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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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钱海嚷嚷着自己的五十元钱被偷了。
徐正刚开始有点儿不相信，毕竟钱海不是什么成绩优异的学生，平日里也调皮，他的话没什么可信度。但是后来看到钱海到处打听有没有见到他的五十元钱，徐正有点儿相信了。
高二21班的学生们望着讲台上的徐正和旁边儿的陌生男人。
“同学们，这节课由旁边这位老师来给你们代上。”徐正低声向那男人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教室。
那男人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他的字儿很好看，笔力雄健，刚劲有力。
“同学们好”他指了指写下的板书，慢慢说，“我叫晏道晚，今儿这一节课你们徐老师有点儿事，暂时由我来给你们上。”
周文博小声说：“您别来了，来了也是自讨没趣儿，物理谁上我都不喜欢...”
沈爻看着看着晏道晚，觉得挺眼熟的。
别说，这晏道晚二十出头，长得挺帅的。
这才刚下课，晏道晚身边就围了好些女同学嚷着要问道题，沈爻从人群中一瞥，晏道晚正耐心地一道一道讲着。
好容易晏道晚从女孩子群中退了出来，沈爻立马追了出去，在办公室不远处，沈爻叫住了晏道晚。
“晏老师。”
晏道晚转了身过来，冲他一笑：“同学你好，有事吗？”
沈爻缓了口气，问：“晏老师，您认识...沈介吗？”
晏道晚愣住了，半晌又问：“沈介,是你什么人吗？”
“您认不认识。”沈爻语气坚定得根本不像在问问题。
“嗯，认识。”
“晏道晚。”
晏道晚觉得眼前这个小孩儿来意不善，心里其实有点儿慌，但是脸上还是挂着笑：“怎么了？”
“沈介跟你什么关系。”
“朋友啊。”
“只是朋友？”
“这位同学，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快上课了，你确定不回去吗？”晏道晚看了看手 表。
沈爻心知这会儿什么时间，他心道“我才不会信你丫的”。
沈爻：“行了晏道晚，你别给我装。”
晏道晚表情不为人知地变了一下：“这么跟老师说话很不礼貌，尽管我只是代课。”
“你别装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沈爻看楼道里人很多，不时看向他这边，于是揪着晏道晚衣领来到了那个安静的走廊。
“同学，有事情你就直说吧，我没那么聪明。”
“我叫沈爻。”
“嗯，沈爻同学。”
“沈介是你男朋友。”
晏道晚没回答这句：“沈爻同学。”
“上次我在我家见过你，”沈爻依旧揪着晏道晚的衣领，“是沈介带着你回来的，你们还站在门口接吻不是吗？”
晏道晚没忍住皱了皱眉：“沈介，是你哥哥？”
“是。”
“他早跟我说过他有个弟弟，没想到是你。那天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不想让你看见。”
“为什么啊？”
“......行了，别转移话题，我今儿是来警告你。”
“嗯，你说。”
“你最好趁早跟沈介分手，不然别怪我做出什么事儿。”
“我们分不分手对你有什么影响呢？”
沈介顿了一下。
“我爸妈的希望都在我哥身上，你现在还要拐跑他？”
“什么希望。”
沈爻又顿了一下。
“你不用知道。”
“你也喜欢男生。”这回换晏道晚硬气了一回。
心底不敢说的秘密被人一下子就猜到了，沈爻觉得心跳突然有点儿快，胸口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躁动。
“你他妈......”沈爻有点儿慌乱。
“沈爻，你听我说。”晏道晚抓住沈爻的肩膀，“因为你跟你哥，都喜欢男生，所以你不想让你父母失望对吗？”
沈爻点点头。
“所以你决定让你哥回到你认为正确的道路上？”
沈爻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哥他希望的，真的跟你所想的一致吗？你认为让他找个女朋友，将来再结婚、生子，再在懊悔中度过一辈子，就是他想要的？”
沈爻没说话，但是他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他确实没想那么远。
“只要你哥不喜欢男生了，你是不是就向家里出柜了？”
“...嗯。”
“大多数家庭听到这个消息，不管另一个孩子是不是喜欢同性，都很难接受的，你想过没有？”
“......好像没有。”
晏道晚叹了口气：“你才高二，还小。有些东西你迟早是要独自面对的，但是前提是你有这个能力。而你哥他成年了，他当然有足够的能力去承担这些，你明白吗？”
“可是我也快成年了...”
“满18岁不代表你的心智就完全成熟了，你刚才那个想法无处不透露着你的幼稚。”
沈爻：“......”
晏道晚说的嘴唇有点儿干，他舔舔嘴唇继续道：“不如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一次。”
“可......”
“上课了。”晏道晚抬抬手腕。
沈爻看楼道里已经没了人，只好无奈离开。
“ 报告。”
里头讲课的李德岚停了一下，看到沈爻站在教室门口。
“干什么去了？”
“晏老师叫我过去。”
“哪个晏老师？”
“晏道晚。”
李德岚点点头示意他回座位，然后道：“以后打了上课铃以后还不进教室，就别进来了，不管哪个老师叫你！”
钱海被周娜拽去了办公室。
“钱海，你的钱在哪儿没的？”
“今儿早上楼道口的时候还在，进了教室就没了。”钱海老老实实回答道。
然后徐正把旁边的男生拉了过来。
“这是胡杨，他说今天早上在楼梯口捡到了五十元钱，你看看有没有哪儿能证明是你的。”
钱海接过那张五十钞翻来覆去看了看，最后指着纸币上的折痕道：“这个折痕，是我折爱心留下 的！”
徐正试着折了一下，发现真是个爱心，于是把钱还给了钱海。
“谢谢老师。”钱海朝老师鞠了一躬。
徐正看了一眼胡杨，钱海立马又转身朝胡杨鞠了一躬：“谢谢，胡杨同学。”
顾逍转过来问沈爻：“你今儿跟那代课的说什么去了？”
“就问道题。”
“不会吧哥，爻哥！”顾逍看到有人看过来，立马压低声音：“爻哥，你别不会也跟那帮小姑娘一样犯那什么花痴啊？？”
沈爻一阵无语：“没有。”
“以前都没见过你跟谁问题。”
“没见过不代表我不会问啊。”
“爻哥。”
“怎么，我要真犯那晏道晚的花痴你还吃醋不成？
顾逍顿了下，笑笑：“别这么说，哪儿能啊。”
沈爻晚上就回家找了沈介。
“哥，你在家啊。”他进门看到沈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在啊，爻爻你怎么来了？”
“就来看看你。”
“过来坐吧。”沈介拍拍身旁，沈爻走过去，坐下。
电视的声音开的不是很大，刚好能听见，听着挺舒服的。厨房里还有滚着水的声音。
“锅里煮着饭呢？”
“滚着水，待会儿吃泡面。”
“你老这么着对身体不好。”
沈介看看沈爻：“我弟弟受什么刺激了，知道关心我了还？”
沈爻一个白眼儿：“谁关心你啊。”
沈介端来一碗面，坐下，问沈爻：“你吃吗，吃的话我去给你盛。”
“不了。”
“哦，那我先吃。”
电视低低的声音本来就很难听清楚，现在又和着了吸溜面的声音。没会儿，沈介过去收拾碗筷,沈爻跟着进了厨房。
“哥，”沈爻不知道怎么开口，“你......”
“怎么了？你今儿怎么这么奇怪啊。”沈介边洗碗边侧过脸笑着问。
“哥，你有没有想过跟爸妈出柜？”
沈介洗碗的手停下了。
“你怎么知道的？”
“晏道晚今天代了我课。”
“他跟你说的？”
“不是，有天晚上你带他回家，你俩在门口亲热被我看见了，我就在楼上柱子后面。”
沈介恍然大悟地笑笑：“啊，那时啊。”
“所以你怎么想的。”
“挺难说，我俩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就着一个借口说出去，但是好时机还没来。”
“你不怕吗？”
沈介笑着摇摇头：“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会明白。”
然后沈介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碗。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问问啊。”
“你告诉我。”
沈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觉得自己真的欠抽，没事儿就挖个坑然后往里边儿跳，还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的。
“就......哥你别生气。”
“嗯，你说。”
“我......就那什么吧，我可能......”
沈介着急的不行，抢着问：“你喜欢男生？”
沈爻惊了一下，自己酝酿着打算怎么说来着，却被哥哥抢了个先。
沈爻轻轻点了下头，沈爻就都明白了。
沈爻：“你跟晏道晚还真像，都挺聪明的。”
沈介笑不出来，他有点儿无措。
“爻爻，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他们要知道我今儿也不来找你。”
“那个男生是谁？”
“什么啊，我还没有男朋友呢。”
沈介突然觉得沈爻只是误解了他自己，心理平衡了一点儿。
“爻爻，你听着。”沈介看着他，“你还小，不能把握好自己的感情，也许你只是把一些对男孩子的欣赏当成了喜欢，你一定不喜欢男孩子的，对吗？”
“哥，”沈爻推开沈介的手，“你跟晏道晚，我真的很无语。都说我小，我好歹也17了吧，那些事真的哪些是虚的我还是分得清的，我喜不喜欢男生我也分得清。”
沈介的心仿佛漏了一拍。
“爸爸妈妈怎么办。”他突然问了一声。
沈爻想起今天的晏道晚。
“该接受的总得接受的，哥。”
“你别任性了，沈爻。”
“哥！”沈爻着急了，往旁边儿的柜子上用力一拍，柜子上的厨具发出哐啷啷的响声。
“我自己的感情我能把握好！我说了我不是小孩子，我也没任性！”沈爻搓了一下拍红的手掌，“我说过，该接受的总得接受，你为什么就不同意我喜欢男孩子？就你可以吗？”沈爻想着今天晏道晚说过的话，“你觉得为我好就是真的为我好吗？但是我根本不好！”
沈介脑子里有点儿恍惚，直到晚上睡觉，脑子里还是有沈爻的那些话。
你觉得为我好就是真的为我好吗？但是我根本不好。
我根本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