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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千年爱恋 人死七魄散 ...

  •   “人死七魄散,一魂葬墓地,一魂安神主,一魂渡轮回!其实你们看到的都是假象,你们认为一个人咽气的时候就是他死去的时候,其实不然,他在七天前就已经死了!留在这世上的只是最后一缕残魂罢了。”
      他摘下口中的芨芨草,看着眼前划过的流星,继续哀叹道:
      “每一颗流星都是一个逝去的灵魂,每一个灵魂都承载了一段过往,或许,我就是那个孤独,彷徨,转瞬即逝且不被留意的流星。”
      说罢,眼里闪过一丝忧伤,他将芨芨草顺着流星的残痕抛向远方,苦笑一声,道:
      “唉,命运造作,这就是命啊,躲不掉的!”
      推车前的江梓言闻声气的拳头紧握,一把抢过李云青的烛灯来到江月寒面前,那烛火摇曳在风中,发出鬼号,听得慎人;烛光忽明忽暗映衬着人脸,恐怖如斯,就听江梓言骂道:
      “躲你个大头鬼,一天尽搞那些歪门邪道,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说,究竟怎么回事,说不清楚看我不怎么参你一本!”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可能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无聊,很可能……,这样吧,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我已江小云的身份出现。”
      故事还没开讲就被打断,江梓言冷哼一声,独自走在最前面无聊道:
      “浪费时间,谁要听你讲故事”
      没等江月寒反驳便消失在夜色中,见江梓言率先开溜,其余人坐立难安。终于,李云青提着灯对黑妞小声嘀咕道:
      “我们也走吧!”
      黑妞点头会意,快步过去用脑袋顶了顶江晨轩的小腿,示意开溜,然后撒着欢跑向李云青,江晨轩装作一副深沉的样子,哀叹一声,对车边的江月寒道
      “我去给你找根芨芨草,躺着不要动!”
      说着便弯腰轻轻离开,江月寒倒也听话,躺在木车上翘着二郎腿笑道:
      “对,关键时刻怎能缺少芨芨草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一声凄厉的哀嚎和几句咒骂,震得天边的繁星逃窜。
      第二天清晨听到那声音的人们都在悄声议论,只有三人一狗知道,那是江月寒最后的呐喊!而这天在镇外,局里屯,一中年男人捋着胡子静静地站在老虎山的虎牙上,凝望着远方,他背后的红伞格外显眼,伞柄上一个酒坛形状的小木坠来回摆动,撞的红伞躁动不安。片刻后,就见他嘴角微微一笑,拱手作揖,恭敬地说道:
      “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随后便取下红伞,端在身前;只见红伞飘起,缓缓撑开,一阵青烟翻腾过后,一老者出现在伞下,他一袭红衣,长发如雪落在肩上,望着伞柄上随风飘摇的吊坠无奈自言自语道:
      “欣儿,我……竟然欠了一个小鬼头的人情,这叫我……叫我情何以堪!”
      他眼里尽是时间沉淀的忧伤,却也在那一瞬闪过一丝欣喜,感叹道:
      “那年我踏过百个冬夏,只为三缕魂魄 。不求其他只愿来世与你共度余华。 ”
      他将红伞收起,从手中变出个皮囊,他轻轻解开封在皮囊上的红线,只见三个月牙(三缕残魂)从囊中飞出,盘旋在头顶,中年男子站在一旁感叹道:
      “世间的人终究还是逃不出一个情字!”
      鬼老笑道:
      “是啊,要是逃过了,就不会有忘川河,也不会有孟婆,更不会有忘情忘事的孟婆汤!”
      说罢他又从手中变出一个皮囊,解开皮囊,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水球(江月寒的寿命)从囊中缓缓浮出,鬼老见状,脸上尽是喜悦,他轻声一念:
      “去!”
      就见水球垂直向上和三颗月牙融在一起,二人目不转睛,屏息凝神,终于,残月渐满,鬼老再也忍不住眼角的泪水,哭道:
      “终于……终于……终于等到了!”
      说话间盘旋在头顶的魂魄如流星般落向远方,鬼老连忙拭去泪水,催促道:
      “快……快……无夜……无夜酒庄!”
      说罢便手忙脚乱地飞下老虎山,穿过山涧怪石,丛林荒道,终于在一间阁楼处停住脚,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泪水再次涌出,哭道:
      “你总说我笨,说自己瞎了眼;还经常开玩笑,说来世就是嫁给猪,也不愿嫁给我这个榆木脑袋;有时却又威胁我,说我来世只允许娶你一人,不然就拿剪刀让我断子绝孙;你总是让我背你,说自己是公主,不能走路;你总说我是酒鬼,每次都紧闭大门不许我进,却每次又拿着这把伞满世界找我;你总说我抱着你不用力,却每次使劲往我怀里钻,说很暖很安全;你总说……总说……”
      他看着那名女子,一袭白衣站在原本早就苦死的柳树下(那是他和她一起栽的柳树,自从她走后,柳树便也枯死,如却茂密葱郁)注视着他,他一步十句,十句千泪,哽咽道: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说孟婆汤如甘露,说会在来世等我……;你这个骗子………,九世,我不渡轮回,在黄泉路上等你,那怕一眼,就一眼,那怕下一刻让我魂飞魄散,我也愿意!九世,你从未出现,孟婆只字不言,糊弄搪塞,说我收魂就能找到答案;九世……九世……你为什么那么傻,那么傻,为了我宁可成为游魂。”
      他说完疯了一样冲向女子,紧紧抱住,不再言语,只一直哭着,女子紧紧抱着他,泪花在眼眶闪动,道:
      “傻瓜,是不是又喝醉啦~,每次都是这样~”
      她看着远方,低声道: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她闭眼,枕着他的肩膀,那熟悉的时隔百年的温暖,霎时间,泪如豆,浸透红衣。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彼此哭泣,记忆的碎片一点点拼接,柴米油盐,喜怒哀乐浮现在眼前,还记得那年,他提着那壶未喝完的琼花房(借用了《琼花房》这首歌的歌名),晃晃悠悠地走在深巷中,那背后的红伞静静地望着浩瀚夜空,偶尔几点流星破空而过,留下一道道难以捕捉的残痕。这雨后的小巷到处都充斥着淡淡的泥土味,星星点点的“小池塘”相互交错,时不时被飘零的细雨激起层层涟漪。忽然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酒,对着“池塘”中的月影: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宁可同月饮,不与他人酌。来!月兄,干……今晚你我不醉不归”言罢,便是一阵畅饮。就在此时,空中一记星影掠过,他抬眸惊叹,又疑曰:
      “方才吾见月兄近在咫尺,现在为何这般遥远?”盯着夜空想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将最后的一口琼花房一饮而尽,。
      穿小巷,走回廊。借着酒意,他来到一户人家家门口,徘徊不定的他,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灯火熄灭,可那沉重的铜环终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终于,他将背后的红伞轻轻地立在门口,带着两行浅泪缓缓离去,时不时还回首张望,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彷徨,见没有动静,就只好作罢。
      那风儿似乎有意指引,他伴着月色,来到欣儿时常来的那棵柳树下,此时小雨又起,习惯性的摸了摸背后的红伞,才觉红伞已经放在她家门口,奈何不得的他呆呆的站在柳下,痴痴地望着碧水烟波。泪水和雨交融在一起,仿佛这些年的守候和等待都在眼前一幕幕的上演,他慢慢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他好想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说着那些蜜语。可是每每睁眼,只有自己的影子陪伴着。
      无助的他,靠着柳树,盯着那朦胧的孤影,轻叹道:
      “夜半柳堤闻雨声,满目星漂零。欲将红伞寄伊人,愿明相思意。欣儿……我……我……”。说完只觉脑中一片混沌,伴着一片水花,沉入冰冷的河中。他闭上双眼,回想着往昔的一幕幕相遇和别离,却也无可奈何!渐渐的他感觉呼吸沉重,怎奈无力挣扎,只好缓缓下沉。就在他“寻死”之际,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的地方,似乎一直在呼唤他的名字“墨轩……墨轩……快醒醒……”。他笑了笑,缓慢的抬起双臂,做着那个他一直想做的拥抱,嘴里说了欣儿二字便只觉周围一股刺骨的寒冷,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只见墨轩大叫一声欣儿,然后猛地睁开双眼,微弱的烛光刺入双眸,他用力揉了揉眼,只见眼前一片朦胧,旁边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在说着什么。过了半刻才缓过来,墨轩手拖着额头,回想着刚才梦里发生的一幕幕,看小二在旁边,一把拉过小二,询问自己刚刚怎么了。措不及防的小二,又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全述给墨轩,道:“老板,您喝醉了!还一直呼喊老板娘的名字!”
      墨轩惦着酒,晃了晃,无奈摇头。借着酒劲和小二闲聊了几句,便在桌角放下几钱银子,提酒径直走出酒馆外面。
      那酒馆名曰,无夜酒庄。说是酒庄,也不过一间小小作坊,庄内已琼花房最为有名。墨轩将半坛琼花房提在手中,顺着酒旗飘摇的方向慢慢走去。留月巷是他每每醉酒后都要走的小巷,正所谓月不出巷,就是说月起月落,都不会偏离巷子。而此刻,天公不作美,星辰被层云遮住,依稀闪着几点白光,那轮明月似乎可以看透墨轩的心思,远远的躲在巷口那朵厚云的最深处,不敢露头。他沉默不语,只是一步步的走在深巷中,脚步声在幽静的巷中回荡,偶尔几声犬吠和打更人的铜锣声盖过那沉重的步伐。悄然间,倒在一旁的破旧瓷罐中响起嘀嗒嘀嗒的脆声,毫不知情的墨轩沉醉在这轻快旋律中,起初声响近在身旁,渐渐的,愈来愈密集,直到充满了整个深巷。湿了衣衫的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背后的红伞,不时好笑,他哪有什么红伞,自始至终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抬头,享受着这雨水的洗礼,然后对空大喊:“我自知月兄今夜不愿见我,有道是有酒一起喝,有泪一起流。此雨,此泪,可是明我心意?真乃知我者月兄是也。”。说完,将坛中的琼花房一饮而尽,晃晃悠悠地出了巷子。
      小雨未有停歇之意,偶尔几许微风拂面,带着三分冰冷,连同雨水一齐打在他的身上。就这样低头不语的墨轩顺着泥泞的羊肠小道,坎坎而行,他想将所有的思绪都说给欣儿,他想守护欣儿一生,然而终究没有那份勇气。他明白,即便自己表明心意也毫无意义。索性转过小径,来到欣儿常去的独柳岸,墨轩呆呆的站在柳下,像适才的梦一样,闭上早已被打湿的双眼,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最后甜甜的笑了。他不想睁开双眼,他怕,怕别离,怕成为泡影。
      在那美好回忆中,欣儿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深深的印在墨轩心中,似乎记忆中,欣儿总是撑着一把红伞,站在他现在的位置,凝视着远方。
      而他殊不知就在他闭目回忆的一瞬,一把红伞悄悄的举过头顶,挡下了这一切的心酸和等待,一个期盼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你……是不是又喝醉了?”。只见欣儿一脸着急,却又习以为常的样子轻轻的说道。墨轩愣了许久,此时的他不知所措,而泪水已经诠释了一切,他猛地抱住欣儿:“欣儿……不要走……不要……我还没有好好保护你,爱你一生……不要别离,我不要……”。他像一个孩子一样放肆地哭着,说着。这一抱,把欣儿手中的红伞撞开一记弧线,打着转儿落在地上,二人相拥在一起,欣儿安慰着这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孩子:“傻瓜……,都成亲三年了,每次醉都跟孩子一样干着这些傻事情,下在再也不许!听到没……”。就这样过了好久,墨轩才放开手,默默的说:“我不管,总之我就是不想”。
      欣儿也着实无奈就打趣道:“那,我要是真的离开了……”。还没等说完,就见墨轩急忙用手遮住自己的嘴:“不许说分离,不许……”。看着墨轩一脸急疯了的样子,欣儿知道,再说下去,墨轩又不知道要搞哪一出,就只好作罢,转过身拿起被撞落的红伞正有开伞之意。却见月色渐浓,厚云拉着细雨悄悄消失在了远方,一轮明月悬在头顶,一切有恢复了原先的景色。欣儿折起伞拉过这个小醉汉:“那……我们回家”带着那红伞,缓缓的走向墨轩梦中的放红伞的那户人家。一路上墨轩问这问那,那些言语终究化成了一记流星,划空而过,而那红伞,依旧静静的望着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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