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7 ...
-
现在已经渐入冬日了,外面还有冷风发脾气似的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窗户。可是室内火盆里堆了一盆红木炭,烤得人暖烘烘的,温热的空气一阵一阵晕开,喷洒在花僮脸上。不一会花僮便扛不住了,眼皮恹恹地打起了架,然后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愈发不清晰,她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是太久没有睡在舒适的环境里还是自己太累了,她竟然模模糊糊地做起了梦,梦见自己还未百岁之前生活在巫妖族的日子,自己还是只小狐狸,父王和母后都很喜欢她,见到了就要抱起来揉一揉她的脑袋,姐姐在课业之余还会带一些糖果给它吃,同龄的小狐狸都喜欢和她玩,阳光温柔地洒在花僮脸上。
天气不知怎么的,朗朗晴空变得灰蒙蒙,温暖的空气慢慢消散,一滴,两滴,来不及躲闪,大雨倾盆而至,雨滴打在脸上几乎让人窒息,花僮狼狈地逃窜,周围的环境变成黑漆漆一片,雨水恣意地冲刷着,血水顺着她的白色裙摆淅淅沥沥地淌在地上,她看不见东西,身后还有贪婪的追捕声,然而要想活着,只能继续向前跑着,终于,周围的环境变得熟悉,她跑到了大府邸的墙角,毫不犹豫地爬上旁边的老树,向院内扑了进去。
周围还是漆黑一片,花僮什么都看不见。她这么一扑,直愣愣地磕在了院内的巨石上,顿时头痛欲裂,血腥味扑鼻而来,皮肉绽裂的痛觉瞬间迫使她变回原形昏厥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冷空气一点都没有消散,周围的血迹已经干涸,自己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刺眼的光扑面而来,一整天黑暗后的光从来都不会温柔,狠狠地扎进她的眼睛。花僮已经恢复人身,踉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默默地处理着伤口,疼痛和委屈让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床上。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整个宅子像是死了一样,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吭哧声。
身上的血腥味让她更加烦躁,自己像是在这个黑暗的地方越陷越深,她想伸出手挣扎,却没有人抓住她,气血堵在自己的胸口,脑子里是一团乱麻。
“嘭呲”
地面上被摔碎的杯子碎片张牙舞爪地流着“血”。
它的尖叫极度取悦了花僮,于是她走下了床,发狠地把桌子上的一套茶具尽数摔在地上,接着是陶瓶,凳子,桌子,一切伸手可以碰得到的东西被她抄起,摔个稀碎。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见了!
为什么她的父王母后都不见了!
为什么要把自己丢在这种地方!
为什么没有人!
为什么没有人!
.
点指触湖面,漾微微涟漪。
无尽黑暗的梦,被悄悄一触,变得支离破碎,再也看不清楚。
忽然花僮身体一轻,被轻轻抱起,怀里的温度让人舒服,自己拼命地往里面钻着。
可不过一会,她便被放下了,冰冷趁机将花僮包裹起来,花僮下意识地伸出手,胡乱抓住了什么东西,轻轻地哼唧了一声。
可是那人却不留情面,想把她的手拿下来。
姜淙的衣领被花僮狠狠地抓着,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怎样才好,想把她的手放下来先给她盖好被子,烛火都已经熄灭了,没有人过来,周围安静得不出一点声音,盆火也已经燃尽了,这冰冷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总给人一种想抱团取暖的欲望。
而就在这时,花僮醒了,她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氤氲着水汽,眼角红红的,好像受了什么委屈。
姜淙一阵心疼,想扶起来抱抱她。
花僮瞬间从梦里清醒过来,眼神一下子变得惊诧,才发现自己模模糊糊中拽住了姜淙的领子,而姜淙正在握着她的手试图掰开,他整个人伏在花僮的身上,稍稍向下一点彼此的鼻尖就会相碰。花僮一下子松开了手,避开姜淙坐了起来。
姜淙看着对方仅在瞬间就完成了这神奇的态度转变,登时觉得有意思的很,起身坐在了床边,又像花僮在的地方挪了一挪。嘴角一勾,戏谑地说道:“不是叫你晚上先出来吗,就不怕哪个禽兽进来欺负了你。”
意味不明,很是暧昧。
过了一会,花僮才缓缓说道:“我......我睡着了。”
姜淙伸出了手,只见花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姜淙见这情景,咧开嘴笑了笑,眼睛弯弯的,摸了摸花僮的头,温柔地说道:“早点睡吧,明天记得还要去奉茶。”
那人走了出去,关上了门,人影逐渐淡出视线。
黑夜腥甜,一夜无梦。
翌日,厅堂。
花僮奉上茶后后退两步,站在了聂疏星旁边。
“既然嫁过来了,就要做好女人的本分,直说吧,我想抱个大胖孙子,你们两个要尽快。”那个头饰金簪银川的女妇人端着茶水,慢慢地喝着,头也不抬地说道。
花僮站在那里,没有吱声。
站在旁边的聂疏星轻轻地咳了一声。
花僮轻轻地答道:“嗯。”
然而令花僮吃惊的是,他竟轻车熟路地牵起花僮的手,厅堂的门不知怎么忽然嘎吱响了一声,自己瞬时汗毛竖起,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这时,所有人都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花僮这才明白自己反应过激了,自己现在是杨淑书,必须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正在喝茶的李母顿了一顿,看着花僮说道:“你我两户联姻,是门当户对,你现在是李家的人,三从四德还是要懂的。我们晟儿过几天就参加科举了,榜上是一定会有名字的,你要注意身份。”
花僮咬咬牙说道:“儿媳明白。”
.
接下来的几天,李子晟都没有在房间出现过,吃在书房,睡在书房。对花僮来说也是清净,不用看见那张脸就觉得烦躁。相比之下,姜淙这几天倒是清闲很多,时不时地偷偷溜到花僮房间来嗑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顺便给花僮带些小糖果和小零食。两人的关系融洽许多。
初次见到他时,并不觉得他是一个话多的人,可能是这里只有彼此两个人的缘故,所有的话便都和花僮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