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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措手不及的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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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措手不及的疫情
时间在安稳的岁月里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12月底,全国都在欢度圣诞之后开始喜迎元旦。
透着洋气味道的大红色“Happy New Year”挂满了大街小巷,今年的农历年比往常要来的早一些,办公楼里的人贴着“新年快乐”的字帖,大家已经开始企盼农历新年。
办公室的白领们甚至有几分懈怠的意思,毕竟一年到头,那些在外或读书或拼搏的旅人们,就盼着这么一个全国统一假期,去实现回家团圆的美好又殷切的愿望。
因此一条“武城出现类似新霍乱病毒”的头条新闻,也仅仅只是大家工作闲暇之余刷一刷手机打发时间时候,比较抓人眼球的一件事,不大不小,甚至比不上某某明星分手结婚的消息来的震撼,只有一点点自私地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传染?
可是专家立刻辟谣了个干脆——“有限人传人”,而且全国最顶尖P4病毒实验室就在武城,现代医学如此发达,这病毒能逃得了顶尖实验室的一顿辟谣?
于是大家继续开始整理年终总结,顺便想想下午点什么外卖。
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重视,因为绝大多数的人也不是医学专业,可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会坚信自我判断,持有不同观点,比如——郑涵。
郑涵在实验室做完数据,接到通知说乔其润要见自己的时候,还有点懵,第一反应是——昨天晚上买彩票了?
乔其润看着秘书把郑涵带进来,郑涵比呆板的照片上要显得年纪小,走起路来一板一眼的,尽管郑涵半只脚已然踏入三十岁的轻度中年行列,但两颊上的酒窝衬得郑涵像大学刚毕业一般。
也许就是这么一份学生式的天真的执拗,才让眼前郑涵的工作报告得以突破重围,来到了乔其润的桌上。
“说说看你这篇报告的具体想法。”乔其润手里的报告,正是郑涵关于“预计武城新霍乱病毒将会大面积爆发”的工作报告。
郑涵整个人坐的笔直,脑子已经在坐定前就转了八百回的一问一答,终于到了回答的时刻,整个人的紧绷感在开口的时候逐渐降了下来,脸上荡起两个酒窝:“按照呼吸道疾病的传染率来说,‘有限人传人’的说法需要质疑。第一,从感冒、流感、肺炎,甚至参考SARS……”
乔其润看着对面的郑涵,听着他把观点细细罗列成一二三四五点,就像学生时期在做解答题,有几分书生气,但是道理没错,和乔其润的观点出奇的一致。
“而且我研究过SARS的序列,我推测新病毒的序列应该和SARS序列相近,属于mRNA病毒。而我认为,我们药明HIV类新药所针对的mRNA病毒的原理和新病毒治疗原理相似,我建议可以尝试用公司在美国研发中心的抗HIV类新药品,去申请针对新病毒的试验。”
说完,郑涵赤忱地看着乔其润,虽然年龄相似,但是乔其润夺权、发展创新药、周旋于顶级资本之间、还未婚生子的事,郑涵多少有些耳闻。
因此,乔其润在他眼里,并不是表面上的少女模样的同龄人,更多的像是一个公司的象征。
而郑涵作为一个上进有为青年,更多的是想要得到上司、乃至是业内权威人士的肯定。
可是,乔其润并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细细地翻阅着那份报告,长久的静默,让郑涵努力回忆自己的报告有什么疏忽的地方,手握紧了又松开,心思紧张又无可奈何之际,终于等到了乔其润的话。
“几成把握?”这是无解的问题,乔其润有几分松懈地看了看桌上的相框,这不过想要试探一下后辈的临场反应能力和胆量。
“六成。”郑涵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憋了一下,沉稳开口,甚至自顾自解释了起来,“原来的HIV类药物会引起肺部副作用,改良后新入组的HIV类药品是针对肺部不适所做的改良,而且已经(人体试验阶段)临床二期入组,所以六成把握。”
这反倒是让乔其润有点意外,觉得自己可算是把对面的学生气息的年轻人给逼到悬崖边上了,倒也觉得这样的下属耿直地可爱——大约药明的研究团队氛围也单纯,倒不会把人从学校招过来以后就跟放进了染缸似的。
乔其润收起报告,斟酌了下,评价到,“六成,很高了,值得走一趟了。”
然后抬起头,看着郑涵问了句没有边际的话,“小郑,有美国签证吗?”
郑涵前一刻还在琢磨乔其润的评价,还没琢磨出是什么意思,下一刻听着问题,答案自然而然地不经过脑袋就到了嘴边,“有。”
乔其润:“过期没?”
郑涵:“没有。”
就这样,郑涵憋着俩酒窝,拎着行李箱出现在首都国际机场入口的时候,整个人还像是踩在云端——云里雾里的,软绵绵的,不真实的。
郑涵还没理清怎么跟女领导一起出差的套路,于是知乎搜索了一下关键词“女领导”、“出差”。知乎大数据自动感应了关联度极高的话题——“如何把握与漂亮女领导单独出差的机会。”
郑涵:“……流氓!”
而机场的国际出发的大门口,停停走走的车辆中,有一辆商务大奔驰驶入,比起其他的轿车来,在体积上要显眼几分,但要说绝对的吸引眼球——是没有的,但刚刚好能让郑涵捕捉到,直觉上好像见过,于是迈开步伐在商务奔驰停下的地方同时停驻。
车门从侧边打开,里面的人走下来,郑涵看清楚了,是乔其润。今天的乔其润套了件宽松的加拿大鹅的Parker版型的羽绒服,甜酷地样子,配合十分甜度的笑颜,像是艺术系的学生。
然而,笑颜并不是给予下属的职业假笑般的关怀,因为乔其润辅一下车,就又转身面向车内。
郑涵走进看看女领导有什么要吩咐的,然而稍微再走进一些,瞥到了车内暗处的一个精致立体的容颜,才反应过来女领导为什么此刻不是女领导风格了。
郑涵灰溜溜地撤退,来到车位处,跟着司机一起装模作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般乖巧地搬行李,然而就一个大行李箱,哪里需要两个壮汉的合作,不过是借个机会,做到非礼勿视,少吃一碗狗粮而已。
郑涵被司机委以重任——把乔其润的行李箱挪到入口去,先进国际出发的大玻璃门里享受暖气去。
郑涵用眼角偷偷瞥了眼车门外的乔其润和车内的肖战,眼神没收放自如,于是好巧不巧和肖战眼神撞了一下,慌乱之中瞥到了肖战和乔其润交握的手上,连乔其润手里的手机也一并被攥紧,极度不舍的样子。
郑涵扶了扶脸上的N95口罩,厚厚的N95把北京的寒风挡在外面,但也因为透气度不够,此刻让郑涵有呼吸不畅的感觉,终究是自己一只单身狗承担了所有,于是孤零零地拉着行李箱躲进了入口处的暖气中——单独取暖。
另一边,肖战把乔其润的衣服帽子拉起,准确无误地裹住乔其润的头,厚厚的一圈狼毛落在乔其润脸上,让北风也没那么刚烈。
乔其润:“这次大概出差一个月的样子,春节不能跟你一起过了。”
肖战拨了拨险些没入乔其润眼睛的头发,“没关系,到时候我带着小赞去看你。”
乔其润有一瞬间的犹豫和思考——关于疫情严重程度的推演。可是,肖战眼里的一点点星光闪耀,终究让乔其润见色忘事,点了点头,要不怎么说红颜祸水呢。
“好了,飞机都要起飞了。”肖战似乎能感觉到乔其润的不舍,但今日份的不舍的份量有点过于足,就像满溢的河道,反倒让人隐隐生出了担忧感。
肖战压下了这份毫无缘由的不安心的第六感,使劲揉搓了一下乔其润的脸,等变了形,红彤彤的。自己看着也觉得有点儿好玩,掰过乔其润的肩膀,让她转了个身,想敦促乔其润出发,但那股不安感挥之不去,便从乔其润身后揽过她,脸贴在了乔其润的帽子上,顿了顿才说道,“去登机吧,一会儿你到登机口了,有个礼物给你。”
然后理智夺回了大脑控制权,目送乔其润走进航站楼。
可是,这场突发性卫生事件的严重性,最终以瘟疫的方式一而再地打破大家的预料——所谓事事难料,也就是这样。
如果肖战能够提前预知疫情的严重性和持久性,一定不会在道别的这刻如此草草收场。
庆幸的是,在被拉长的以人生为时间轴的图形中,由疫情导致的缺失的时间终将成为时间轴上一个点,并不妨碍整段人生的完整性。
可也因为如此的不可抗力因素,未来让隔离在两个国度的两颗心,打破了最后一层隔膜,那一刻的他们,才算真正和以前的他们达成和解。
乔其润和郑涵一路都是贵宾通道,畅通无阻,分毫没有感受到已经悄悄开始的春运大军的拥堵。因此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登机口,顺利登机。
这时候,乔其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肖战的微信像是掐准了时间,在飞机起飞前准时送达,不容许乔其润看完以后有任何的反对。
信息是一张机票信息的图片,一周后,北京飞纽约。是肖战把所有的行程全部重新挤压之后,最适合的那一班,他不想让乔其润拒绝,就选在了这个时间发。
爱人之间的想法简单而纯粹,分别不过一周,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