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青白》寒早

12、第 12 章 这哪是添双

　　三人一人抱了一大袋东西，一进门就齐刷刷地瘫在沙发上。
　　白一拿出手机说：“点外卖吧。”
　　他没想到过年的超市这么可怕，简直要被挤变形，光排队结账都用了快一个小时，这会儿别说做饭，让他吃饭他都觉得有点累。

　　“别，说好了今天要吃虾仁饺子。”陆青朝他摆摆手。
　　“行，那我来帮忙。”白一把手机扔到到沙发上。
　　陆汀没说话，软绵绵地举了举手。
　　“行了，你歇着吧，搞得我好像在虐待童工一样。”陆青看妹妹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觉得要马上恢复跑步这项运动。

　　“你会剁馅儿吗？”陆青把一块洗好的肉递给白一。
　　“我没剁过。”白一拿着肉，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厨房。
　　“没事，很简单的。你先把肉切成条，然后再切成丁，最后在砧板上砰砰砰就行了。”陆青一边说，一边手掌用力给他做手势。

　　白一一边剁馅儿一边感慨人生无常，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专心在厨房剁馅儿。

　　“可以了。”陆青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又在肉馅儿上倒了一小碗虾仁，“这个简单切两下，不要剁太碎。”
　　“为什么？”白一歪着头有些疑惑。
　　陆青笑了，感觉简直是来了个陆汀二号：“太碎了就吃不到虾仁Q弹的感觉了呀。”

　　白一切好后，陆青把剁好的肉放进一个玻璃小盆里，加了调料和鸡蛋清，又拿了一个大的手动打蛋器递给白一。
　　“你用这个搅馅儿，顺着一个方向搅，搅上劲儿。”陆青想了想，估计他也不知道什么叫“上劲儿”又补充了一句：“搅到馅儿拉丝就可以了。”

　　“嗯。”白一接过打蛋器，站在陆青身后用力搅着。
　　没想到只是做一个饺子还这么多门道，但是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温暖踏实的感觉，毛茸茸地蹭着他的心窝。

　　“好了，你帮我拿着砧板，咱们去餐厅包饺子。”
　　“我不会包。”白一无辜地看着陆青。
　　“没事，我教你。”陆青笑笑，心说会包就奇怪了。
　　“姐，我也要包饺子。”陆汀也到餐桌旁坐下。
　　陆青赶紧把刚刚擀好的饺子皮拿开，说：“你先去把爪子洗洗再过来。”

　　“你用筷子把饺子馅压一压再捏，嗯，对。”陆青一边擀饺子皮，一边指导白一。
　　白一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觉得陆青哪儿哪儿都厉害，可以一边擀饺子皮，一边教他，还能时不时包上几个。

　　“唉，小汀，你还是别浪费粮食了吧，你包的我都不敢看，一会煮的时候肯定要散开。”虽然不想打击妹妹的自信心，但陆青实在是看不下去。
　　“那他呢？”陆汀不服气的瞅了瞅白一包的。
　　有一说一，白一虽然一开始几个包得歪歪扭扭的，但后来包的几个确实还像那么回事。

　　陆青感觉妹妹要是只小狗的话，这会耳朵指不定耷拉成什么样子了。
　　“那你去调蒜泥吧，你不是很会调蒜泥吗？”
　　听了姐姐的话，陆汀乖乖过去剥蒜了。

　　“姐，好好吃。”陆汀一嘴烫口的饺子，呜呜啦啦地说。
　　确实很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青的话，白一觉得每个饺子都很Q弹。毕竟这是自己包的第一顿饺子，也是第一次吃陆青包的饺子。
　　就是还没吃饱饺子就没了，白一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我来洗碗吧。”他觉得做饭其实挺累的，但每次陆青从来没让他和陆汀洗过碗，都是独自一个人做这些。
　　“嗯？为什么？”陆青喝了一口茶问他。
　　“不是说做饭的人不用洗碗吗？”
　　“那我来洗，姐，我洗碗！”陆汀的斗志都快燃上脑门了。
　　陆青努力了半天，才没把嘴里的一口茶给喷出来，扶着餐桌笑得直抖：“你们今天怎么那么有孝心？”
　　最后决定，以后白一和陆汀洗碗一人轮流一次，陆青只负责做饭。

　　“为什么还要倒虾仁？”这次先轮白一洗碗，他看陆青往饺子馅里又加了一些整颗的虾仁。
　　“你是十万个问什么吗？”陆青低头笑着说，“剩下的饺子馅儿，我们晚饭可以包猪肉虾仁包子。”

　　晚上的时候，陆青教了他俩八百次怎么捏包子，结果没一个人学会。
　　“行了行了，你俩歇着吧，教你俩的这会儿功夫，我自己都捏完了。”陆青把他俩赶走。

　　包子和饺子不一样，白一吃的时候发现，每个包子里都有一颗完整的虾仁。松软的外皮、软糯的猪肉，再加上Q弹的虾仁，人活着就是为了这口吃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吃了九个包子，一共也就包了十五个包子，自己吃了九个……

　　“你真厉害，我姐整天嫌我吃得多……”陆汀朝他树大拇指。
　　陆青马上捏住妹妹的脸蛋扯了扯，朝白一笑了笑：“没事没事，正长身体呢，多吃点。”
　　其实她内心很崩溃：这哪是添双筷子的事，起码要添口锅吧！

　　回家后，白一把头埋在枕头里，脸上的温度半天下不来，最后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血红的夕阳。
　　“好美”
　　“又去拍片了？”
　　“这是在哪拍的啊？看起来不像在绿城。”
　　白一翻着评论，可惜没有陆青的评论，他把手机扔一边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手机响了，他猛地拿起手机坐起来。
　　“喂！”
　　“老白，又去拍外景了？”
　　是林周，白一身体放松下来，砸到床上，“没，以前拍的。”
　　“你今年没来，我奶奶还问你来着。今年你又一个人过年？”
　　“不，今年不一个人。”白一翻过身，一下一下戳着被子。
　　“呦，那你跟谁一块过？”
　　“跟陆青她们一块。”
　　挂掉电话后，白一静静地想：今年不一个人过年了，以后也不会一个人了。

　　除夕晚上，陆青指挥着陆汀和陆汀二号，竟然也忙活了一桌子菜。
　　“今晚可以喝酒哦，未成年也可以喝。”陆青一边倒青梅酒一边指指他们两个。
　　“我已经成年了。”白一接过酒，心里对“未成年”三个字感到十分不满。
　　“那就你一个小孩了。”陆青无情地嘲笑着妹妹，“要不然你还是喝果汁吧。”
　　“我不信，你身份证拿出来看看。”陆汀这会简直想把白一踢出去。
　　“行了行了，快吃饭吧，一会你钦点的拔丝苹果什么丝儿都拔不出来了。”陆青戳戳妹妹的脑门儿。

　　“干杯干杯！为了美丽的姐姐。”陆汀把手里的杯子举起来。
　　“嗯，干杯，为了……”白一举起杯，看了看陆青，把后边的“你”字抹到肚子里。
　　“干杯！为了这么美好的夜晚！”陆青举起杯子，和他们轻轻地碰了一下。

　　“来斗地主吧，这一堆明天再说。”陆青对瘫在椅子上的两个人说，“小汀一直心心念念的要斗地主，难得人够还有时间。”
　　不过陆汀很快就对自己心心念的这项活动感到后悔，十分后悔。
　　“姐！你看他！”陆汀指着憋笑憋得发抖的白一，感觉刚刚对他积累的好感，马上就被败完了。
　　陆青也好不到哪里去，直接趴到沙发上笑得说不出话。
　　不是他们非要笑，实在是陆汀打牌手气太臭了，不管是抽到地主还是平民，她就没有赢过。
　　几个小时玩下来，陆汀微信里的那点零花钱已经要见底了。

　　“我煲了银耳汤，先喝一点再说吧。”陆青揉着笑酸的脸蛋儿，去厨房把银耳汤加热了一下。
　　结果出来的时候陆汀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汀？”陆青揪揪她的耳朵，“你还没洗漱。”
　　陆汀翻个身，扭到一边继续睡。
　　“你先喝吧。”陆青向白一指了指银耳汤，然后把陆汀抱到卧室里。

　　出来的时候，白一正站在阳台上出神。
　　“想什么呢？”陆青抱着碗银耳汤走过去，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
　　白一侧脸看着她，可能是因为晚上喝了酒，陆青脸上到现在还晕着红。
　　“新年快乐。”
　　“嗯？”陆青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抱着银耳汤扭过来，抬头看着他也跟着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你现在困吗？”陆青把银耳汤喝完，感觉俩人站在阳台上，头上还一堆晾晒的衣服，这种场景太傻帽了。
　　白一摇摇头说：“不困。”
　　“那你等一下。”

　　陆青从卧室出来，双手举着一副象棋问：“你会下象棋吗？”
　　“会基本的规则。”象棋？白一看着她亮亮的眼睛，有些惊讶，毕竟提到象棋，首先想到的就是公园里老头们的老年热血生活。
　　“要来吗？我可以锻炼你。”陆青像个长辈一样说道。
　　白一心里有些不服气，锻炼？自己谦虚了一下，倒还真被人瞧不起了。
　　“来！”

　　输掉两局之后，白一不得不承认，下象棋这方面陆青很强，最起码比她打架还要强，这中间陆青甚至让他慢慢布局，自己去厨房泡了壶茶。

　　“小一同学看来是差得远呢。”陆青笑眯眯地说。
　　白一看着她也笑了：“你这么得意好吗？”
　　“没办法，我周围都没可以赢得过我的人。”陆青朝他扬扬眉毛。
　　“等我修炼一段时间，可能就没有这种情况了。”白一喝了一口茶，突如其来的胜负欲让他感到很精神。
　　“那我很期待哦。”陆青端起自己的茶杯，朝他的茶杯上碰了碰。

　　虽然喝了茶，但陆青还是有些困了。
　　“这么晚了，你就在这里睡吧。”陆青站起来，捏捏自己的腰。
　　白一瞅了一眼沙发说：“好。”
　　“不让你睡沙发，我这里准备好了打地铺的被褥。”陆青感觉这孩子真是实诚得可爱，“你跟我来拿吧。”

　　白一跟着陆青进了她的卧室，是一开始就打算让他在这里过夜吗？
　　“这个是被子。”陆青递给他一床粉色小花的被子，“本来是打算给小汀用的，所以买了粉色。”
　　“没事，我觉得挺可爱的。”白一盯着她说。
　　陆青震惊了一下，她还觉得男孩子不会喜欢这种，看来自己对男孩子的误解不是一点两点啊。

　　“你就睡钢琴这个房间吧。”陆青给他铺着被子，“这个钢琴也是你朋友的吗？”
　　“嗯。”白一抱着个粉色小花的被子傻傻地站在旁边，看着陆青麻利地给他打地铺。
　　陆青犹豫了一会说：“可能有些多余，但我还是想说，我们不会碰你朋友东西的，不会让你难堪。”
　　“没事，我不介意。”
　　“啊？”
　　白一这会简直想抽自己两巴掌，“我的意思是，我和我朋友都不介意。”
　　“嗯。”陆青点点头，看来是很好的朋友啊。

　　收拾完床铺，陆青又给他拿了一整套洗漱的东西，就差给他整套内衣了。
　　洗澡的时候，白一差点被洗澡水烫破皮，这是人类可以承受的温度吗？慌乱中花洒砰一声掉到地下。
　　陆青听到动静，赶紧到卫生间门口：“你没事吧？”
　　“没事，水太烫了”
　　“不好意思，我洗完忘记调温度了。”陆青赶紧跑到厨房把温度调低。
　　她洗澡喜欢用比较烫的水，时不时还会挑战更热的温度，久而久之估计基本上没人能适应她洗澡的水温。
　　“可以了吗？”陆青站在卫生间门口探着腰问。
　　白一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试了试水说：“好了，谢谢。”
　　“那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

　　洗完澡，白一躺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把脸埋在被子里。
　　他对味道很敏感，不同的人，不同的家庭都有不同的味道，这个被子有让他觉得很温暖的味道，陆青的味道。
　　白一躺了一会，翻身把手机拿过来，下载了一个象棋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