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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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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是花僮活了几百年来最轻闲的一天了,她被赶出聂府了。这样也就不会担心看见不想见的人,也不会让自己失态到像疯狗一样地和别人吵架。经过昨天夜里歇斯底里地和聂疏星争吵之后,她这几百年了也不像样的感情,彻彻底底地死了。喊得太厉害,又灌了一夜的酒,她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街上的太阳很大,刺得花僮睁不开眼,她一摊泥一样地从墙角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发丝凌乱,眼睛里还有血丝,闲闲散散地在街上走着,冷冷的嗤笑一声。
自己这是做什么,有什么用,他说不定一点感觉都没有。
花僮木木地扫视周围,白墙青瓦,墙角还趴着青苔,人们傍水而居,清早的时候还会有人唱着温婉的小调。太熟悉了,街上的叫卖声很嘈杂,她都知道在下一个路口的转角卖的糖葫芦很好吃。星轸国确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宝地,否则当初来人间历练也不会选择这里。可是,在花僮眼里,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刺眼,那么令人不愉快,自己好像与这里格格不入。
花僮走到水边,冷冷的看着水中狼狈的自己,良久,仿佛终于妥协了一样,松了口气,慢慢地蹲到水边,用手捧起清水,慢慢地把脸洗了干净,头发简单地束了起来。水面上映出的女孩的脸,憔悴,发丝经水润洗后懒懒地缠在脸上,她的眼睛很大,整个人很瘦削,一身暗红衣裳增添了几分媚气。
还有两年,在这人间的日子还有两年,总要活下去吧。
花僮提手把剑捞起来,向前走去。
直到看见前方的城楼,才停下脚步。
城门是半开的,城墙厚重高耸,黑压压的让人喘不出气,高高悬挂的牌匾上写着丰天国三个字。不同于星轸国的热闹,这里死气沉沉。
这是,离开了?
也好。
花僮踏入城门,却愣住了,这里,并不是不热闹。
大街小巷摆满了摊位,卖水果的,地摊卖小玩意的,吹糖人的,满满的全是人。
只是,安安静静,不出一点声音,没有叫卖,大家各做各的生意。着实有点奇怪,是这地的风俗习惯,还是根本没有人能发出声音?
花僮本着打探的心思走向了一个小摊,车上的包子冒着腾腾的热气才让人心里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摊位上的小贩见花僮走来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笑脸:“姑娘来屉包子吗,两文一个,纯肉的没有素。”
花僮扯着沙哑的嗓子说:“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住店的地方,我刚到这里,不熟。”
只见那小贩又弯了弯腰,笑得更加谄媚:“姑娘来屉包子吗,两文一个,纯肉的没有素。”
突然一丝古怪涌了出来。
花僮歪歪头,试探性地问到:“老板?”
那小贩根本没有听见花僮在说什么,还是重复那一句话:“姑娘来屉包子吗,两文一个,纯肉的没有素。”笑容怪异得像是僵在了脸上一样。
花僮愣住了,这人根本就是一副行尸走肉,没有灵识!所有的人都是一样!这城里面有东西。
花僮向后退了退,一丝鲜红扎入了她的眼睛。她向上一撇,只见车上贴着一张符,鲜红的篆文触目惊心,这不是用朱砂画上去的,字的旁边带着液体浸湿干涸后的褶皱。而这符上写的,她似乎在哪见过。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花僮蜷缩着,在这个人心惶惶的地界中,从来都没有抱团取暖。当年巫妖族大乱,姐姐花湘为了保住花僮的性命,把刚满百岁的花僮丢进了临渊,那个妖界炼狱,最煎熬,却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自发动战争以来,临渊再没来过新人了。花僮顶着这一身无人知晓的公主皮,走进了整个巫妖族最肮脏的地方,这里关押的人,穷尽龌龊的身世,有□□无数少女的畜牲,有嗜血的恶魔,也有自幼扎根在这罪恶土地的无辜小妖。然而就当时的情况,巫妖族王上被刺杀,逆臣犯上,兵临城下,姐姐花湘被捕,而这临渊,却成了整个巫妖族最安全的地方。
所有的生物都会不自觉排斥外来者,更何况这种地方的人。被锁在这里的人,一辈子都不要妄想出去,除非临渊之门从外界打开。刚满百岁举行完成年礼的小狐狸花僮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真的怕极了。她怕自己会烂死在这个地方,她怕姐姐再也不能救自己出来,她的父王,于自己的成年礼,被奸臣刺杀,她不知道还能怎样活下去。过了不久,竟发现自己狼狈不堪地蜷在角落里哭了起来。
巧合这东西可真是奇妙得很,自己最狼狈的样子总会被别人碰到,迎面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看到了自己,竟直愣愣地拎起小狐狸的脖颈,一路走回他的居所,那人是聂疏星。
聂疏星把花僮拎到了桌子上,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摆在桌子上的符咒,与小摊贩车上贴的符咒如出一辙。
竟然到了这里,还能看见有关他的东西。
只不过这车上贴的,怎么这么奇怪,怎么这么扎眼……
花僮魔怔了般要伸手抓车上贴的符咒。
而就当花僮要碰到符咒时,那卖包子的小贩乍醒,一巴掌打在了花僮的胳膊上,大声斥道:“动什么动,不买滚远点!”
花僮自知理亏,说了句:“不好意思。”转头离开了。
像没有刚才的小插曲一样,“死城”又恢复了安静。这下花僮才真正注意到,每个小摊贩的摊位上都贴着这么一个符。这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聂疏星不会在这里,那么还会有谁?
花僮继续往前走着,就在街旁立起了一座客栈“鹤楼”,不同于这座城的死寂,这客栈里竟有了人声的喧闹,花僮仔细地打量这个客栈,这个地方,竟然没有贴符。
直觉告诉花僮,那个人,一定和这里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