功法练至书中所说的凝卦护体之境，运功之时便可周身卦象护体之境再行出关，可到达三重卦显，却无法继续凝实，至始至终都无法达到凝卦，如今即便作画亦压制不住心神烦杂之感，似乎不能在闷头苦练了，明日出关后，也应该寻个方向出去走走，或许会好些吧。”
　　白衣少年抬头看向东方，心想：“玄天宗坐落在得南淮一隅，靠近中天，在南淮与中天交界处，向南深入便是千万大山之中，除此之外还有东赤、西川、北凌坐落于大陆各方，四周更有无尽海域，玄天宗在整个大陆的诸多门派之中，在明面之上也只不过是一个脚刚刚跨入二流的门派，相传更有数不尽暗门、隐门和所谓的邪门魔门等。如今功法遇到瓶颈，待得明日父亲过了寿辰，便要出去浪迹一番红尘洗练一下，看看能否有所突破”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白衣少年盘膝而坐，叫来小童奉上一壶清茶，茶盘之中放有两个杯子，将两杯茶倒满，看似自语的道：“我想出去走走了，这次可能是远门，看看这世界的山河，你闷吗，可愿和我一起浪迹一番。”
　　话毕刚刚举起杯子，眼前一晃，一个黑衣男子已经做与对面，也举起杯子，止于鼻前，轻闻茶香，一饮入腹，说道“也好，你功法既然无法更进一步，也是该出去历练了一下寻求突破了，你想去哪？可有定论？”
　　白衣答：“先去中天吧，周围都是大山都看腻了，离着中天最近，就先去那吧！可好？”
　　“不，先去青晋山！”黑衣否决道。
　　白衣纳闷了：“为何，青晋山还要深入向南一些路程，难道你看山还没看够？”
　　“因为洛青”说完，黑衣便起身消失了。
　　“洛青？也对，近些十日便是洛青芸茶收茶的日子了，想想好笑，我们练武之人多是爱酒，你却偏偏爱茶，罢了，那就去青晋山，先满足你，再陪我去中天吧”白衣微微一笑，继续独自饮茶。

　　次日，山门前，门牌之上，玄天宗三个金字铭刻在上。今日，便是玄天宗宗主羽亦扬的六十大寿。羽亦扬二十岁出门历练，先是深入南淮又奔向中天，期间广结好友，历经七年后从外归来，三十岁从上任宗主手中接过宗主之位，团结宗内上下，将玄天宗硬生生从一个三流末的门派提至如今，虽然只是堪堪跨入二流的门槛，但也是玄天宗历来最鼎盛的状态了。羽亦扬共有两子一女，长子羽文杰，刚入而立之年，次子羽清川，便是阁楼之上白衣少年，小女儿羽心蕊，年方二八，最是受疼爱的。羽亦扬平日不喜喧闹，这次过寿除了邀请了几个好友外并未铺张。
　　此时羽文杰站在山门前，迎接远方贵客，心念道：“羽清川这小子，这么重要的时候还没出关，今时不同往日，父亲六十大寿也不出来帮忙，害我一人来回这在张罗同时还要迎宾，真想拽着他的耳朵把他提溜来。”刚刚想到此，便听到耳边传来一股清铃般的笑语声。
　　“大哥在此默默摇头，莫不是想着怎么把二哥也抓来帮忙？”
　　羽文杰闻声侧身，看到是三妹羽心蕊，身边还有一袭青的衣妙龄女子在旁，两人缓缓向他走来。
　　羽文杰微微一笑“你这丫头，倒是懂我心思，怎么跑来这了，早上不还是嚷着要陪着母亲吗？”
　　“诶！母亲现在有父亲几位挚友的家眷陪着，母亲级别的家常家短，我又岂能受得了，这不就跑出来散散心了。”羽心蕊俏皮一笑，随后看向身边的少女，对其兄说道：“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父亲的好友白叔叔家的宁缃姐姐，我俩都好生无聊，便一块出来走走，正好听说一会黄伯伯家的可伶姐也要来，我便和她一起来此等等。”
　　羽文杰看向白宁缃，点头微微示意，对羽心蕊说：“倒是不用你再介绍了，刚才宁缃姑娘陪白宗主来时我们便已经见过。只是你个女孩子跑门口抛头露面的，这样好吗？”
　　“少来，习武之人，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来约束自己，对身心发展不好，对不宁缃姐。”羽心蕊让羽文杰说的有点发怵，但是看着有白宁缃在身边，感觉有了底气，不服的说道。
　　白宁缃看着兄妹斗嘴，感觉甚是有趣，颜面微微一笑，回答道：“文杰兄说的不错，我们本不该这样抛头露面。可是听闻可伶姐要来，我和心蕊妹妹都与她好久未见，相见之心有些急切，我便拉着心蕊来此等候，等可伶姐来了我们便回去可好？”
　　羽文杰知道，以其妹妹的性格，一定是她坐不住了主动要跑出，但白宁缃话已至此，对于佳人怎能过于较真，便微微一笑说道“好吧，那就等迎了可伶小姐来了以后，再回宗内休息等待宴席的开始吧！”
　　“那好，那好。我们上那边等着去，远离管家婆。”羽心蕊见缝插针，看到羽文杰答应了就赶紧拉着白宁缃跑到了对面去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