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嗯，蓝湛，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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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这不是水声，而是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此时如果有人进了大牢，一定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蓝姝瑾。
水蓝色的衣裙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衣服上一道一道的鞭痕看的人触目惊心。
手上不停的往下滴血，原本的纤纤玉指变得血肉模糊。
八颗铁钉被分别钉入了胳膊。手腕，小臂，关节，肩胛骨。
也许是因为修行的缘故，就算是被封了灵力，蓝姝瑾的毅力也比常人强。所以王灵娇给她钉钉子，拔指甲，划了她的眼睛的的时候，她都醒着的。
被人死死的捂住嘴，她想发出声音也发不出来。直到眼前被血色晕染，她再也看不见，她才被人放开。
“你们守好大牢，谁都不许放进来!”一个侍女吩咐到。
然后蓝姝瑾终是扛不住的陷入了昏迷。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总是犯禁，被蓝启仁罚，蓝忘机就陪着她。再然后，她长大了，成了世人口中的清玄君，遇到了魏无羡。
他身上有太阳的味道，他的眼睛里有星星，他笑起来很好看。
她梦见少年向她伸出手，笑着说“走，我带你去莲花坞。”
对不起啊，我可能，去不了了。
——时间分割——
蓝忘机和魏无羡被困在了玄武洞，他们在等江澄带人来救他们。
“蓝湛，我们都走了，阿瑾还在不夜天呢!”刚才忙着和屠戮玄武纠缠，现在闲下来了，突然想起来蓝姝瑾还在不夜天。
“我会去救她。”蓝忘机道。
“你一个人去？不夜天那么多侍卫，你一个人怎么行，等江澄来了，我们一起去。”
“…好。”蓝忘机沉思片刻，他一个人想救出蓝姝瑾实属困难，又顿了顿，“谢谢。”
“哇，蓝湛，你今天跟我说了两次谢谢了。”魏无羡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阿瑾与我而言很重要。”蓝忘机突然认真的看着魏无羡。
倒把魏无羡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哎呀…阿瑾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呀。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之交总算吧？就冲这点，我一定会去救她的。”
蓝忘机垂下眸子，“阿瑾很喜欢你。”
魏无羡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蓝忘机。
“她说过，你很好。”蓝忘机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可眼底却是失落。
他的阿瑾，喜欢别人。
终于，江澄带人来了，他们出了玄武洞。
魏无羡在洞里就发了烧，出了洞就晕过去了，嘴里还念着要一起去救蓝姝瑾。
“江公子先带他回去吧。”蓝忘机道。
“可是阿瑾…”江澄自然也担心蓝姝瑾，想去救她。
蓝忘机刚想说话，一张灵符出现在他眼前。
“蓝湛，我在山脚下等你。”
蓝忘机心里的不安放下了，他甚至微微勾起了嘴角：“阿瑾已经回去了，江公子也带魏婴回去吧，他发烧了，需要好好休息。”
得知蓝姝瑾已经回去，江澄也放下了心，“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罢架起魏无羡，走了。
避尘还在不夜天，蓝忘机御不了剑，可他想急切的回去，阿瑾在等他。于是蓝忘机几乎是一路疾行到了云深不知处的山脚下。
再穿过一片树林，就能看到石板路，蓝姝瑾就在那里等他。
可突然，蓝忘机看到了一个东西，他的脚步顿住了。
蓝忘机捡起地上的逢枯，逢枯的剑柄上沾满了血，剑穗上也尽是血迹。
等他蹲下捡剑的时候，才看到了地上有一条血痕。刚才他太心急，再加上树林里是泥土地，上面还有掉落的树叶，蓝忘机竟然没有注意到。
那一条血痕一直延伸到树林尽头，那是…阿瑾等他的地方。蓝忘机一把抓起逢枯，向前跑去。
蓝忘机一路跑着，快到树林尽头的时候他又停住了，他不敢再走了。此时此刻，那种不安又一次笼罩了他，而且更强烈。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终于看到了石板路，蓝忘机的瞳孔蓦然收缩。
雪白的石板路上，一条血路刺入了蓝忘机的眼里。
蓝忘机僵硬的踏上石板路，拿着逢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一步一步走过那天血路，终于在石板路的拐角处看到了蓝姝瑾。
“咣当”一声，逢枯掉在了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蓝姝瑾听到了动静，动了动，声音沙哑：“蓝湛…你来了…”
蓝忘机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像是从血水里拖出来的人，目光一寸一寸的移到蓝姝瑾的脸上。
“阿瑾…？”蓝忘机声音似乎都在颤抖，他蹲下来，想去看蓝姝瑾的脸。
蓝姝瑾微微偏了偏头：“蓝湛，别看…”
蓝忘机似乎没听到，拂开挡住蓝姝瑾脸的头发，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和眼睛上沾满血迹的白布便出现在蓝忘机眼里。
“我说了别看…吓到你了吧…”蓝姝瑾扯了扯嘴角。
“你的眼睛…怎么了？”蓝忘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这个问题的，心里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想问，希望不是那样。
“眼睛…看不见了。”蓝姝瑾动了动，面朝蓝忘机。
“谁做的…”蓝忘机攥紧了拳头，强忍着怒意，却在听到蓝姝瑾那一句“看不见了”的时候，红了眼眶。
“王灵娇。”蓝姝瑾说完，冲蓝忘机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蓝湛，我们回家吧。”
他之前说过的，他们要一起回家。
“好，我们回家。”
蓝忘机小心翼翼的背起蓝姝瑾，虽然蓝姝瑾已经满身是伤，但他还是怕弄疼了她。
“他们在我身上钉了铁钉…别扎到你…”蓝姝瑾趴在蓝忘机背上，低低的说。
蓝忘机动作顿了顿，眼中的恨意不减，声音却是温和的。
“我不怕。”
蓝姝瑾弯了弯嘴角，眼泪混着眼睛里流出的血将眼睛上的白布又一次染红。
“蓝湛…我们回去以后，你陪我去后山抓鱼吧…我们烤鱼吃…”
“好…”
蓝忘机背着蓝姝瑾，一步一步缓缓的踏上白石板阶梯。蓝忘机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路便染上血色。
“你再给我弹一次琴好不好…我很久都没有听到你给我弹琴了…”
“好…”
“你也没有陪我喝过酒…这次陪我好不好…就在我院子里的海棠树下…”
“…好。”
一滴泪从蓝忘机的脸上划落，混着蓝姝瑾手上的血，一起滴落在石板路上。
“我还想去莲花坞看看…我想看看他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好…我带你去。”
蓝姝瑾笑了笑，眼泪染红了蓝忘机后颈的衣领。
“你见到他，帮我告诉他…告诉他我愿意。”
“我不帮。”蓝忘机脚步停住了：“你亲口告诉他。”
蓝姝瑾顿了好久，才开口：“…好。”
蓝忘机才又继续走。
“蓝湛…”
“嗯。”
蓝姝瑾笑了笑，“我说过了…我叫你，你要回答‘嗯，我在’。”
蓝姝瑾想起了小时候她给蓝忘机说的时候，蓝忘机还问她：“我叫你，你也会回答吗？”
当时蓝姝瑾顽皮一笑：“你试试喽。”
于是蓝忘机叫了她一声。
“嗯，蓝湛，我在。”
蓝忘机脚步顿了顿，“我叫你你也会答应吗？”
“你试试喽…”
一如既往地，蓝忘机叫了，可等了好久，身后的人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回答他。
蓝忘机停住了，又是一滴泪划过脸颊。
“阿瑾…”
他又叫了一声。
回答他的只有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那个会回答“嗯，蓝湛，我在。”的姑娘，永远不会再回答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嗯，蓝湛，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