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古都之迷》绿雨淅

13、第 13 章

　　还未等绿依回答，山鬼的四肢忽的抖动起来，慌张地往上空看去，“不，不可能！结界怎么会没了？”惊恐万分的山鬼想当然地把罪责推给了绿依，“你到底做了什么？”
　　绿依稳稳地站在山鬼对面，身上再度泛起了金光，冷冷出声，“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伤得了那坚固无比的龙鳞吗？”她话音刚落，她手里的剑就隐隐发出了幽幽的绿光，“认识这把剑吗？”
　　“这……”山鬼踉跄地连退了好几步，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把神器为何会在你手里？”
　　绿依冷笑出声，“如何得到的？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你这具身体又是怎么回事？你非妖非魔，怎会有纯灵护体？人类的身体不过百年，怎么可能养得出纯灵！何况你的年龄……”
　　山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绿依轻声打断，“万事皆有可能，你没见过是因为你没见识，纯灵，需要千年甚至万年的修炼才有机会形成，妖魔鬼怪中拥有的也只是少数，你觉得人类若想拥有会笨到跟他们拼时间吗？自然是找到了办法，应该说是捷径。”
　　“什么捷径？”
　　“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这些。”话音刚落，绿依步步逼向山鬼，随着绿依的靠近，那阵寒意也更加肆意地袭向了山鬼，直逼得她下意识地后退。
　　“你！”山鬼对绿依手里的长剑很是忌惮，那可是上古神器碧魂剑，自己道行太浅，要是被击中可就魂飞魄散了，一想到这把蕴含着强大灵力的神器方才十几次的划过自己，就觉得心里慎得慌。“你方才为何不显出碧魂剑真身？”
　　“自然是为了陪你玩，好拖延时间啊。”绿依此时已经站在了山鬼的面前，但她没有看向比她高了一半以上的山鬼的头部，而是盯着山鬼的腰部，显然她看的，是她的魂魄。
　　忽然，山鬼的“外壳”开始崩塌，所有残枝枯叶都像断了线的风筝，毫无生机地散落在地，而山鬼的灵魂却没有逃跑，就站在那里与绿依对视。
　　她觉得眼前的女娃一点也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不说话的时候浑身上下传达的都是冰冷的信息，女孩身上有好几处自己伤到的地方，这几处鲜红本让她解气不少，可现在看来，却是格外的刺眼。玩？这样很好玩？这个女孩让她觉得这就是个疯子。
　　“现在结界破也破了，你的同伴逃也逃了……”山鬼尝试着跟她说明一下，让她没必要跟她纠缠了，或是没必要杀她了。
　　绿依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幽幽开口道，“可能吗？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么？你知道你这个结界耽误了我们多少时间么？你知道你手下把我的人伤到昏迷了两个时辰么？你知道我的计划还未开始就树了龙羿这么个大敌么？你知道你伤的这几处伤口有多疼么？”
　　山鬼本来被她说得有了负罪感，但最后一句话，山鬼顿觉无力，这明明是你自己为了转移我注意力或拖延时间，才故意不显出真本事出来找打的！当然，山鬼现在哪里敢这样吼出来，趁绿依没动手，赶紧往族里通信。
　　绿依眼看着山鬼唤来一只全体通白的鸟儿，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代了几句话，绿依并不急，缓缓问道，“你做什么？”
　　“自然是通风报信，”山鬼无所谓地坦白道，“我不过是提醒他们要多加小心，你手持碧魂剑，又身怀纯灵，无论你以后修行多高，是正是邪，山鬼一脉都不会与你有交集。”
　　“量你也不敢搬救兵。”绿依脸色淡淡，说出的话却又刺了山鬼一刀。
　　山鬼自知此次行动是自己鲁莽，自以为可以改变山鬼一脉的现状，使他们重现于世。可惜，事与愿违，虽然是眼前这丫头坏了事，可说到底，太子殿下真的会履行诺言吗？他很强大，只要杀了他的死敌，太子之位就稳当了，权势也更大了，但到时候难保不会也像现在这样丢弃掉合作伙伴！
　　绿依看出她心中所想，“若是龙羿在此，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惜他伤的是龙鳞，没个十天半个月，他不可能痊愈。我先前还怕他找我报仇，以他那傲慢的性子，受了伤也会来杀了我，可他怕也是忌惮这碧魂剑，走得这般急。”绿依说着，手里的剑也缓缓地指向了山鬼，明明是灵魂，碧魂剑却像是触到实物一般，抵在了她的胸口。
　　“你难道不好奇龙羿要对付的是谁吗？”
　　绿依虽然知道山鬼已经无畏生死，但临死前竟说的是这个，不由觉得有些意外，可也只是淡淡说道，“我并不好奇。”
　　“果然，你不认识那黑龙，可为何还要帮他？”
　　“帮他就是帮我自己，如今这局面，还不明了？”绿依显然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了，手稍稍一动，剑就刺入了山鬼的胸膛。
　　山鬼的魂魄恍惚了一下，“不知是他幸运，还是你幸运。”话音刚落，就忽的消散了。
　　绿依不明所以，“幸运？幸运只会留给拼命的人。”她看了眼一直缩在怀里的小家伙，反手就把剑收回了剑鞘。随即右手轻轻地抚了抚猴子的小脑袋，“你跟家人走散了吗？不用怕，结界已经破了，他们会回来找你的。”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比起方才与山鬼冰冷的对话，现在起码多了一丝暖意，柔柔的，令人心安。听得小猴子放松了不少，任由她抚摸自己的脑袋，可随即就被拎出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吓得它又惊叫出声，发出“叽叽！”的叫声。
　　它回过神看见拎起自己的原来是少女，又委屈地低眸，身子一抖一抖的，似是酝酿了好大一场哭戏，准备爆发。
　　“我算是护了你一路，接下来你得靠自己了，这里暂时不会有危险，你别乱跑就行。我得快些离开了。”绿依说着就蹲下身子，把它放在地上。
　　可小猴子一落地又猛地扑到了绿依怀里，手脚并用地抓着她的衣裳，小脑袋还美滋滋地蹭呀蹭的。
　　可没过一会儿，它又被拎了出来，这次的力道明显比上一次大，可它还是不甘心地挣扎着四肢，它就是喜欢待在少女的怀里，喜欢她身上香甜香甜的味道。
　　“我知道你听得懂。”绿依本就没什么耐性，伸出左手轻轻拍了下它的脑袋，以示警告。
　　这次再放手，小猴子果真没有再扑上来，只是泪眼婆娑地望着绿依。
　　绿依叹了口气道，“没有谁能永远护着谁，你总要学会自己长大，保护好自己。”随后便转身离开。
　　那猴子没有追上去，只是蹲在地上，目送少女离开。随着结界的消失，乌云都不翼而飞了似的，天上很是干净，闪烁着点点星光，月亮亦明晃晃地挂在天边，皎洁的月光撒在小猴身上，在地上映出了又斜又长黑影，在这寂寞孤单的背景之下，小猴的眼眸里却充满着崇拜与憧憬，它望着少女离开的方向，坚定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变得比她还要强大！
　　而在另一个方向的山脚处，一颗古老的大树撑着自己满头沉重的枝叶，绝不让月光偷偷溜进树荫，生怕打扰到底下倚着它闭目休息的男人。任由他身旁的小蚌精安静地替他医治。老树精不认识他，但它今日亲眼目睹了这个男人破了山鬼的结界，还了它清静，算是有恩于己。
　　“看清救我的是谁了吗？”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睑依旧闭合着，长而黑的睫毛低垂，从上方看去，活似经过精心培育的两弯黑色植株，纤细分明。
　　“是个人类，灵力不错，但能刺伤太子也非等闲之辈。”小蚌精的声音很是稚嫩，但言语之间却透露着老成之气。
　　“一击即中……手里的宝贝倒是不少。”男人说罢，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手持碧魂剑，身着青绿色罗裙的妙曼身影，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尽管双眸深邃，视线冰冷，薄唇却已不经意地上扬，脸上顿时浮现出令人窒息般的帅气笑容。
　　蹲在他身旁的小蚌精看着他的侧颜微微出神，男人立体的五官，加上那一抹不经意地笑意，着实令人移不开视线。小蚌精跟在殿下身边几百年，都未曾见过他对谁笑过，恍惚间，她鬼使神差似地脱口而出，“殿下，您笑了……”
　　“嗯？”
　　小蚌精被殿下瞥了一眼，慌忙转移话题道，“啊？没有，那女孩还有好几个同伴，都是被结界困在此处，我猜她救您或许是指望您能解开这结界。”
　　“这结界人类确实难破，不过，你怎么跟来了？”
　　“殿下上次出来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我怕……”小蚌精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嘟囔道，生怕殿下怪罪自己不听话。
　　“上次是出了点意外，这次……”男人停顿了一下，杏眼微眯，道不出的凌厉，“看来殿内并不干净。”
　　“殿下是说……”小蚌精简直不敢相信，殿下身边侍候的都是和自己一样待了很长时间的了，怎么可能说叛变就叛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