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可有可无的 ...
-
方瑾一直赖到年假的最后一天，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她一走，家里马上安静了很多。
陆汀和白一马上也要开学了，再过半年，他们就要进入大学。这些让陆青感到有些怅然，她一直渴望陆汀能早点上大学，自己也能早点自由，天南海北再也没有能束缚她的东西。
但这一天真的到了眼前时，心里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轻松感。
这半年时间，陆青还是想让陆汀回家住，除了想在饮食上给她多补补之外，也是想和妹妹相处的时间能多一些，就多一些。
“姐，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那种处理不好朋友关系就会回家哭的小孩儿？”陆汀很不满，她不喜欢陆青把她当小孩儿，护仔一样，处处不放心。
陆青心里叹口气，无奈地说：“行吧，你想住校就住校吧。”
见陆青吃了几口菜就不吃了，白一有点儿不乐意：“你跟你姐说话态度好点儿。”
陆汀噘噘嘴：“就你会拍马屁。”
“行了。”陆青站起来，挨个拍拍两个人的头，“你俩斗什么嘴。”
白一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出来就看到陆青正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狸花卧在她对面的脚凳上，一人一猫，大眼瞪大眼的。
见白一走过来，陆青扭头朝他笑了笑：“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今天是白一把狸花带走的日子，已经这么久了，陆青还是不肯碰狸花，也不愿意长时间养，她好像在刻意避免和狸花建立关系。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只要陆青能好好的，她一辈子不愿意碰猫也没什么，白一心里这样想。
那时还他还太年轻，只觉得碰不碰猫这件事无关紧要，却不曾想这下边深埋着怎样无法跨越的障碍。
“姐，我能尝尝那个葡萄酒吗？”陆汀探个头问。
“行啊。”不知为何，陆青总觉得今天有些提不起劲儿来，也许喝点酒会好一点。
她起身对白一说：“走，咱们也喝两杯吧。”
葡萄酒是林周爷爷自己酿的，劲儿还挺大，陆汀喝了两口就说晕，歪歪唧唧地回卧室睡了。
陆青拉住白一想收拾杯子的手：“咱们再喝一会吧。”
“好。”白一起身走到陆青旁边，和她一起靠着沙发，并排坐着，“今天怎么了，看起来蔫蔫的。”
“我不知道。”陆青顺势歪在白一肩膀上，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波浪线，“可能人的心情就是起起伏伏，伏伏伏伏伏吧。”
白一侧脸看着她：“是不是喝醉了。”
“可能吧。”陆青闭上眼睛，只觉得晕乎乎的，眼前的黑暗里都是旋涡。
过了一会，她睁开眼，仍旧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酒。
“你想好大学学什么专业了吗？”陆青问。
白一沉默着想了一会，说：“没想好。其实我挺没志向的，一直以来没什么特别爱好的，也没什么理想，很多事情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做。”
“就是。”陆青仰起脸对着白一傻笑，呼出的热气喷得白一耳朵酥酥痒痒，“连我都有点梦想呢。”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白一觉得陆青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他笑笑，低头说，“我没梦想，一块儿实现你的梦想也不错。”
“那我梦想可大了，说出来吓死你。”陆青夸张且一脸认真地说。
“那你说，赶紧吓死我。”白一笑着把陆青张牙舞爪的爪子收回来，觉得不录个像可惜了。
“我从小……”陆青气质突然冷清下去，思索了半天才接着说下去，“我从小就想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我讨厌任何熟悉的东西，只有陌生的环境才让我觉得自在。”陆青又慢慢兴奋起来，眼睛都是亮亮的，“四处漂泊、无牵无挂，就像一阵风一样，你能明白那种的心情吗？”她激动地看向白一。
白一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陆青酒都有点醒了。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就在陆青以为他都睡着了的时候，白一开口了。
“真心啊，比金子还真。”陆青揉了揉太阳穴，稍微清醒一点，头就晕得不行。
“那陆汀怎么办？”白一问。
“有什么怎么办的。”陆青闭上眼睛，用力按着额角，丝毫没有察觉到白一的异样，“她总会有自己的朋友、爱人、圈子，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陪伴她终生，最终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可有可无的人……”白一低头重复着。
“我说得太悲观了，其实……”
“那我呢？我也是可有可无的人吗？”白一扭头望着陆青，心里好像被个冰锥子彻底捅破了，一个洞在他心底，凉飕飕的。
白一的声音像是在陆青心口狠狠揪了一下，她觉得脑子乱哄哄的，努力想清醒起来，又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光怪陆离。
“你等一下，我现在脑子很乱。”陆青用手拍着额头回答。
白一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用力滚动了下喉咙，希望能把心痛往下压一压，“怪不得你不愿意养狸花，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因为我就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在你心里，未来根本就没有我。”
陆青心里很慌，她没脑子思考自己都说了什么，白一的样子让她有些手足无措，额头上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这样，我……”陆青拉住白一的手臂，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很后悔今天喝了酒，思考什么都很费劲，“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想你那个没有我的未来是吗？”在眼眶蓄不下眼泪的时候，白一把脸偏向一旁。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却几次三番在陆青面前掉眼泪，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又无可奈何。
“我们先冷静一下，行吗？”陆青头痛欲裂，她没想到白一反应会这么大，这感觉好像自己是个渣女。
两人坐在一起都闷声不吭，陆青头还是又晕又疼，她决定起身倒杯水。
身体刚刚动了一下，白一便噌一下站起来：“我去倒杯水。”
白一泡了杯浓茶过来，陆青喝了半杯感觉舒服多了，但是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怎样向白一解释，她自己现在都没想明白。
自从白一闯进她的生活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我想好了。”白一说，“你要是走，我就和你一起走。”
“什么意思？”陆青大脑一时转不过来。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会放手。”白一看着陆青，目光坚定平和。
“你还要上学。”陆青说。
“不上了。”白一说。
“瞎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青心里蹿出一股火气。
“我知道，我没胡闹，我认真的。”白低头给陆青续了杯茶。
陆青闭上眼，重重出了一口气，用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想压压火气，一想这茶是红茶，不是泻火的，又重重放回桌子上。
“你听我说，小一。”陆青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我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瞎想，你别当真，我其实已经找好工作了，你……”
“你用不着骗我。”白一语气硬邦邦的，“也用不着为我牺牲你的梦想。”
“那你呢？你就能牺牲你的学业，你的前途是吧！”陆青甚至是咆哮着说完这句话的，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什么话都往外说，什么火都往外泄。
“没有牺牲，在我心里你就是最重要的。”陆青从没这么暴躁过，白一心里挺不好受的，但他很固执，“你说过的，重要的抓住就好了。”
“我他妈没说过。”
说完，陆青捂住脸，过了一会，她说：“你先走吧。”
白一犹豫了一下，他觉得陆青的状态很不好。
“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白一在楼下仰头看了好一会，直到陆青屋里的灯黑掉他才走开。
从他知道陆青的想法后到现在，基本已经平静下来，他觉得很不对劲，陆青不是一个暴躁的人，但是每次遇到某些事的时候，却会格外暴躁。
一路上白一都在想这个问题，平时他从未察觉到的细枝末节，现在都在他脑子里叫嚣着“有问题，有问题”。
最后怎么到家的他都不知道，林周和他说话他也不知道。
他还是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他决定单独去一趟陆青的心理医生那里。
寒假没有多少天了，那天晚上之后，陆青和白一两人谁都没再提那件事，但是他们彼此清楚，这件事仍一直梗在两个人心里。
开学前一天的时候，陆青抱了个电脑，招呼白一过来。
“你看。”陆青把电脑转向白一，里面是几封邮件，“你看看日期，我早就决定好留在绿城工作了。”
应该是导师的文件，基本都是工作上的内容，陆青毕业的去留问题只简单提了两句。
白一看到这些，突然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和陆青的距离，无法忽视的客观的距离，这种距离让他透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你们老师好像没百分百确定要你留下。”
说完，白一想了想又慌忙补充：“我不是一定要你留下工作，只是觉得这件事要多留心一下。”
陆青没想到白一会看这么仔细，重点抓得也很尖锐，只是白一小心翼翼的态度，让她很难受，再联想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如此小心翼翼，她心里又烦躁起来。
“你说的不错，不过我应该百分之九十可以留下。”陆青做了两个深呼吸，慢慢平复心里的情绪，“那天我……”
白一摇摇头，用手指弹了弹陆青脑门：“咱俩就不用面对面相互说对不起了吧。”
陆青愣了一下，温柔地笑了笑，又认真补充一句：“你以后不要说这种傻话了，我不喜欢别人为我牺牲什么。”
“好，我不会给你压力。”白一看着陆青的眼睛，“你也不要强迫自己，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
白一拉过陆青的手：“是我们一起，好吗？”
“好。”陆青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