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尘逐水去》若尘逐水

3、第三章 轻身入侯门 当

　　第三章 轻身入侯门
　　当我迷迷糊糊的从被轿子颠簸的昏沉中清醒过来时，已经身在一个书房模样的房间中了。这房间不是很宽敞但是也绝无逼仄的感觉。后面的墙上是一个几乎占满整面墙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放的都是各种线装书，朝着门口的方向摆着一张书案，书案后的雕花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威严的中年人，即使此刻一言不发仍然可以让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处的惊人气势，皮肤似乎经常晒太阳而呈现健康的古铜色，浓浓的两道剑眉正紧紧的攒在一起，人到中年还这么有型，年轻时也一定是个俘获万千少女芳心的帅哥了。
　　站在中年人旁边的是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女子，头上梳着很繁复的发髻，两道柳眉也紧紧的簇在一起，眼里似乎隐含着几丝怒气，可是眼底却隐隐漂浮着些许...得意？
　　这时我才意识到房内的气氛似乎有些怪异，把我从大街上“捡”回来的美丽小姐眼睛里雾气弥漫，鲜红的嘴唇被自己珍珠般的牙齿咬的更显红嫩欲滴，明明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却倔强的扬起头，近乎绝望的紧紧抱着我。除了紧蹙眉头坐在上首的中年夫妇，房间内还有另外两个正装丽人，一着嫣红一着淡绿，此刻也是寂然无声的垂首站立，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水心叫抱着我的女子为小姐，那她应该是所谓的王爷王妃的女儿了，难道王妃怕担心有损小姐闺誉不同意小姐收养我？可看王妃与“小姐”的年龄似乎说不过去，更何况王妃眼底的那抹得意，更让我心底微寒。
　　就在我心里暗自揣摩的时候，“小姐”向外跨了一步，对着主位重重的跪下，“王爷、王妃，妾身心意已决！”
　　我的大脑里“嗡”的一声，看眼前的形势就算是白痴也能看出来这是个一夫多妻的家庭啊，而且看上去我心底暗暗得意押宝一样压中的美丽小姐，在这众美环伺的家庭中只是一个妾室！如此善良的美人，怎样才能在这样的家庭里过着争宠的日子呢？我心里涌起了淡淡的悲哀，想起我前世的父亲母亲，心中撕裂般疼痛，忍不住安慰似的用脸蹭蹭她的脖子，然后用我还不够长的胳膊轻轻的搂住了她，却不知背后一双犀利的眼睛正注视这我的一举一动，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味后，又是一种屈从于命运的不甘和释然。
　　我最大可能的未来娘亲却因我的动作而浑身一震，低头看我时本来已经泪水盈盈的双眼终于忍不住滑出了泪水，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再抬起头时眼里更多了些坚定。

　　似乎是觉得这气氛太过尴尬怪异，站在上首的中年夫人轻轻咳了一声，和表情相对应的严肃似又带着一丝无奈的语调在我耳边响起“流苏妹妹，兹事体大，你是真的决定了吗？不后悔吗？”流苏？好好听的名字啊，这就是我的美丽母亲吗？看我把她哄的这么好，应该不会让我给她做丫鬟吧，我心里暗笑，可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姐姐，我决定了，我愿意接下夫君的一纸休书，从此再不踏入惜王府，独自抚养我的孩儿！”
　　我心中突的一跳，休书？古代被休掉的女子要承受多少世俗的眼光啊，看她定是从小养尊处优，被休掉又要如何独自抚养一个刚刚几个月的孩子呢？她竟然肯为了我抛弃这王府里的荣华富贵，我何其有幸，遇见一个如此重情重义的母亲？
　　我抬起头愤怒的看着一言不发的我名义上的父亲，如此重情义的女子你怎么能如此放弃她？
　　对面一直沉默的身着淡绿衣裙的女子似是忍不住抬首对着主位盈盈一礼，“夫人说的固然没错，这孩子的确非王爷的亲生骨肉，但是流苏姐姐一片仁爱之心，不忍这年幼的婴儿夭折于大街上，又何罪至此？”
　　“月华姐姐此言差矣，”旁边一身嫣红的女子眨着大大的丹凤眼也上前一步，“流苏姐姐虽然可能因为一直无所出而格外怜悯这小娃儿，但是这小娃儿来历不明，只怕污了王府的血脉，此例断不能开！”
　　一闻此言我的亲亲娘亲脸上血色褪尽，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名为月华的女子却霎时柳眉倒竖，“盈盈妹妹言重了吧，若是男婴以后封王封爵尚且别论，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娃儿，只是日后找户人家嫁人罢了，何来有污血脉之说！况且姐姐年岁尚轻，有无所出还有待日后，何劳妹妹此时如此挂心！”
　　“有无所出还要王爷垂幸，流苏姐姐已有数月未曾得侍夫君，恐怕难有喜讯传出了吧！”
　　“你！”月华还待要辩，王爷拍案而起“放肆！堂堂王府王侍，如山野妇人般在这堂上吵闹不休，成何体统！”月华盈盈二人告罪诺诺而退，“流苏之女与流苏同居兰云苑，不得许可不得随意出入王府，此女赐名若尘，为我王府三郡主。好了，无事各自回去吧！”“王爷，此举恐怕不妥.....”“好了”，王爷不耐烦的打断王妃的话，“此事到此为止无需再提！”
　　“妾身拜谢王爷大恩。”美女母亲终于松了一口气般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盈盈下拜，再转过身对那月华轻施一礼“多谢月华妹妹美言。”“姐姐休要如此，折杀妹妹了。”月华忙闪过一旁不受大礼，扶起娘亲不再理会面色阴沉的王妃和气的一脸绯红的盈盈同娘亲一起告退。
　　待所有人都出去后，惜王爷仿似卸下千斤重担般叹了口气，慢慢起身踱到书房后墙上挂的一幅画前，注视良久方自言自语道：“莫非真的天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