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池晓白

77、8.经理候选人（7）：世界好小

　　十二月上旬，淮阳的首期款到账，这标志着，小白要开始绞尽脑汁的凑尾款给林悦了。
　　林悦的电话来得很快，钱上午到飞白财务部，他下午就打电话过来确认了，末了说道：“白经理，答应我的事要尽快，我最近可能会有点变动。”
　　“什么变动？”
　　林悦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林总说要调我去外省筹建一个子公司，过了元旦就走。”
　　小白打了个突，“那你们公司的信息部给谁管？”
　　“新来的一个职业经理人，”他顿了顿，十分警觉的说，“白经理，你不会是有什么想法了吧？答应我的尾款想拿去给新来的人？”
　　小白赶紧说：“没有，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行，你看什么时候把事情给结了？”
　　小白一阵头疼，“能不能缓两天，我最近手头实在是有点紧，凑不出那么多钱。”
　　“那就三天后吧，就这么定了。”说完他挂了电话。

　　晚上小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三天内要凑五万块钱，找谁呢？徐冰也许还能再借一点，但是两个人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有前边那四万，再开口她有点为难。
　　她在脑海里细细梳理身边的有钱人，选了半天，终于挑出一个勉强可以开口的对象：李美芝女士。
　　找到借钱对象，接下来是借钱理由，她思前想后，找到一个破得不能更破的理由：买房。
　　兜儿里没有半毛闲钱的人，说到这两个字，都觉得脸红。
　　但是没办法，事情还得干。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给李美芝打电话，“阿姨好，方便说话吗？”
　　“怎么了，小白？”
　　小白一鼓作气，“我想问你借点钱，五万块，明年七月份之前还完，可以吗？”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哦，我想买个房。”
　　“买房啊，那是大事，可以的，阿姨借给你。”
　　小白大喜过望，慌忙说：“那我把账号发给你。”
　　“不用，你周末回来找我儿子拿就好啦，他管着我的钱呢。”
　　上次的乌龙爱人事件以后，李女士被顾准一通好说，之后财政大权就被顾准接管了，每个月顾准会固定给她一笔不小的零花钱当日常开支，其他的钱都由顾准拿去帮她做投资。
　　小白要借的这笔钱数字有点大，超出顾准给她的零花钱上限了。
　　“那个那个，我现在就要用。。。”
　　“哦，这样啊，那我问儿子拿去。”
　　她乐呵呵的挂了电话，找顾准讨钱去了。
　　结果不到五分钟，顾准的电话就杀了过来，劈头盖脸就问：“你想在哪儿买房？”
　　小白傻了眼，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时支支吾吾，“我，我，我还在看。”
　　“还在看怎么会需要钱。”
　　小白镇定的说：“有钱备着总是好的，免得要用的时候没有。”
　　顾准心里窝火，这小糊涂蛋最近这段时间神隐到天上去了，偏偏年底他的事情也多，再加上雷克明时不时来搅局，害得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见着人，结果这位小姐，难得露一次面，为的居然是借钱买房！
　　买房啊！
　　什么情况下才会动买房的念头！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小白打了个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这厢沉默，顾准越发的有点急了，口气不自觉的就硬了几分，“说话！”
　　小白心中一涩，缓缓的说道：“有没有男朋友，都是我的私事吧。”
　　顾准倒抽一口冷气，认识小糊涂蛋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给他碰钉子。
　　他很想撂下电话不跟她讲了，可是心里却没来由的有点慌，如果撂下电话，以后还能再找她吗？
　　“对方是谁啊？”
　　小白叹了口气，“顾哥，其实也不是买房，我就是手头缺钱。”
　　“你干了什么会缺五万块那么大个数，你一个月花销还不到两千块钱。”
　　说到钱，顾准的脑子是很清楚的。
　　小白不做声，过了会儿才说：“算了，顾哥，当我没提过吧。”她决定硬着头皮回家问老父亲借。借钱真的是一件很没有尊严的事啊，还是找自家亲人好一点。
　　顾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做你没提过？！提了你就要给我解释清楚！说！”
　　小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心灰，他在她跟前一贯就是这样大呼小叫的，凭什么呢？因为他比她能干吗？因为他比她有钱吗？一个人穷，卑微，就没有尊严了吗？
　　对她，他心中何曾有过一星半点的尊重？
　　相比之下，徐冰显得多么的体贴和温和。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这样吧，再见。”
　　她挂了电话，趴在桌上，一声不吭，过了会儿，她轻声的叹息了一声，心里有簇火焰，悄悄的熄灭了。

　　过了一会儿，李美芝打电话来，小心翼翼的问：“小白啊，你跟我儿子吵架啦？”
　　顾准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样子，简直让她不寒而颤。
　　小白无力的笑，“没有的，阿姨，那个钱我不借了。”
　　李美芝啊了一声，“可是儿子已经把钱给我了啊，你的账号是多少，我打给你。”
　　“不用了，谢谢了。”
　　李美芝哦了声，顿了顿，又说，“你们最近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有的。”
　　“他脾气好坏哦，昨天才骂了我一顿。”
　　李美芝絮絮叨叨，“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去了趟晶黛见了见老朋友，其他啥也没做，我倒是想做，可是没钱啊，他给的那点零花钱，哪里够用。”
　　“顾哥给你多少零花钱？”
　　“一个月三万五。”
　　小白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多？！”
　　李美芝理直气壮，“哪里多了，一支啤酒还要一千五呢。”
　　小白失声问道：“什么啤酒这么贵？”
　　“小Charlie端的啤酒啊。”
　　“小charli是谁？”
　　“哦，晶黛认识的一位先生。”
　　小白有点明白了，李美芝女士看来是旧病复发了。
　　“小白，我跟你说，我最近又认识个先生，年纪跟我差不多，长得吧，很有男子气，还是个企业家哦。”李美芝女士声音里一派梦幻，显然这位先生很得她的芳心。
　　“在哪儿认识的？姓什么，叫什么，开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李美芝女士羞涩的笑，“在晶黛认识的，说是姓孙，叫孙志刚，开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我还没问，咱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呢。”
　　小白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到，“谁？孙志刚？”不会凑巧就是她认识那个孙志刚吧？
　　李美芝喜滋滋的嗯了声。
　　“他的公司是不是开在甘宁的？”
　　“哎呀，你怎么知道？”
　　小白这回是彻底没有言语了，想起孙志刚过往的种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阿姨，我跟你说，”她审慎的斟酌字句，“这个孙总，我和顾哥都认识，他的情况比较复杂。。。”
　　李美芝不乐意了，“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他就是想图谋我的钱嘛，不是那样的，小白，我跟你说，他比我有钱多了，就是想找个知情知趣的人过日子。”
　　“这是他跟你说的？”
　　“是啊。”
　　小白在心里叹气，孙志刚有钱是肯定的，但是他是不是要找知情知趣的人过日子就不好说了。
　　“阿姨，他是离婚的吗？”
　　“哎呀，都说了我们才认识不久，关系还没到那地步呢，人家不好意思问出口啦，”李美芝羞羞的一笑，“要不，小白，你帮人家问一问？”
　　小白眼前又是一黑，这回是彻底栽倒了，瞧瞧她给自己揽了什么好事儿。
　　“就这样啦，拜托你啦。”
　　眼看着事情就要板上钉钉了，千钧一发之际她想到了顾大勇，“阿姨，那个孙志刚，和顾叔是朋友呢。”她的言下之意，是暗示李美芝去找顾大勇打探消息。
　　哪想到李美芝却说，“啊，那你可以找他问问情况啊，谢谢啦，过两天给我回个话啊，钱我已经给你啦。”
　　小白急了，“你都没有我的账户，怎么给我钱的？”
　　李美芝女士一派天真，“我寄包裹给你的啊，刚刚发出去的，收件地址是飞白甘宁分公司，啊，小白你那地方是叫这个名字吧？”
　　小白这回干脆倒地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