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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亭思往事 亭内,烛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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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内,烛火在风中摇曳,恍惚不定,微弱的烛光拉着两个斜长的影子形似鬼魅。一个男子,披头散发,目光涣散,他晃了晃近前的酒坛,又贴耳听了听,一身酒气的问着:
“月……寒……。嗝……嗯……你告诉老子,相思是什么滋味”
说完对着对面的人就是一个饱嗝。月寒早已瘫倒,忽然听到这么一句便来了兴趣,他努力拖动着昏沉的脑袋,试图让自己直起身来,无奈酒力生猛,最后只得抬起胳膊,伸出食指无力的乱晃着,然后用他那一塌糊涂的语言骂道:
“自己不……不是有……酒吗?自个……嗯……嗝……自个尝去,少来烦我”
说完,他停顿了些许,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硬生生抬起脑袋,半眯着双眼,呸了呸口中的头发,冷哼一声:
“相思,真是可笑,别人不知,你……周怀雨,周千刀,还给我充愣头?该罚该罚!”
“不要叫我周千刀!”
似乎周千刀这三个字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他指着月寒的鼻子破口大骂:
“狗寒,少他娘的自以为是,你自视清高,如今却如此狼狈!”
“狼狈?放你娘的屁,老子……老子这是……是……”
“是什么?啊?你就他娘的是……”
周怀雨话未说完,只觉面前有风声略过,到底这是个练家子,他身子微侧,右掌轻轻贴着飞来的酒坛,左掌紧随其后,双掌“揽月”,然后优雅的转了三圈,斜靠在栏杆上,猛灌了一口呵呵呵的笑着:
“呵呵……嗝……嗯……月……”
“少他娘的废话,给老子喝”
“哈哈,好……老子看你还能有什么花招”
就见一个人,抱着酒坛发了狂似的畅饮,酒水倾泄难收,肆无忌惮的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对面的月寒弓着腰顺势捞起地上的酒坛,踉踉跄跄地走到亭口,他望了望渐渐高升的月亮,又弹了弹坛口的尘土,眼里尽是往事,无奈他笑了笑,缓缓撕开这成年老坛的封纸,一阵酒香扑面而来,他看着倒映在酒中的星辰和明月,久久不能自已,两行浅泪顺流而下,滴入酒中,将原来的星辰击的四散而逃,再也寻不到踪迹。
突然,周边听令哐啷一片响动
“哈哈,好酒,好酒,再来再来!”
周千刀仰天长笑,最后索性提起酒坛以酒洗身,他不知疲倦,一坛接着一坛,直至自己翻到栏杆下面摔了一个狗吃屎一方才作罢。他转过身望着浩瀚星河,渐渐安静下来,只听得风声依旧,烛火轻摇,还有悠長的人声:
“痛吗?千刀!”
听到这周怀雨表情頓了頓,原本一脸喜色,变得暗淡元光,连眼神都多了几分忧伤,他盘腿而坐,单手掩面,微微抖动,笑道:
“痛?哈哈……笑话……老子会……会痛吗?啊?”
他似乎没有注意,此刻他极力掩饰的泪水,在这个时候顺着脸颊滑落,他抽泣着,笑着:
“好……痛,好美,好心酸。”
月寒手抱两坛酒,左摇右晃的走到栏杆处,他苦笑了两声:
“相思如酒,闻则浓香,呡则甘甜,入喉生辣,回味无穷!”
说罢便一坛老酒扔给周怀雨,二人相视一笑
“狗寒,平日就你嘴馋,今日怎么不来一首啊?不像你的性格?”
“少他娘的废话,喝”
月寒一脸不屑,说罢便自顾自的,一口一口的喝着。周千刀知道,平日不怎么喝酒的江月寒,今天突然……想到这,他突然压低声线询问道:
“她……回来了?”
月寒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心想他这个家伙怎么知道!
“谁?”
“那个姓苏的姑娘!”
啪,一声酒坛碎裂的声音从周怀雨耳边传来,似乎这一声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他抿着嘴轻轻一笑,抬眸看向月寒:
“流萤攀月色,心事尽通明。”
月寒明显有些猝不及防
“你……你……怎么知道她?”
“哈哈……嗝……老子……老子见多识广,老子天下第一”
“快说!”
月寒怒吼道,他就差冲上去掐死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但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去听听周怀雨的歪理。一边的周怀雨依旧贱贱的笑着,似乎对这件事了如指掌,他拖着下巴:
“嗯……先从你的吊坠开始!好了,别他娘的藏它,你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确实,那块玉,在这个地方鲜为人知,但在那个地方……”
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提起酒坛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然后低头轻声说道:
“葬月镇,苏家。你那块玉戒……”
“对……是她……”
月寒打断他的话语,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知道葬月镇,既然知道这个地方,那其他的就不用说了!但他很难想象,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家伙竟然会知道这么多。
“怎么,是不是对我有一种神的崇拜感?”
“是是是,老子明儿就给你建一个寺庙,把你供起来!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千刀寺”
“老子再说一遍,不准叫老子周千刀!”
此时的场面一度紧张,谁的眼里都有杀气,却又不展现出来,二人仰天长笑,月寒吹灭烛火,重开新酒坐在栏杆上侃侃而谈:
“今日,我也不多隐瞒,没错,这块玉戒,正式苏家……”
他拌着月色,搅着星辰,说起了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似乎时间又回到了那个青雉的年代,他的调皮捣蛋,她的生气怒骂,有关她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每每回想,都不愿意睡却,甚至寻梦都会笑醒,是啊,那些年,真的好美……
借着酒意,时间被拉回到了五年前。五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五年,那时的江月寒还是一个小屁孩,什么也不懂,但是他用这五年,学到了太多太多。五年,难以忘怀!
葬月镇,镇上名为风,镇中名为月,镇下名为雪,三镇合一大的出奇,隐匿在茫茫西北,镇外风沙滚滚,人迹罕至,镇内四季交迭,生气盎然。所有的故事都已这个镇为起点,所有的记忆都存在这个镇子的每一个角落。镇,顾名思义就是有很多个村拼凑在一起,每个村都是姓氏大村,比如晨光村的大姓就是江姓,天王村的大姓就是李姓,当然,镇很多,千百个镇拼凑在一起合为一个大镇,为了方便统一,最后合为风,月,雪三镇。
“敢不敢赌?”
“赌什么?”
江月寒拍了拍江晨轩的肩膀,语重心长的点了点头,然后颤抖着指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作业。江晨轩一看,脸都绿了,他咽了咽口水,心想,他娘的这是要玩命啊!索性也不管了,他伸出手指,眼神描向旁边的江月寒,大概是说“来啊,老子怕你不成!”
“啥玩意,两天?行……算你狠”
江月寒呲着牙,狠狠地看着他。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
“行,两天就两天!”
旁边的江晨轩心里咯噔一下,他眯着眼,眼神轻浮,鼻息沉重,大概意思是“要不再考虑考虑?”。江月寒则呲牙摇头,反正豁出去了,怕你我是你孙子!秉着这样作业压弯腰也要赌的伟大精神,二人展开了一阵荡气回肠的江湖讨论。
江月寒胸有成竹的说道:
“我猜,肯定是一个情字,你看李云青平时看周嫣那样,我看了都鸡皮噶哒一身,更何况是周嫣”
“废话,鬼都能看得出来,我们赌他砚台背面刻的啥?”
“那他娘的肯定是情话,嗯……我就赌这句……一点相思,咫尺天涯!”
江月寒说完眉角上翘,他坚信,肯定是这句话。一种迷之自信和一种胜利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那种站在胜利的顶峰,瞅着江晨轩在课桌上累成狗,疯一样的写作业的场景,光是想都能美上天。还没等江晨轩说出自己答案,就听见原本安安静静的学堂突然一阵狂傲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世事难料,江月寒越想越兴奋,突然站起来仰着头,挺着胸大笑起来,随后啪的一声,那再也熟悉不过的戒尺声从脑后响起,就看一个中年男子,身高七尺,身着褐色长褂,干净整洁没有褶皱,骨瘦如柴的面庞双眼却囧囧有神,泛着寒光。戒尺在他手上发出缓慢而又恐怖的声响:
“啪……啪……啪……”
随后就是审判的来临,他是学堂的教书先生,姓蒙,为人严肃苛刻,就听他轻咳两声:
“嗯?手来!”
“老师……我……我……”
“我什么我,少废话,手来……”
可怜的江月寒眼泪汪汪的听着蒙老师的教导,享受着戒尺打出来的美妙旋律。
“上课捣蛋,下课上天,好处没你,坏处哪都和你沾边。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我让你上房,我让你上天!”
蒙老师似乎越打越气,根本停不下来,也没有办法,都是惯犯,最后只好哼哼离去。
“今天你给我站着上课!气死我了!”
他离开三步后突然转身,指着江晨轩:
“还有你,你俩今天给我站着上!”
原本看笑话的江晨轩晴天霹雳般的错愕一声。
“为……为什么!”
“嘿嘿嘿……兄弟同甘共苦!”
江月寒靠着他的肩膀,一脸欠揍的表情挖苦着他。气的江晨轩没话可说,对着江月寒的胸口就是一拳,打的他一个劲的咳嗽,却又不敢太过放肆!
“兄弟……算……算你狠……咳咳!”
由于个头原因,二人被安排在了最后排,苦是苦了点,但皇家享受可不是吹出来的,窗外草香扑鼻,溪水泠泠作响,雀鸟在枝丫间蹦哒,远处高山戏流云,群峰披白纱,外加阳光的浸润,可谓天堂。
“喂,你想好没”
“别戳我,还没想好?”
“打算好写作业了吗?”
“我写你大爷,老子告诉你,他肯定写着,吾恋周嫣!”
这下可把江月寒乐坏了,他捂着嘴,生怕自己又忍不住大笑,憋着劲调侃道:
“哈哈哈……你输定了,李云青不会这么没情调,还吾恋周嫣,哈哈哈!”
江晨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叹气道:
“唉,一会休息了,我们把他支开,一切都已明了!”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样指开他!”
江晨轩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江月寒,怎么这种事情还要思索,平时鬼点子那么多,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搂着江月寒的肩膀,将他的目光指引到最前面的周嫣身上。江月寒心领神会:
“哦~,明白明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终于熬过了这命苦的一个时辰,两个人,如同拉满弦的箭,在那一刻以非常快的速度杀向猎物。江月寒最是机灵,他一个健步跑到李云青旁边,侧耳和他叽里咕噜的说了一番,最后江晨轩傻傻的看着李云青红着腮帮子起身走向周嫣坐的地方。
“你他娘的傻看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被叫回神的江晨轩连忙哦了两声,又惊奇的问道:
“破砚台能有多重,你能不能别那么夸张,脚都用上了!!”
“屁话多。你当老子愿意这么干,他把这砚台粘死了,还不过来帮忙!”
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为了作业,为了答案,拼了老命这样把它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