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
-
沈沐雪走后,屋内只剩下陆湛一人。
他倒是一点也不着急走,反而兴致盎然的拿起了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小酌了几口。
所谓关心则乱。
若是方才沈沐雪再细心一些,她便能注意到桌上的酒。
她让香织点的菜里可没有酒,这是陆湛自己点的酒。
更确切的说,这桌上的菜都是陆湛点的,他不过是对小二说来一份和那丫鬟点的一模一样的菜式罢了,然后他又给自己点上了一壶酒。
至于那丫鬟去哪儿了?
那丫鬟现下怕还是待在隔壁包厢里对着那一桌子凉了的菜发呆,疑惑她的小姐怎么还不来。
陆湛又饮了一口酒,眸中波澜无惊。
他不过是抢先一步,把沈沐雪诓到了他这里来。
至于是如何诓过来的,不过是全靠那店小二。
显而易见,那店小二是他的人。
他其实还故意卖了个破绽给沈沐雪。
因为先来到这里的香织,沈沐雪同小二报的是香织的名号,那小二却直接唤她沈姑娘。
沈沐雪可是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极少抛头露面,一个店小二是如何识得她,知道她姓沈?
这个破绽沈沐雪她不会没发现,她只是当时并没有在意。对于她自己的人身安全这方面,她总是意外的神经粗。
正是因为她不在意,所以她才一步一步踩进了陆湛挖好的坑里。
陆湛到现在都还未曾离开,显然他是在等什么人。
一阵微弱的风拂来,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等的人终于到了。
只见一人从窗户直接跃了进来。
那是陆湛的贴身护卫,陆一木。
“可有那人踪迹?”
陆一木道:“如少爷所料,自沈暮雪出门起,便一直跟在她身后。”
陆湛眸光沉了沉,这几日他没少派人去打探那日出现在沈沐雪旁边的少年的消息。出乎意料的是,少年身份成谜,他几乎连少年的一片衣角都打探不到。
但有趣的是,他派去盯着沈暮雪的人在她那里发现了那少年的些许踪迹。
如此看来,那少年倒是相当在意沈暮雪。
是同他一样,是在意她被后沈相势力的在意,还是出自于真心的在意?
不论是哪一种,在现下看来对方都是敌而非友。
他有预感,那少年将来必会在他的路上给他造成阻碍。这样的人留着无异于养虎为患,自找麻烦。
陆一木道:“接下来如何做?”
陆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杀了即可。”
与此同时,下了同一命令的还有另一个人。
显然,眼下可不止陆湛一人起了杀意,顾尧亦是。
黑衣男子苏允立在白衣少年身后,“主人要拿他怎么办?”
少年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他的脸庞还有些许少年人的稚气,下的命令却是狠决而不留余地:“杀了便是。”
于是,城中两个不同的地方,开始了同样的兵刃相接,刀光剑影。
相似的手段,同样的出其不意。
下场只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至于谁是一千谁是八百,到底是谁更高明些,暂且不论。
只是这二人,大概都没有料到,彼此的性命都没那么好拿。
陆湛与他的侍卫奋力一战,勉强以寡敌众。只是二人身上都受了伤,狼狈回了府。
而另一边……
沈沐雪从马车上下来,看到躺在路中间的正是昏迷不醒满身是血的少年。
一看到路中间躺着一个人,她从21世纪带来的习惯就是下意识的反应:这是有人碰瓷?
但转念一想,似乎现在她这里还没有人的想法如此前卫。
不禁仔细看了两眼,沈沐雪才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走近又仔细看了看才想起来,这不正是顾尧么?
这里是她回府的必经之路,能在这里看到这位大佬满身是血的躺在这里,她还真是感觉意外。
这什么仇什么怨,竟被人伤成这样?
这还活着么?
她上前探了探那少年的鼻息,见少年还有气,她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把手拿回来时,少年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他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断断续续道出了五个字:“救……我……带我……走……”
沈沐雪动了动,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是少年实在是攥的太紧,她抽不出来。
沈沐雪蹲着维持着这个姿势无语了好一阵。
这人她到底要不要救?
沈沐雪虽然也怕给自己惹祸上身,但是她还记得她还欠眼前这少年一份人情。眼下,正是她还这份人情的时候。
少年握着她的手就像是抓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握的紧紧的。她试了好几次都挣脱不开。
正在她发愁如何将少年搬到马车上时,她眼角瞥到了她身旁的侍卫。沈沐雪当即让一名侍卫将少年背到了那马车上,然后她自己也一同进了马车。
这过程中少年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
现在马车上就只有少年和她,视线落在少年与她握着的手上,后之后觉少年已经握着她的手很长时间了,沈沐雪的脸慢慢的浮上了红色。
她母胎单身了二十年,连个小男生的手都没拉过,现在被少年这么握着,倒是也说不上是谁占谁便宜了。
她觉得还是不要跟一个正在昏迷的人计较太多了。
沈沐雪的马车足够大,能够让少年比较舒适的躺在那里,因为少年一直紧攥着她的手,沈沐雪也不能坐得离他太远,她索性就坐在了少年身旁。
视线无意间落在了少年的脸上,只见少年原本洁白无瑕的脸上沾了几点献血,使少年的面孔看起来分外妖娆。
少年衣服上几乎全是血,他身上最长的一道伤口是从锁骨到胸口,令人不忍直视。
顾尧一直昏迷不醒,沈沐雪不知该把他送往何处,就先将他带回了府里。
外院都是下人们住的地方,一时间多个人也无人在意。她本想把他安置在外院,倒是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带了个人回来。正好她的院内还有一处空着,就索性直接把人放进了她院内。
因着丞相夫人体弱多病,所以相府内就一直住着一位医师定期为丞相夫人调理身体。因丞相给他的月例非常可观,这位医师也顺带包揽了丞相府上下的疑难杂症,谁若是有需要都可以去找他。
因她现下行动有诸多不便,便让人将那医师叫了过来,给顾尧治伤。
医师过来一瞧二人这情形,乐呵呵地上前替顾尧把了把脉,又看了看顾尧身上的伤,道:“现下这位……”医师顿了顿,似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少年,“这位……小姐的心上人,有些失血过多,待老夫给他拿些药,服下去便无性命之忧。”
听着医师嘴里那奇怪的称呼,沈沐雪挑了挑眉,刚想出口解释一两句,只是那医师还未来的及听她说什么就急匆匆的回去那药了。
她想起这位医师可是位大嘴,平时最好八卦,这什么事只要一被他知晓,那就等于就被所有人知晓。
沈沐雪颇为无奈,看来一会儿免不了要同这位医师谈一谈,省的到时候满耳朵听到的消息都是什么“震惊,小姐有心上人啦!”,“小姐把心上人带回府啦”,“姑爷来府上啦”,等等诸如此类。
府上就有医师常备的一些药材,正好现下所需的药材他这里都有,这倒是省了出门的麻烦。
很快他就拿了两份药过来,一份是内服的药他让人拿去煎了,另一份则是外用的药。
他有些犯难。
“是老夫给小姐的心上人上药呢,还是小姐自己亲自上药呢?”
沈沐雪扶额道:“事情并非是你看到的这样,这位公子并非是我心上人,我只是恰巧路过救了他回来……”
“哦,原来竟是如此。”看起来约莫有四十来岁的医师,摸了摸他的山羊胡,眼里好似泛着智慧的光芒。
有一种修养叫看透不说透,他觉得他现在已经充分具备了这一特质。
他觉得小姐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而女孩子嘛,都脸皮薄,最喜欢口是心非,心里越是喜欢,嘴上就越是不承认。
手都握了那么紧了,怎么能不是小姐心上人呢,小姐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哈哈。
他并不打算再戳破小姐了。
可惜沈沐雪并不知道医师的内心活动,若是她知道,她一定会抓狂的。
医师打来一盆水开始为少年清洗伤口,少年的伤不止是在胸口,他的后背,手臂上都有。
沈沐雪心里多少还有些男女之防,她觉得在医师给少年擦拭伤口时她应当回避,可少年攥的她死死的,她实在是无可奈何,她只能背过身去,避开了少年裸露的上半身。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少女的耳尖微微发红。
待少年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少女正背对着他,耳尖微微发红的模样。
他身边有一位医师正在为他的伤口抹药包扎伤口。
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握着少女的手,可是他并没有放开。
因为少女正背对着他,所以还没注意到他已经醒来。
而旁边的医师已经发觉他已醒来了,那医师朝他眨眨眼,意思是“我懂,我都懂。”
少年回他一个微笑。
医师很有眼里见,见少年醒了,也没有多言,默默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医师不想待在这里做电灯泡,待给少年包扎完伤口,他飞快的离开了。
屋内只身下了顾尧和沈沐雪二人。
沈沐雪转过身,看见了已经睁开眼的少年,挑了挑眉道:“你醒了。”
少年同她笑了笑:“嗯。”
沈沐雪指了指少年握着的她的手,无奈道:“这个。”
少年眸光沉了沉,这才将手收了回来,他道:“是我唐突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