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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东璧龙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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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粥不同于龙井虾仁,他从小到大参加过的宫宴早已数不胜数,对于宫宴之上这些歌舞才艺看得都快吐了。
在他看来,比起看这些人跳舞,还不如看坐在对面的龙井虾仁和子推燕来得舒服。
他撑着下颔,一直盯着子推燕看,情不自禁道:“真好看。”
身旁的随从抽了抽嘴角道:“少主,您好歹矜持点。”
桃花粥不满道:“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像他就是好看,你就是丑,这是没法辩驳的事实,本少爷怎么不矜持了?”
随从:“......”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人身攻击呢少主。
桃花粥又盯了一会儿,忽然偏头看向跪在自己手肘边的随从,真诚发问道:“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弄过来?”
随从面露难色:“少主,那可是玉茗山庄少庄主啊,您要是去招惹他,庄主还不打死你,您这太为难下人啊。”
桃花粥面色‘嗖’的冷下来,冷哼一声:“看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子,你也是,我爹也是,龙井虾仁有什么可怕的?他能从本少主手里抢人,本少主为什么不能从他手里抢人?没想到他平时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私下却干这种事!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随从:“......”您哪里来的自信能抢得赢人家啊少主。
况且他也不是没有眼睛,一看燕公子这模样就是自愿跟在人家龙井少爷身边的,再回想一下当初燕公子被自家少主锁在寻梅阁的时候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谁是这个第三者,真的不好说啊。
他只好道:“少主,咱们还是好好参加寿宴吧,参加完回山庄,庄主交代不能让你在山下逗留。”
桃花粥眉毛拧成麻花:“你闭嘴!”
随从乖乖闭嘴,桃花粥愤然回头刚想斥责没出息的随从两句,整个人忽而一僵。
因为他与对面的龙井虾仁来了个视线相接。
龙井虾仁的眼神一如既往淡漠,但桃花粥还是感觉到了这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下隐藏的凉意。
桃花粥眉心一拧,拍了拍身旁的随从,随从偏过头看他一眼又顺着自家少主的视线看过去……打扰了。
龙井虾仁仅仅余光刮了他一眼,随后收回了视线。
桃花粥双手撑在案几上,苦恼道:“难不成,他已猜到我想做什么了?”
随从咽了一口唾沫,深深觉得非常有可能。
这时,殿中的歌舞倏然停了,想来到了官员献礼环节。
桃花粥忽然感觉身后女眷一阵骚丨动,他转过头,便看见几个女眷凑在一席,咬着手绢眼巴巴瞅着对面的方向。
他以为又是龙井虾仁引起的骚乱,心里冷嗤一声,女人真是肤浅的生物。
接下来,站在皇帝手肘侧的太监便上前一步,面对着殿中所有人,扯着公鸭嗓道:“接下来是公布诸位大人献礼环节”
站在他下一步的小太监打开手中的金色卷轴轻轻一扔,卷轴从他手上掉落在地毯上顺着地板滚出了大殿,又铺下了殿前的石阶,滚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不愧是皇帝过寿,这排面。
“首先是锦衣卫东璧龙珠大人携六扇门云托八鲜大人的礼单...”
锦衣卫东璧龙珠与六扇门云托八鲜明面上是竞争对手,私底下又是至交好友,朝中官员对此早已不足为奇。
拖沓冗长的礼单,全是产自西域楼兰的奇珍异宝,听得桃花粥直犯困,子推燕新鲜。
直到礼单结束,对面席位中一人倏然站起身,拱手道:“微臣恭祝陛下与天齐寿,万寿无疆。”
他一起身,桃花粥身后的女眷都疯了,桃花粥后知后觉的捂上耳朵,面露痛苦,顺便看向对面说话的人。
那人头戴乌纱,气宇不凡,身高八尺有余,穿着一身上紧下宽的锦衣卫制服,更衬腰身。
鬓角两条珠链垂至腰间,墨发飞扬,五官如刀刻般深邃,下颔线冷硬,眼型狭长,唇线紧抿,表情一丝不苟,确是个俊逸非凡的美男子,像桃花粥这样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在他面前就是发育不良。
紧接着他身边的人也缓缓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声如玉石道:“臣云托八鲜祝陛下日月长明,盛世安平。”
老皇帝非常高兴,重重摆了摆手:“两位爱卿有心了,坐吧。”
扬州炒饭的座位离龙井虾仁隔了两三个人,他实在是不习惯身边无人说话,可是左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官员,右看是对他横眉冷对的屠苏酒。
“......”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右边
他凑过去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东璧龙珠如此受欢迎吗?”
屠苏酒冷漠脸:“我不想知道。”
扬州炒饭却不放过他:“我知道你不想知道,但我想说,你必须听着。”
屠苏酒白他一眼,不搭理他了。
扬州炒饭自顾自道:“京城有段时间对于东璧龙珠这种男人特别推崇,成熟稳重,俊美无铸高岭之花谁不想攀折呢,人都是有虚荣心的。”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其实具体的他也不知道,他就闲不住罢了。
屠苏酒朝龙井虾仁的位置努了努嘴,麻木道:“照你这么说,那龙井?”
扬州炒饭一脸“你疯了吧”:“锦衣卫那位是高岭之花,龙井那是万年磐石!你见过摘花的有见过搬石头回家的吗?能比吗?”
屠苏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东璧龙珠的位置,神秘兮兮勾了勾手指。
扬州炒饭挑了挑眉毛,凑近道:“怎么了?”
屠苏酒吊足了他的胃口才道:“扬州你别想了,看看那儿。”
扬州炒饭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云托八鲜正在为东璧龙珠斟酒,然后垂眸凑近他耳畔,唇瓣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东璧龙珠看着他淡薄的唇轻轻扯了扯。
“看什么?”扬州炒饭懵,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忽然跳跃的话题。
屠苏酒轻抬眼帘:“看人家名草有花了。”
扬州炒饭还在反应,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同情道:“扬州,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
扬州炒饭回过神来,压低声音怒道:“屠苏!谁跟你说本公子喜欢他了!”
屠苏酒看他两秒,像是在分辨他话的真实性,半晌后,开口道:“不喜欢你看人家干嘛?”
扬州炒饭反驳道:“看他就叫喜欢他?那我看你呢?也喜欢你?”
屠苏酒摆了摆手:“别,你可千万别喜欢我,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扬州炒饭:“......”什么鬼,第一个应该反驳的问题不应该是不是断袖吗?
最后献礼的是玉茗山现任庄主,赵清廉。
据传闻,此人与第一任除妖师是非常好的至交。
那位除妖师陨落之时,小少主还年幼,他亲手将自己的幼子和山庄交到赵清廉手中。
子推燕望着他的背影,眉悄然无声拢在了一块儿。
不过这点异样很快就被他忽略了,因为龙井虾仁夹了菜在碗里。
子推燕用筷子挑起,放在鼻端嗅了嗅问道:“少庄主,这是什么?”
龙井虾仁看他一眼,应声:“羊肉。”
子推燕手哆嗦了一下,他以往大都食素,他是妖族,而妖族皆是动植物所化,虽不同于那些茹毛饮血暴虐残戮的妖族,但他从记事起便是食素,因此对于人类大鱼大肉还是有点发怵。
龙井虾仁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淡淡道:“不喜?”
子推燕强行扯了扯唇瓣:“没有,只是很少吃人族的食物。”
说完他便将筷子上夹的那块肉放进了嘴里,味同嚼蜡,但是为了避免龙井虾仁看出来他只粗略嚼了几下就吞下去了。
其实在山庄待了这么久,他虽然不懂人族复杂的感情,但是妖族简单的思维让他明白了一点——
少庄主对他很好。
他不忍心对龙井虾仁说不,害怕他会失望。
龙井虾仁不懂他心中颇多思绪,却看得分明,他记得很清楚,在山庄时尝到空桑少主做的食物他的眼睛是亮亮的。
因为赵清廉的献礼,四周宾客一部分对殿下的玉茗山庄庄主投去了视线,另一大部分则对声名在外的龙井虾仁更为关注,小到他的眉尖弧度变化。
寿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原本垂眸吃饭的子推燕倏然抬起眼帘看向殿外,眉心微皱。
龙井虾仁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垂眸看向案几下面子推燕拽住他的袖角,侧眸道:“何事?”
子推燕感受到了不太妙的气息,似乎是妖气,却又若隐若现,妖族对于同类的气息更为敏感。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时候他忽然明白离开山庄时为何眼皮直跳了。
龙井虾仁以为他不舒服,神色微紧,他之前给他夹菜完全是因为他觉得那个人还不敢在他眼皮子动什么手脚,可万一那个人真的敢呢?
一时之间,龙井虾仁也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觉,或许根本就来不及感觉,他二话不说伸手覆上子推燕放在案桌上的手:“你怎么了?可是有何处不适?”
子推燕死死盯着半空,来不及回答他,情急之下手一个翻转将龙井虾仁的手压在桌上扣紧了。
一阵妖风袭来刮得大殿八门齐开,要知道这殿门平日里要打开一扇都要四个宫人合力,更何况是在门好好闩着的情况下打开。
殿中众人瞬间被吹得东倒西歪,体弱一点的直接被刮起来撞到后面的蟠龙柱上不知死活了。
皇帝的贴身太监嗓子快喊劈了
“来人护驾——”
子推燕被这妖风里夹杂的浓烈妖气熏得眉头紧皱,这时候也没人有余力去关注他们重叠在一起的手了。
而龙井虾仁难得的处于弱势,被一只大妖抓得死死的。
也许并不是处于弱势,而是过于惊讶还没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