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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峰主、总师与总管们的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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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
望天教,龙首峰,灵堂之外较远处,望天教的门人和外来的修士正在议论纷纷。
“沈郁可是天下第一,十四岁就夺得登天试头筹的高手,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是啊,这次火蛇妖根本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最后还处了劣势,我们都没死,他怎么就死了?”
“听离他最近的修士说,是被妖物偷袭的,当时他正专心捆妖,虽然有意识,但是根本腾不开手,毕竟面前也有一只妖物啊。”
“不行,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唉!”
灵堂外头,由于人太多,钟复恒、临朔、陈远闻等人在一番周旋后,已经谢绝了众人的祭奠。不一会儿,临朔和陈远闻先后送了两批散修走,钟复恒仍在与其他门派的人说话。
灵堂里头,门派中的大夫兼管事黄芷越和几个大夫已经停止抢救,神色凝重地将白布盖在沈郁身上。沈聆霂和陈轩璃跪坐在其畔,一神情恍惚,一呆若木鸡。一旁一形如槁木的老修士悲哀而凝重,另有几个长老叹息不已。他们虽然也出山对付妖物了,但是在另一头作战,因此不知道沈郁出事的情形,眼下正在问。
当时离沈郁最近的两个修士,正红着眼睛带着哭腔道:“当时我们已经抓住了一个火蛇妖,掌门正帮我们用捆仙绳绑缚,但不知什么时候,他……他的胸口就出现了化作蛇头的五根手指,他就倒了下去,我们才发现掌门背后出现了一个妖物,实在……太突然了……”
两人惊魂未定。说话的门人声音因激动而大,因后怕而抖。另一人继续道:“我赶紧去接掌门,可是却控制不住妖物,它要挣脱出去,还要去伤害掌门。幸好严雳老前辈及时赶来,抱着掌门躲开,还砍断了他胸前的手,那杀害掌门的妖物才倒下,被火烧成了灰烬。但是我们不力,原本抓住的妖物趁机逃跑了……”
“不怨你们,妖物本就狡猾无比。至少复恒和临朔抓了一只,已经关进虎口崖,也算有收获。”老修士严雳看着沈郁,忽然掩面。此时有医修在查看他的情况,其手臂处有一严重烧伤。严雳并不在意,紧握的拳头笼在宽大的袖子里:“不过又添一处伤而已,我已经服了压制毒性的药了,不要紧!眼下替沈郁报仇、制服妖物、问清来历才最重要,等外头复恒和几个掌门的决定吧!”
他踉跄了一下,一位长老赶紧扶住他到旁边坐下。几个长老同他商量了一番,对黄芷越道:“眼下就先由复恒来代理掌门,他处理事务的经验最多,你也多帮衬些。我们是半避世的人,原本除了修炼的事也不管其他了,但你们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来紫竹林问我们。”
黄芷越点点头,其中一个道号“苍古”的白发长老最是威严,想了想还是道:“时而下来,将山上的情况告诉我们,也好让我们放心。”
之后便不作多留,下山去了。严雳似乎听闻外头说到传信之类的话,便快步走了出去。没多久,原本一声不吭的沈聆霂忽然跑出了灵堂,陈轩璃随后跟了出去。
灵堂中等人呼唤不得,唯恐她冲动做什么,却犹豫着该不该追出去。有人望向正在出神的杜若:“杜总管?要不你去看看聆霂?杜总管?杜总管?”
杜若回过神,抬起疲惫的眼皮,知晓刚才的事,连忙追去了。众人不解其适才之态,黄芷越叹气:“我刚刚听到她又念了她师妹的名字。”
话未说完,旁人便已知晓:“也是,她最惦记她的师妹,本就早早地去了,如今连师妹的丈夫沈郁也去了,怎么能不伤心。”说罢,众人都叹惋。其中有几人本就是得了沈郁赏识来到望天教,如今有了一定名声,想起他的知遇之恩,也是万分伤感。
“我又如何不是?”黄芷越回身替沈郁整理着遗容,声音很轻,“不管是意外还是什么,沈掌门你都好好地去吧。昔日托了你的福,我从黄家庄来到这里。别人对我有偏见,你却允我揽事办,让我掌管医药,我也得以同复恒结为道侣。无论如何,还是感激你,然而……”
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不一会儿叫几个大夫回去休息,又吩咐自己徒儿去居英峰叫几个符师来做法事。
等待期间,她在空荡荡的灵堂上香,听着外头的谈话声逐渐化为远去的脚步声。不久,钟复恒走了进来。
“我听到了你们的话了,终乌山已经发布了通缉令,捉拿逃跑的妖物,奖赏由金字盟领头人,也就是四个门派一块儿出。还有关于审讯,他们都要派人留下一同参与,你已答应并让源寻去安排客房了。”
钟复恒点点头:“还有,终乌山和九庭最先去追逃走的火蛇妖,已经有了一点消息,严老前辈坚持也要带几个门人去,我看怀谦嫌审讯血腥,也不忍心待在灵堂中,就让他跟着严老前辈一起去了。”
“这……怀谦是该去,可严老前辈的身子未必吃得消啊。他修为虽高,可已经是第三次中火毒了,之前的徒弟也死在火蛇妖手中,他也没缓过来。”
钟复恒摇摇头,表示已经劝说过了,但严雳执意要去追查妖物的踪迹,黄芷越便也只一声叹息。
她刚转过身,这时去一线天送客的临朔和陈远闻回来了。临朔惊异又不满:“听说终乌山、凌云宗和九庭的人要留下来一起审讯?你答应了?”
钟复恒叹了口气:“即便等你们回来商量,也是做一样的决定。”
临朔和陈远闻相视一眼,猜测了个大概。
钟复恒继续道:“火蛇妖是天下人共同的敌人,只由望天教关押和审讯,其他人必然不服。刚才还有其他门派也要派人留下,散修也闹哄哄的,我没答应,说沈师弟刚去,不宜太过喧闹。于是凌云宗、终乌山、九庭的人就同我们站了一道,说只留金字盟几个管事门派的人就好,又搬了沈师弟的名头出来,其他门派的人才肯走,我也不得不顺水推舟。”
临朔犹豫道:“可那三个门派的人留在这儿,也不是什么好事。虽说如今是盟友,可从前登天试在这里举办时,我们就在藏书阁捉住过凌云宗的人,竟然妄想盗取秘籍。要我说,他们就是不信我们。”他见钟复恒不言语,又问:“不过我刚回来见严老前辈和那三个门派的掌门要走?难道他们自己不留下来吗?”
“本来要留的,但是他们说要追踪妖物的去向,只留了几个身边要紧的人参与审讯。”钟复恒平静地回道,“眼下自然是查清火蛇妖的来历和目的最要紧,他们留下的人也都是有名望的大能,审讯经历不少,必能为我们增益。临朔,你的顾虑我当然也有,所以等下源寻回来我就让他去山下紫竹林长老处调派几个精英门人过来,加强山上各个要地的防守。”
临朔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不满的神色收回:“也好,还是你靠谱,行动最快。”说罢再看看一言不发的陈远闻,他正在挂其他人留下的挽联。
钟复恒向陈远闻道:“南庐派的人也走了?那个法宝到底怎么回事?”
陈远闻抚平挽联,道:“他们走得最早,这对挽联还是托守山门的人交给我的。”说着便叹气,“他们的法宝力量是有限的。之前火蛇妖侵犯他们那儿,法宝的力量就已经被消耗了很多。他们说这师祖留下来的东西年数久,他们也并不完全了解,到了东寰才发现里面的力量所剩无几,才没派上用场。”
“偏就这么巧?”黄芷越存疑,其他两人也奇怪,陈远闻道:“不管巧还是不巧,毕竟也是我们求人帮忙,他们肯来就是情分,总不好用大门派的威严去压别人。”
黄、钟二人有不以为然之色,也并不言语。
临朔又问:“南庐派的那个炼器师又怎么说?我本来路上想问你的,一时忘了。”
陈远闻只是摇头,表示暂无定论。黄芷越道:“罢了,这些事都往后再议吧,还是眼前的要紧。我现在去找个适合审讯的地方。虎口崖关押着诸多妖魔,若在里面审讯,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也不好,何况还有其他门派的人。”低头拭了拭眼角,便往门口去。
钟复恒拦住她道:“你太累了,好好歇一歇,你还有火毒的解药要操心啊。”
黄芷越苦笑了一下:“没关系,解药已经研究了那么多年,从光压制毒性到能够解一部分毒,如今又快有新的出来了,很顺利。我多做点事没什么的。”两人推脱着,临朔道:“你们留下,我去,灵堂的事交给你们。”黄芷越又道:“你是龙首峰的总师,一直帮着沈师弟办事,这里的事还是你熟,虎口崖那边就不麻烦你了,何况一会儿就有符师来办法事。”
“特殊时期,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临朔前脚刚跨出大门,就见杜若从天边飞来。几人这才想起最早在灵堂的沈聆霂不知去向。陈远闻忙问起来。
杜若声音微哑:“聆霂去了虎口崖,说要自己审问那被押送回来的妖物……”
众人异口同声:“什么?你让她去了?审讯可不是儿戏,她并没有经验!”
杜若皱眉:“审讯一向由潇儿进行,我只叫聆霂在一旁帮衬罢了。有潇儿在,必不叫她胡来。”当她得知另外三个门派的人也要参与时,并不怎么讶异:“也好,无非是多几人帮忙。”
她说完,几人一时茫然。微冷的山风穿过灵堂,响起吹动挽联的声音。很快,几人还是做好了接下来的安排,只是纷纷感叹,得好好理一理这些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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