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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脑子进水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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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女子一袭宝蓝色的衣裳。
女子瞪圆了一双杏眼瞪着沈沐雪,眼中好似冒着火光。
沈沐雪只觉莫名。
明明被撞的人是她,该生气的人难道不该是她吗?
这姑娘气什么?
她有什么可气的?
旁边的张宜秋显然是认识这位姑娘的,只见他开口道:“我当是谁居然敢当街纵马行凶,原来是你呐,李丫头。”
“几日不见,你这脾气越发见长呐。”
“原来是你,张宜秋!”
女子气愤道:“谁让你多管闲事!”
原来她姓李。
女子一身蓝衣,又姓李。
原著里只有一位常穿蓝衣的衣服的女子,这莫不是李兰依?
原身也好,她也好,哪认识什么李兰依啊。
沈沐雪道:“我并不认识姑娘,竟不知是何时与姑娘结下了仇怨?”
李兰依道:“你不认识我,我倒是认识你呢,沈暮雪!”
沈沐雪道:“李姑娘,我自认为没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今日这事你可是要给我一个说法。”
平日里沈沐雪也算是个怕麻烦的人,凡事是能省些事就省些事的好。
她既不喜欢别人找她麻烦,也讨厌去给别人找麻烦。
她懒管了,一些事能不计较的,她也是懒得去计较。
但今日,她这心情不大好。
这就不能同往日一概而论了。
不想竖着走的沈沐雪,今日只想横着走。
李兰依道:“你想要什么说法?你这贱人!”
“不但勾引我陆哥哥,还和这张宜秋牵牵扯扯。”
这什么跟什么。
陆哥哥?陆湛?
沈沐雪只感觉好像有好大一盆子米共扣在了她头上。
她同陆湛总共才见过几面呐,哪次不是她保命还来不及,又何谈勾引呐。
但沈沐雪却突然懂了李兰依此番行为是为了哪般。
沈沐雪不让她带跑话题,又将这话题带了回来。
“你且说今日这事,你是要公了还是要私了?”
“公了如何?私了又如何?”
“公了自是随我去报官。”
原著里李兰依就曾纵马伤过人,当时书里提过几句本朝律法。
沈沐雪回忆了一下原著,她垂下眼眸,幽幽道:“按照当朝律法,无意纵马伤人者当杖三百、流三千里,而故意纵马伤人致死者则当斩。”
李兰依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她不屑道:“你居然还想报官?”
显然她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也不知她的底气从何而来。
沈沐雪道:“看你这样子,你是不怕么?”
李兰依道:“沈暮雪你怕是不知这刑部中掌管司法的是谁?且不说今日我没伤到人。就算是我今日伤到了人,那又如何?谁还能动的了我?”
嚣张,简直太嚣张。
沈沐雪忽然就被气笑了。
她道:“所谓养不教,父之过。你父亲怕是没少为你担骂名吧。”
脾气啊,都是让人给惯的。
拼爹谁还不会呐,这又算什么本事。
有什么可豪横的?
沈沐雪缓缓道:“你可知家父是谁?”
“你既知我姓沈,那你可知我这个沈是哪个沈?”
李兰衣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然后眼中闪过什么,她像一个瘪了的气球,气势也没刚才足了。
可她还是提了一口气道:“那又如何?”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傻的。
沈沐雪道:“你陆哥哥的知己那么多,怎么你偏偏就来找我的麻烦?莫不是以为我是什么软柿子,其他人你惹不起,捏不得,所以今日就来拿捏我来了?”
被一语道破心事,李兰依的气势比方才又弱了三分。
她之前确实是不知她底细。
若说李兰依有什么本事……
她虽是没什么大本事,但她的本事也确实是令人佩服。
她的本事就是,只要是同陆湛有些关系的女子,姓甚名谁,家中状况如何,她都了若指掌。
说不准她比陆湛他自己都要记的清。
然而,凡是同陆湛有些关系的女子,哪个不是权贵名门,哪个是她好招惹的。
醋意心中烧。
李兰依实在是气的要死。
——她的陆哥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那些该死的女人们怎么偏就追着她的陆哥哥不放呢?
偏生她今日又撞见了沈暮雪,她也不知被什么昏了头,让那马夫直撞沈暮雪而去。
她幸灾乐祸地想,若是撞死了,这世间不就又少了一个人抢她的陆哥哥么?
虽然沈沐雪她可以理解李兰依少女的心事,但并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拿捏。
她可没有忘记方才的惊吓。
若是没有张宜秋救她,以那马车飞驰的速度,只怕她现在又要成了亡魂了。
这顺带着又让她想起了那次车祸时的记忆。
那被车撞飞时的骨肉之痛并不让人好受,她可不想再尝试一次。
沈沐雪素来有些清冷的眸中温度比平时更冷,她直视李兰依的双眼道:“有两件事,今日我想让你打心眼里明白。”
“我沈暮雪不是那么好惹的,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你眼中视若珍宝的东西,别人就未必稀罕。”
李兰依冷哼了一声,依旧高扬着她的头,直恨不得用鼻孔视人。
局面僵持不下。
而此时明显是沈沐雪占了上风。
张宜秋看够了热闹,瞧着眼前这两位都不太好惹的小姐各自都冷静了一些,这时候才过来打圆场。
“沈姑娘,此事还是不宜闹大的好。毕竟对两位大人都有影响。还望姑娘以大局为重。”
“沈姑娘还没说私了是何呢?”
沈沐雪手掌向上一翻,说:“私了倒是简单,就是让李姑娘陪我二百两的精神损失费。”
李兰依吼道:“你想的倒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沈沐雪挑了挑眉。
她道:“既然如此,那便公了吧。”
李兰依跳脚。
张宜秋却把她拉到了一边。
吓唬她道:“你再这样,我可就要去你陆哥哥面前告状了,你那辛辛苦苦在他面前建立出来的温柔贤知书达理的好形象可就都没了。”
李兰依瞪圆了眼:“张宜秋,你敢!”
她自然是吓不倒张宜秋的。
张宜秋伸出手,掌心朝上:“二百两拿来,我就不去。”
李兰依道:“你帮着她欺负我!”
张宜秋道:“姑奶奶,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要是去官府吃官司,你可赢不了她,到时候受罪的可是你。”
李兰依默然。
理亲都不占,可不吃亏的是她么。
理不占,是因为她要纵马伤人,这是她理亏。
亲不占,是因为他爹官没沈暮雪他爹大,这年头,谁权大谁说话,她自是赢不了。
李兰依终是极其不情愿地从衣袖里掏出荷包,还真就从荷包里掏出二百两的银票。
二百两只是沈沐雪信口一说的。
她也没想到李兰依居然出门还带这么多银票。
沈沐雪出门可都是带的碎银子。
李兰依将银票给了张宜秋,张宜秋又将银票交给沈沐雪。
沈沐雪抬手接过来。
沈沐雪忽然觉得莫名搞笑。
也是,女配何苦为难女配。
沈沐雪道:“看在张公子的面子上,我也就放你一马,不与你计较了,今日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李兰依哼了一声,上了马车,她道:“沈暮雪,你给我等着!”
沈沐雪一点也不怕,她道:“好,我等着。”
——等你来报复我。
也不是她小看李兰依,而是事实上李兰依确实翻不起什么风浪。
目送那辆奢华而又滑稽的马车离开后。
沈沐雪望向了旁边的张宜秋。
她行了一礼,将刚拿到手中还未暖热的银票又抬手递了出去。
“这是何意?”
张宜秋未接,抬眸问她。
沈沐雪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
张宜秋忙着接话道:“以身相许?可以,你这样的美人,我是断不会拒绝的。”
沈沐雪却是道:“唯有银票报之。”
见她还举着,张宜秋无可奈何地接了过来,他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感慨颇多。
“沈大小姐的性命只值二百两?”
“钱轻情意重。”
张宜秋眨眨眼:“不错,我能感受到沈姑娘对我的情意。”
沈沐雪装作未听懂,只是道:“张公子既是收了钱,那便是两清了。”
“我还有事,便不多做奉陪了。”
说完抬脚就走了。
留给张宜秋一个窈窕的背影。
张宜秋遗憾地叹息,“多好的一位佳人,可惜有些不解风情呐。”
沈沐雪朝着远处的香织走去。
香织看到了她,一路小跑过来。
香织手里提着三件物品。
正是沈沐雪数落过的铅粉,金钗,罗裙。
“小姐你不是不喜欢吗,怎么又让我回去买了回来啊。”
沈沐雪摸着下巴道:“我也不知道。”
“想买就让你去买了。”
香织:行吧,谁让你是小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小姐,刚你过来的那里怎么围着那么多人啊,发生什么了?”
沈沐雪淡淡道:“没什么。”
见她不想说的模样,香织虽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问起。
沈沐雪虽然有时候糊涂,但有时候也是清醒的。
张宜秋是何人?
那是陆湛的左膀右臂。
张宜秋,陆湛,一丘之貉。
她能远当远之。
“小姐?”
“什么事?”
“方才有个小丫头同我说,永宁巷那边,有人在等你。”
沈沐雪挑了挑眉,望向香织道:“是何人?”
香织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神色:“我也不知道,我买了两个糖葫芦去哄那小丫头,也没能从她嘴里套出来是谁。”
“小姐,我们去还是不去?”
去不去?
会不会有危险?
会是谁呢?
沈沐雪心一横,“去!”
妈的,今天还不够刺激吗
她倒要看看,还有什么等着她的!
沈沐雪和香织一起左拐右拐,拐了几个弯以后,喧闹声渐渐远去了,她们来到了行人并不多的永宁巷。
沈沐雪走在前面。
香织跟在她后面。
走到一个拐角正要拐弯的时候,在沈沐雪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突然就被一个人抱住了。
她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哪怕怀抱很温暖,味道好闻到令人心安。
但沈沐雪忽然就怒了,她甚至都没去想这是谁。
她这愤怒也不是没来由,这是今天第二次被人抱了!
她是那种想抱就能抱的女人吗?
她猛地抬腿,冲着那人下三路抬脚就是一个狠踢。
那人反应很快,几乎是瞬间的就放开了她,沈沐雪一脚踢了个空,却也是看清了那人是谁。
沈沐雪惊得瞪圆了眼。
而那双熟悉的眼眸也是惊讶地望着她。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各自不知该说什么好。
“……”
“……”
*
另一边。
李兰依提着她的衣摆,不见了方才的嚣张跋扈,狼狈地奔跑。
她那奢华的马车已经散架了。
那马夫和她的丫鬟们都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他们胸口都已流出了这世间最绚丽珍贵的色彩。
李兰依拼命地奔跑着。
她身后紧跟着三个黑色的影子。
那是——
杀手三人,黑衣蒙面,训练有素,刀刀致命。
穷途末路之时,陡然峰回路转。
一抹挺拔的身影挡住了那三个影子。
那是李兰依的心心念。
陆湛拔出剑,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眸光深沉:“你们若是逃走,我还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无人回话。
回应他的是一刀比一刀快的杀招。
陆湛迎刀而上。
乒乒乓乓一阵刀剑相接的声响传来。
不到一刻,胜负已出,倒在地上的是三个黑影。
陆湛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李兰依。
李兰依一下子整个人都扑到了他怀里,眼里露出了眼泪。
她一边低声抽泣一边道:“陆哥哥,吓死我了。”
“还好你来救我了。”
陆湛知道应该怎样做能更好地止住眼前少女的哭泣。
可是他却只是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任由她脸上的金豆子洒落。
“你怎会招人追杀?”
他温声道:“可是你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李兰依无辜道:“陆哥哥,我也不知道啊。”
陆湛看着她,为她整了整鬓间有些松动的发钗,那明晃晃的流苏从他的指尖垂落。
他漆黑的双眸望着李兰依的脸。
“我一直都记得,你是个懂事的姑娘。别为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李兰依顺从地贴在他怀里。
“我会很听话的,陆哥哥。”
李兰依近乎痴迷地望着他。
她的手掌抚上陆湛的脸。
李兰依道:“陆哥哥。”
陆湛道:“嗯。”
李兰依道:“你只看我一个人好不好?”
陆湛道:“好。”
*
沈沐雪咳了一声,决定打破这尴尬。
她摸了摸鼻子道:“我方才差点被马车给撞了!”
顾尧将她转了一圈,从上倒下打量着她,问道:“可有受伤?”
沈沐雪摇了摇头:“没有。”
顾尧看着她的眼,温声道:“不怕吗?”
沈沐雪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怕。”
然后在顾尧的凝视下,她有点怂,“害,好像有点怕。”
顾尧依旧是凝视她,沈沐雪彻底怂了,索性承认道:“好吧。我怕。”
“差一点我就以为我要死了。”
顾尧牵住了她的手。沈沐雪脸色微红,却也是没有挣开。
温热的温度从手上传来,那修长的手正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地将她心头的不安驱散。
顾尧一边牵着她的手一边往外走,沈沐雪跟着他走。
永宁巷,后面有一道河。等沈沐雪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河这里。
这里几乎看不到人。
原本怔怔出神的沈沐雪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晃了晃顾尧的胳膊,指了指潺潺的溪流。
“你看这是什么?”
顾尧望了望她那纤纤玉手,又望了望眼前的河流,会意道:“这是水。”
“不错。”
沈沐雪嘴角微勾,“我觉得你就像这水一样。”
“嗯?”
沈沐雪摸了摸脑袋,把自己的头发弄的有些乱却不自知,她一脸真诚,情意冉冉:“我现在满脑子里都是你。”
“怎么倒都倒不出来。”
“……”
顾尧失笑。
沈沐雪有些时候真的是让人拿她没办法。
顾尧一只手在她耳后,暧昧的摩挲着她的耳垂。
沈沐雪突然福至心灵,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
她拿开了那只蠢蠢欲动的手。
“你不要动。就给我抱抱就好了。”
沈沐雪觉得她的要求很简单。
她搂住顾尧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顾尧也任由她抱着。
他伸出一只手帮她理好了她刚才弄乱的几缕头发,又轻柔的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从他怀里抬起。
顾尧眸光清澈地问道:“你就不想要亲一亲吗?”
沈沐雪的眉眼染上几分慵懒和迷离。
那骨节分明的长指在她樱红的唇上轻点。
沈沐雪张嘴咬了他的手指一口。
目光落在那张绝色的脸的朱唇上。
要不亲一亲?
反正也不吃亏吧。
“你头底一点。”
顾尧勾了勾嘴角,眸光微动,听话的底头。
沈沐雪踮了踮小脚,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她只紧挨了一下顾尧温软的唇就马上离开了。
在沈沐雪想放开他的时候,顾尧也学她一般,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按进怀里。
投怀送抱,自己送上门来的,顾尧哪会轻易放开她呢。
顾尧轻笑:“你别乱动,也让我抱一会儿。”
这会儿沈沐雪倒是乖乖的,任由他抱着了。
与方才她抱顾尧的感觉不同,沈沐雪感觉好像她的心跳的更快了。
时间仿佛是过去了许久。
“好了吗?”
她抬头。
顾尧道:“还差一点。”
话音刚落,然后她又一次被按住了后脑勺,紧接着顾尧的唇贴了上来。
顾尧的吻就没她方才那么简单了。
他含住她的唇畔细细研磨,湿漉漉地舔着她的唇,又撬开她的齿贝,一步步地深入,与她里面的小舌纠缠。
沈沐雪闭着眼,长睫轻颤,生涩地回应着他。
若是她此时睁开眼,定会看到顾尧那有些微红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