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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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小晨一个学校，你当哥哥的，平时在学校里多照顾照顾弟弟。”饭桌上，白志飞重复着每次回来都必讲的内容。
“嗯。”白一应着。
照顾？他要是多照顾照顾，白晨他妈不知道又会发什么疯，他们恨不得把“我和白一没关系”这句话写脸上吧，他心里自嘲着。
“咱们小晨可懂事了，什么事都想着哥哥呢。那次……”
“妈，你别说了。”白晨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不知道多久没见白一了，在学校偶尔碰见了，也是连招呼都没打过，他对妈妈这种信口拈来的谎话感到恶心，可是没办法，这是他亲妈。
吃完这顿饭，白一感觉快累死了，只想赶紧离开这种环境，起身就想走。
“回来，你去哪？”白志飞黑着脸呵斥。
“回光明。”
“我这么久没回来，你连声爸爸都不会喊吗？”
白一不明白，一个对孩子从小就不管不顾的人，现在怎么这么热衷于听爸爸这两个字。
“爸，我回光明了。”
“回什么光明，家里这么大，住不下你了？”
白一不想和他吵，转身上了二楼。
他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阿姨应该来打扫过，看起来还挺干净。白一扑到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深深呼吸着。
他看到陆青姐妹关系那么好，偶尔也会想起白晨。
白晨比他小两岁，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里，他们希望自己可以正常一点。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忽视父母的事，无论是白志飞一次又一次的婚内出轨，还是那位母亲的上位之路，大家都缄默不言。
无论怎样，这些都不怨他们任何一个人，上一代人的问题，他们都希望可以与自己无关，可以到此结束。
可白晨的妈，一直视白一为洪水猛兽，最后直到安凯消失，所有的矛盾都爆发出来。
白一猛地站起来，他觉得在这里还是太压抑了，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直接从二楼踩着放空凋的台子翻下去了。
他从小就常常这样偷偷溜出去，曾经也幻想过，白志飞会不会半夜找不到他，急急忙忙给他打电话，可惜，这种事情一次都没有。
白一走出小区，这里的别墅区稍微有些偏，而且出来进去的基本上都有车接送，一时半会也打不到车。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机叫车，想起以前无数次跑出家的时候，狂得不行，觉得天大地大，总有一隅是能够容下自己的，可现在突然感觉，恐怕就连这一隅都没有。
天已经挺冷了，今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陆青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感觉有些头重脚轻，一路上都在吐槽自己：这一变天就容易感冒的体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到附中的时候，她老远就看见白一在树下站着，还是那副他特有的对什么都不上心又有些拽拽的样子。
“烤奶，无糖的。”白一用一根指头吊着包装袋，递给陆青。
陆青带着厚厚的连指手套，只能双手捧着接过来。
“我帮你扎。”白一看她这一身行头，帽子口罩围巾手套，裹得就剩下双眼睛了。
陆青又双手把烤奶捧过去，白一撕开吸管的包装，嘭一声把吸管扎进去。
手还挺好看，可惜这么冷的天，不戴手套冻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陆青吸了一口烤奶，歪头看着白一大喇喇敞开的衣领，有种帮他拉上拉链的冲动。
结果一口烤奶还没咽下去，强烈的打喷嚏的感觉就涌了上来，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到底是把这口烤奶吐出来，还是咽下去了。
最后只来得及扭头和把口罩拉下来，然后伴随着震天响的喷嚏声烤奶全从嘴里喷出来了。
陆青把烤奶递给白一，一边拿纸擦着嘴一边说：“行行好，别笑了行吗？”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以后这大姐的形象往哪里放？
“你感冒了？穿这么多，怎么还会感冒？”虽然看陆青的样子有些可怜巴巴的，但白一实在是忍不住笑。
“没你们年轻人抗冻。”陆青拿过烤奶，小心翼翼地又吸了一口。
甩掉黄毛后，白一周五依旧和她们一起去城大，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黄毛的事，最后连陆汀也习惯了这个周五跟屁虫。
当然她更多的可能是想多一个人买奶茶积分，她一直想用积分兑换店里最大的那个哆啦A梦。
“姐，现在能兑哆啦A梦了吗。”陆汀把最后一个丸子填嘴里，仰头把汤也灌进嘴里，潇洒地用手背抹抹嘴。
最近这几周，陆汀放学迷上了吃关东煮，没那么关注奶茶店的积分。
“早着呢，你用纸擦用纸擦。”陆青忙递过去一张纸，这一路走一路吃的习惯也不知道像谁。
“青姐，你们可算是过来了，我杵城大门口等老半天了。”林周吸吸鼻子，“咱们今天去吃烤肉吧，城大后边新开了一家自助烤肉。”
这段时间以来，林周最喜欢拉着他们下馆子，陆青觉得自己作为大姐，总不能让一群高中生请客。但这频率再高点，估计真要把自己吃垮了。
况且她很清楚自己的饭量，吃自助餐等于是巴巴地上赶着给人送钱。
“不去，不想吃。”陆青还没说话，白一就直接掐灭了林周希望的小火苗。
“新开的，一水儿的的好评。”林周愤愤不平地打开手机划着。
“去喝羊肉汤吧，你之前不是说有一家很好喝的羊肉汤店吗？”白一看向陆青。
羊肉汤？羊肉汤可以，这会儿自己感冒正好吃这个可以暖暖身子。
“嗯，我也赞成羊肉汤。”
“妹妹，你最爱吃肉了。”林周努力争取着陆汀。
“哼，我姐说吃什么就吃什么！”陆汀抱住姐姐。
“走吧，那家的肉夹馍也很好吃。”陆青朝林周招招手。
“好吃，我再要一个，妹妹你要吗？”林周三两口吞下一个肉夹馍，看着陆汀。
“一个。”陆汀满嘴肉，伸出一根手指头，嘟嘟囔囔地说。
“还有我的两个。”白一踢踢林周的椅子。
“一边去，你没这个待遇。”林周踢回去。
陆青这会儿正认真地把碗里的羊肉都挑到陆汀碗里，总觉得好像带了一帮饿死鬼出洞。
“你们圣诞节准备怎么过？”两个肉夹馍下肚，林周又开始了。
其他三人吃肉的吃肉，喝汤的喝汤，对他这种不说话就会死掉的行为见怪不怪。
“东边新开了一个游乐场你们知道吧？超级无敌螺旋大。”三人的冷漠丝毫不影响林周的热情，“而且圣诞节有专门的圣诞主题，这种地方就要人多才好玩，不如咱们这周……”
“不行，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得捍卫我第一名的荣耀。”陆汀直接打断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周一脸“期末考是什么东西”的表情。
倒是白一周末的时候，经常和陆青姐妹俩在图书馆拼桌，他知道陆汀的第一名，其实来之不易。
“妹妹，你学霸呀，学霸还需要考前突击吗？”
“我那不叫考前突击。”陆汀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我这叫持之以恒。”
最后，无论林周怎么叭叭，游乐场的计划还是不了了之了。
期末考的家长会安排在了周六，陆青心里松口气。她再因为家长会的事给二把手请假，估计都要被怼得自闭了。
这学期最后一次家长会开得还挺隆重，老陆大冷天的还穿了套西装，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念着自己写给学生们的信。
学生和家长也互相写了信，坐在一群哭得稀里哗啦的人中，陆青觉得她和陆汀可能有些例外。
想到例外，陆青回过头，她今天戴了隐形眼镜，一眼就看到了白一。
果然还是没人给他开家长会，他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很专注地在写什么，不，应该是画什么。
“姐，你看谁呢？”
“我看大家都在哭，咱们是不是也要应景一下。”
“……”不，这不是她的高冷姐姐。
“你想学街舞？”陆青扭头看着妹妹。
陆汀的信上一堆彩虹屁，就结尾说了件正事。
陆青看妹妹每次提起别的同学会乐器、会跳舞时羡慕的眼神，都有些心疼。她知道陆汀是想给她省钱，这应该是她想了很久才提出来的。
“姐，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务正业、胡思乱想。”陆汀小声说。
陆青捏捏她的脸蛋，想起这是在教室，又把手收回去，说：“怎么会？我觉得可以，你这么不爱运动，学学跳舞挺好的。”
“真的！”陆汀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像两个刚刚通电的小灯泡。
“嗯，等寒假结束就报名吧。”
“姐，谢谢你。”
家长会结束，寒假也正式开始了。
陆青扭头看了一眼走在后边的白一，觉得很不可思议，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竟然认识了新的朋友，还是高中生，还喝了人家半年奶茶。
“请你们喝奶茶吧，看看还有多少积分。”陆青难得有提议。
陆汀马上激动起来，她现在对奶茶倒是没多大兴趣了，她只想要积分兑换的“巨型”哆啦A梦。
看着低头认真挑奶茶的陆青，白一心里有些不开心。
没想到寒假这么快就要来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舍不得……这种日子。
“你要哪个？”陆青看着他。
“嗯？”白一刚刚根本没听清陆青在说什么。
“你一天天盯着我姐想什么呢？”陆汀有些不爽。
“小汀。”陆青扭头看着她。
“您请，您请，您慢慢想。”陆汀拿起一张宣传页递给白一。
白一拿着宣传页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一天天想什么呢。
直到城大封校的前一天，陆青她们不得不回家了。
陆汀闷着头收拾东西，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姐，我好不想回家。”
陆青叹口气，她也不想回家，可这大过年的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暑假可以申请留校，可寒假就不得不走了。她打算明年寒假前，租个房子，起码租到陆汀上大学。
“走吧。”陆青捏捏妹妹的脸，没再说什么。
裕阳离绿城不远，有直达的公交，一般一个小时就到了。一路上，陆青望着窗外出神。
已经半年多没回去了，她轻轻拍了拍趴在她腿上睡着的陆汀，心里一直反复给自己打气：冷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