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大反派》寒蝉公子

22、光耀灵草

　　时光荏苒，岁月蹉跎，一晃三十多年过去，黎云奚带着封尘和鬼枯打探了人族领地里大大小小上百个宗门，仍然没有得到丝毫玄机子的线索。

　　“现在除了最顶尖的三大宗门苍穹宗、昆仑宗和无涯宗，其他宗门都可以排除了。小狐，或许你是否有一个名为界邪的师兄弟，曾到访过普渡山？”

　　即便功法被破解，道体不再纯净，封尘的修为仍然突飞猛进，已到达元婴圆满，即将冲击出窍期，追平黎云奚的境界。

　　剑修摇头，“我宗修出剑意的金灵根修士数十人，但修为超过化神期的只有掌门一人，他大限将至，形容枯槁，轻易不会示人，五十多年前除收我为徒外，未曾出过宗门。并且，他只收单金灵根的弟子，几千年来也只得十来个徒弟，无人名唤界邪。”

　　黎云奚直叹气，距离九曜回魂聚灵阵开启已近一甲子，她至今为止只联络上了鬼谷门的十六师兄砚文，两人约定好她打探玄机子的下落，砚文则负责寻找其他师兄，若一甲子没有收获，则砚文师兄回普渡山续阵。

　　前不久她收到师兄砚文寄来的灵信，他已准备返回普渡山，接下来她只能靠自己了。

　　昆仑宗是人族领地里历史最久远的大宗门，修为高深有掳走玄机子能力的人众多。其宗门建在昆仑山顶，上万年来从未对外开放，只有本门弟子能进出，是最为避世的宗门。且其招收弟子异常严格，黎云奚身具天暗灵根，根本不敢去那种底蕴深厚的宗门前晃悠。

　　而天涯宗的宗旨是有教无类，不仅招收人族，连妖族、修罗族都收，更甚者还有个别魔族弟子，三师兄祾钊亦在该宗门潜心修炼。

　　但无涯宗位于人族和魔族边境，厮杀剧烈，负能量爆棚，黎云奚眼下转化负能量的速度与日俱增，有时身体甚至会不经意间自动转化。万一转化失控，修为猛增而心境跟不上被心魔钻了空子，很可能一去不能复返……

　　唉，该死的灵界为何通讯如此落后，灵信须得有对方印记或气息才能互送，明明都知晓祾钊师兄的下落，没有交换印记之前，竟然无法直接联络。而织运门的事在灵界是个不大不小的秘密，她又不敢冒险留影音派人运送。

　　思虑再三，黎云奚不得不下定决心去往无涯宗。

　　临去之前，放心不下亲手建立起来的黎夜镇，打算先回去交代“后事”，以防万一。

　　“我们先回一趟普渡山。”

　　封尘默默收拾物品，自打成为黎云奚炉鼎以来，他从不过问她的事情，若非黎云奚主动提及，他甚至都不会开口说话，对于她的怪异举动和表现，也没有丝毫好奇心。

　　黎云奚早已习惯了他闷葫芦般的性子，掏出飞行速度最快的灵器，一路疾行。

　　回到黎夜镇，黎云奚受到空前欢迎，人人都上前来与她打招呼。在得知封尘是她收用的炉鼎后，所有人不约而同故意漠视排挤他。

　　两日后，黎云奚终于交代好了“后事”，回到她在黎夜镇的落脚处，她的小炉鼎已孤零零地在此等了她两天，可得好好安慰安慰。

　　“你的道是什么？”剑修千载难逢地主动询问，他实在想不通，怎会有高境界修士主动与那么多凡人、半妖、资质低劣的修士打交道。

　　黎云奚颇有些怀念的笑了笑，回想着那个她只待了十八年，却在她脑海里刻下深深烙印的世界，“我走的是苍生道，我想让灵界实现自由和平等，想要各种生物之间和谐相处，无论种族、无论出身，都可以得到相对公平的生存权利。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完全以实力为尊，强者杀人夺宝漠视生命没有制约，弱者性命朝不保夕，短暂的一生过得战战兢兢。”

　　看着剑修惊诧的神情，黎云奚莞尔一笑：“是否觉得我过于天真？”

　　见封尘不回应，黎云奚又继续道：“每当我身处绝望之时，总能得到转机，为此我特别感激天道给予的一丝生机，感谢对我伸出援手或者给予我动力的人事物，我也想力所能及回馈苍生。黎夜镇现在只是一个小镇，但它一定会慢慢壮大成一座城池、一个国家，它会逐渐影响这个世界。这是发展的规律，是万万生灵的心之所向。”

　　黎云奚站起身，引着封尘望向远方，“你看，我三十多年未回归，当初只有几十个人、数个半妖的小村落，已经变成了堪比城池的边陲大镇。不知你可否记得我们初遇不久碰到的兔耳半妖，那时黎夜镇不过刚刚建立十来年，经口口相传，竟连千里之外的半妖都耳熟能详。不瞒你说，当时被陌生半妖称为夜主，我还暗暗自得了许久。”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听完黎云奚一番慷慨陈词后，封尘非但没有任何触动，甚至有些不屑。在他这个秉承尽诛有罪之道的人看来，只有杀尽有罪之人，留下全都如她一般纯良的人，才能还世界以清明。

　　什么自由和平等，若真能平等，他便不会是她的炉鼎，亦不会被迫暂时收敛自己的道，三十多年无法进阶大境界。

　　苍生道，一条宏大却必定会半途夭折的道。

　　“走！去瞧瞧那个兔耳半妖如今过得如何！”

　　通过黎云奚在黎夜镇的“代理人”，两人很快找到了兔耳半妖，她长相甜美可爱，性格温顺善良，待人又热心周到，在黎夜镇人气极高.

　　“夜主！”半妖脚步轻快地朝黎云奚跑来，却在看到封尘后瞬间变了脸色。

　　黎云奚偶尔会通过灵影镜与黎夜镇的成员们交流，是以相互之间并不陌生，但封尘从未入镜，黎夜镇的成员们亦是此次黎云奚回来才得知她留了个炉鼎在身边，且已有三十年之久。

　　“怎么样，最近修炼可有长进？本尊那炉鼎可是即将冲击出窍期了。”

　　半妖抿唇不乐，“夜主明知半妖修炼艰难，既没有人族的脑子灵光，又不像妖族那样有天赋神通，从未听闻有哪个半妖进阶元婴，何谈出窍期。”

　　黎云奚最是喜爱软萌可爱的事物，见半妖毛茸茸的兔耳没精神地耷拉着，忍不住上手揉了揉，“灵界生物，各有天命，就算是同一物种，尚有天赋高低之分，此事本尊可帮不上忙。”

　　“可您也不该带着那个杀人狂来看我，”半妖说着把手中端着的点心藏到身后，委屈道：“小兔特地做的点心就不给您了。”

　　云奚笑着弹她额头，“一码归一码，和你有仇的是他，本尊可没半点儿对不住你，不仅为你寻了个极好的落脚处，还给你提供了不少修炼物资，难道不该得块点心吗？”

　　黎云奚比之半妖高出大半个头，轻松探手从她背后取了块点心放入口中。

　　“味道还……唔！”

　　点心入肚后，丹田瞬间传来剧痛，五脏六腑似被点燃一般，黎云奚捂着小腹往侧边倒去，口中也不停呕血，封尘连忙上前扶住她：“云奚！”

　　“夜主！您怎么了，我不是……我没有！这点心是我亲手做的，不可能有毒，您别吓我呀！”兔耳半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抖着手捏了块点心吞下，却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代理人亦慌了神，“我去寻医修来！”

　　只剩下三人后，兔耳半妖慢慢倾身凑到黎云奚和封尘两人面前，阴恻恻笑道：“三十多年，我终于等到了今日！”

　　“是你！快把解药交出来！”封尘立刻掐住她脖颈威胁。

　　“哈哈哈！”，半妖笑得癫狂，“夜主啊夜主，您高高在上惯了，没料到会栽在我这种小角色手中吧！我耳朵上抹了光耀灵草提炼的万倍药液，这可是对付暗灵根修士的绝顶毒药，现在就算是大罗金仙在世都救不了你了！”

　　封尘用力将半妖掼到地面，毫不犹豫划开手腕贴到黎云奚嘴边，“快喝！”

　　黎云奚仰头看他，剑修俊逸出尘的脸庞上全是惶恐，双修之外的时间里，很少见他如此方寸大乱。

　　“没用的……，”黎云奚艰难说道：“我灵根已溶，元婴俱灭，咳……你帮我……咳……给砚文师兄带个口信……”

　　“杀人狂！我杀不了你，就要杀了你爱的人！让你同我一般，痛失所爱！”半妖捂着脖子恨恨道，“若不是你，我哥哥杀了那个畜生后，我们能坐拥他所有灵石法宝和秘笈，本该炊金馔玉、肥马轻裘，过上世间最逍遥自在的日子。谁知美梦顷刻间破碎，我被迫孤身远离家乡，为了不被其他人欺负，不得不天天虚与委蛇。”

　　半妖顿了下，掩面哭诉道：“真的不是我……”

　　匆匆赶来的医俢按住黎云奚脉搏，灵力在她体内快速游走一圈，遗憾摇头：“来不及了。”

　　光耀灵草快速腐蚀着黎云奚的内腑，剧痛令她的大脑运转缓慢，她捧着封尘的脸轻轻印上一吻。

　　这一世，好歹有人为她的消逝而难过。

　　可惜来到灵界六十多年，没能找到玄机子复活织运门，她再也回不到那个魂牵梦萦的世界，也没能创造出一个相似的世界。

　　苍生皆有私心，她追寻的道，是一条实现不了的道。

　　不甘啊，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