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 FROM 客卿》斯年方知

20、等她长大

　　萧山国际机场。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奔赴目的地的匆忙身影。

　　祁尽低头看了看表，发现离登机时间已经不远了，但是这次出行的主角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不由得转过头去问那个和他一起特地来送行的顾涟：“你说她们是不是忘记这茬了？”

　　顾涟看着他，莫名其妙，“你当初不是线下赛的赞助商？欧洲七日游这个奖励不是你定下的？有没有把钱支出去你还不清楚啊？”

　　“我只负责谈合同给钱，至于具体怎么样，是程潇的事情。”祁尽头都大了，“你说我们俩大老远赶过来，她俩不会不来吧？”

　　听孟美岐说，今天她和吴宣仪将要远赴欧洲，去享受孟美岐在线下赛赢得的“欧洲七日游”奖励。本来只是孟美岐一个人去的，但是由于添加了一场友谊赛，奖励翻倍，于是“欧洲七日游”变成了“欧洲七日双人游”。

　　哦不，应该是“欧洲甜蜜七日双人游”。

　　顾涟似乎正要回答，就被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哎你俩还真来送行了啊”给打断了。

　　两人齐齐转身，来人果然就是孟美岐和吴宣仪两人。

　　“大哥，你来得也太晚了吧，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祁尽指着表，控诉道，“大嫂不好说你什么，但是你也不能耽误时间吧，万一误机了可怎么办？”

　　孟美岐一脸嫌弃地看着祁尽，“嚷嚷啥呢这是，这不来了吗。”

　　吴宣仪微微一笑，亲昵地挽着孟美岐的手臂，“今天有点堵车，耽误了些时间。”

　　“不过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也没指望你们俩这大忙人来送，结果你们还真来了。”孟美岐拍了一下祁尽，“好兄弟好兄弟，大哥平时没看错你。”

　　祁尽扯了扯嘴角，“大哥你这趟旅游的钱还是我出的，我来看看我的钱有没有白费还不行吗。”

　　“你俩接着贫嘴啊，我跟顾涟聊聊。”吴宣仪松开孟美岐，拉过顾涟，“你俩兄弟接着聊。”

　　“你俩有啥可聊的？”孟美岐问道。

　　祁尽也不解，“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就不能当面说吗？”

　　“去你的，谁跟你自己人。”顾涟笑骂道，“我跟宣仪说私房话呢，你俩一边儿呆着去，走开走开。”

　　祁尽和孟美岐大眼瞪小眼，默默地看着两个女人走远。

　　孟美岐用手肘戳了戳祁尽，“你跟顾涟最近咋样了。”

　　“还能咋样，凑合过呗。”嘴里说着欠揍的话，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祁尽笑着，“还能离咋地。”

　　“瞧你那样儿，顾涟要跟你离了你还不得找个海哭去。”孟美岐嫌弃地撇撇嘴，“我一直比较好奇你俩是怎么说开的？”

　　“唱K那晚不是我去抽烟吗，她跟上来了。”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问我有没有对象。”

　　“真的？”孟美岐惊讶地挑眉，“顾涟这么直白？”

　　“那是，我是谁，我十七烬可是英俊潇洒又能打，她老早就喜欢我了，终于是忍不住向我表白了。”祁尽说的头头是道，“然后，我寻思吧，哎，她都这么努力地追求我了，我也不好拒绝，是吧，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嗯嗯嗯嗯。”孟美岐频频点头，“你看我信你吗？”

　　祁尽不服了：“怎么就不能信我了？”顿了顿，指控道：“怎么，她喜欢我很奇怪吗？”

　　“我没说她喜欢你很奇怪。”孟美岐说，“但我觉得你俩之间，先开口的应该是你。”

　　“那还真不是我。”祁尽说。

　　“？真的假的，你让故涟先表白？”

　　“……”祁尽挠了挠头，“我很久之前，在她A之前，表白过，被拒绝了，我哪儿还敢说啊。”

　　孟美岐惊讶地瞪大了眼，声音都拔高了一些：“表白？？你什么时候跟她表白过？？？”

　　“她A的那天晚上啊！大家都去YY和她道别。”

　　“等等，你诓我呢吧？那晚你不是安静如鸡，一句话都没说吗？”孟美岐回忆起当天晚上的事情。

　　“……我当然是私聊了啊！！”祁尽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如果你没有留下的理由，那么我可以成为那个理由吗，我喜欢你。”

　　“然后？”

　　“然后她就下线了啊！”

　　孟美岐：“……”

　　祁尽想起当晚顾涟问他小遥峰的天池冷不冷的情景，他当时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故涟看上去很淡定，但似乎也很紧张，她试探性地开口：“……你是被冷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祁尽转过身看她，“故涟？”

　　“是我。”

　　“……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啊。”

　　“没，我是才知道的。山支告诉我的。”

　　祁尽点点头，他似乎为了不让气氛太尴尬，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躲着我。”

　　“为什么要躲着你？”

　　“……”祁尽沉默了一会儿，他为什么会以为故涟要躲着他？难道故涟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他跟她告过白，说过喜欢，并且现在也在喜欢，他怕她看出端倪。

　　这股情绪憋得够久了，快三年了，祁尽恨不得一吐为快。

　　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么做了，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我以前喜欢你，跟你告过白，挽留过你，想让你别走，可是你没有，你还是走了。我知道这是拒绝。事实上我也知道你应该不喜欢我，我也没觉着你会回来。说着等你结果还真就一直在等你，明明只是个游戏而已，不过就是跟你待在一起玩了那么些日子，跟你聊得比较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走了以后，好像除了你，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让我喜欢了，好像除了你，没有人能懂我……”

　　他喋喋不休的气势，末了却又叹笑一声，自嘲道：“——我在说什么？天啊，算了，刚刚那些你就当做没听到吧，就当做没发生过。我不知道你是故涟，你也不知道我是十七烬，我们就还能做朋友。”

　　“你觉得我们还能做朋友吗？”顾涟低着头，问了这么一句。

　　祁尽却被她这句反问给恼到了，“当初我跟你告白，不是你说的，要做朋友吗？然后你就下线了，我现在不是按照你说的做吗？”

　　“对啊，我当时说，‘你觉得我们还能做朋友吗？’”顾涟抬起头，深深地凝望祁尽的眼睛，“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情缘了。”

　　祁尽怔住。

　　“我以为，每天陪伴彼此，为彼此分担解忧，为彼此着想，我们已经是情缘了。”顾涟似乎在回忆以前的日子，她抬起手，把耳鬓的发丝温柔的别到耳后，笑意缱绻，“我以为你会跟我一样，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你为什么下线？”

　　“因为我不敢啊。”顾涟说，“阿烬，我跟你不一样，你有足够的财力、背景、家世，容许你去挥霍，去把时间消磨在一个网络上认识的人身上，可是，我不能。”她顿了顿，“那时我刚出来工作不久，我手头上有一堆事情，我家里出了事情，我还有个弟弟在读书，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我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去经营这样一段脆弱又虚无缥缈的感情。”

　　祁尽哑然。

　　“我会看山支的直播，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在。直到有一天，山支的直播里也没有你了。刚好那时候我手里的事情都已经稳定下来，工作也没那么忙了，想要回来看看。听我弟弟说，又举办了个线下赛，我就想着，你会不会来。”顾涟眉头微皱，一脸深情，“我在想，如果你来了，我想和你说清楚。就算不能说清楚，跟你道歉也好，不辞而别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你。”

　　祁尽踏前一步，猛地抱住了顾涟。

　　“你没有。”祁尽闭上眼，往日等待的时候那些苦痛徘徊、孤独一人煎熬的种种仿佛重现，却又因为这个拥抱彻底消失殆尽，“你没有辜负我，顾涟。”

　　他笑着，温柔地说：“是我自己想要喜欢你的，是我甘愿的。”

　　顾涟抬起手，也搂住了祁尽。

　　祁尽越抱越紧，说：“我一点也不后悔喜欢你。”

　　顾涟闭上眼，劫后余生一般，疲惫又温柔地笑了笑，“我也是。”

　　-

　　这边，吴宣仪和顾涟又在悄悄说什么话呢？

　　吴宣仪见她们离那两兄弟已经挺远的了，开门见山地问顾涟：“顾小姐，你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顾涟笑着说，“我还是会继续留在吴氏的。”

　　“你确定吗？”吴宣仪似乎有些迟疑，“其实祁先生的财力虽然不敌吴氏，但是能给你的待遇绝对比在吴氏要优越。”

　　“我知道，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我当初初入职场，是吴先生指点迷津，提拔了我，令兄栽培我这几年，我不能说走就走了。”顾涟说，“也要谢谢吴小姐你，如果不是你……”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祁尽，“我也没有勇气走向他。”

　　“你没有怪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吴宣仪抱歉地笑了笑。

　　“怎么会怪你？不过，所有人都应该想不到，吴氏财团的掌上明珠，会去一所高中当老师。”顾涟说，“不是这次线下赛，我也不会知道你就是顾封口中的那个吴老师，是他的班主任。”

　　“公司里的事情，交给我哥哥就好了，当老师也没什么不好的。”

　　“吴小姐……”

　　吴宣仪打断她：“叫我宣仪就好了，没必要这么生分。”

　　“宣仪，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我去打线下赛请的假是你批的吗？”

　　“你这都猜到了？”吴宣仪惊喜地笑了笑，“是我。”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故涟？”

　　“我只是觉得有点恰好，我在哥哥的办公室里看到你的时候，看到你胸牌上的名字，顺手查了查。”吴宣仪说。

　　“……所以，我临时拼凑的速成团，之所以有那么多，你之前的团员来参加，也是你跟他们说的？”

　　吴宣仪爽快地承认了，“对。”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吴宣仪也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因为美岐一直想要跟你在战场一较高下。”

　　顾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吴宣仪眼神坦荡，带着一种随和的高傲，“只要是美岐想要的，我就尽量去给她，什么都可以。她想跟你打，那我就尽量去创造这个机会，仅此而已。至于成不成……尽人事，听天命嘛。”

　　顾涟感叹地笑了笑，“我说呢，单凭我弟弟是暮雨潇潇的徒弟这个身份，还是请不来这么多大佬的。”顿了顿，她又问：“你做的这些，山支知道吗？”

　　“这些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知不知道又怎样。”吴宣仪无所谓地耸耸肩。

　　“很羡慕你们，从网络里走到了现实。”顾涟叹气，“当初的我，没有勇气和阿烬走出这一步，但还好没有错过。……听说你在游戏里当着全服人的面跟她求情缘，还被拒绝了？”

　　“我太了解她了，我其实一点都不会奇怪，她当初拒绝我，因为如果我是她，我也会拒绝一个在网络上的追求者。”提起这件事，吴宣仪也忍不住会心一笑，“但是我不是她，我是吴宣仪，我有钱，有脑子，有手腕。我不会坐以待毙。我喜欢她，我想要接近她。所以我去接近她，用一个全新的身份。她想要什么，我知道。她想要真实，想要安稳，那我给她。”

　　吴宣仪说着，她的眼睛里亮亮的，仿佛有群星在璀璨。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她长大。”

　　顾涟说：“所以，你两年多不见她，是因为觉得她没长大，现在她长大了，你就选择出现了？”

　　“……不是的，我说的「等她长大」，其实是我的自以为是而已。她本就是这样，本该如此……说起来，有的时候我会问我自己，明明都是我，为什么吴宣仪可以，紫菜精就不可以？后来我就明白了。”

　　“怎么就明白了？”

　　“我第一次在现实里跟她说话，是她那时候买早餐忘记带钱，跟个冒失的小鬼一样，说话也很幼稚，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只觉得，不管她长不长大，我都想要跟她接触。现实里的她，我想要去好好地认识，我不能再等待，也不能再错过了。”说到此处，吴宣仪叹了口气，“谁又甘愿白白浪费两年时光呢？但我也没有办法，我家里不可能同意我做老师的，也不可能同意我去喜欢一个网络上认识的人，还那么大费周章地去接近她。所以这两年，我一直想方设法从家里挣脱出来。而做老师，只是为了用一种最平凡的方式去跟她认识，去融入她的生活里。”

　　吴宣仪笑着：“我那么费尽心思，只是为了让我的千方百计，在她看来，都只是顺其自然。”

　　-

　　飞往英国的航班上，孟美岐看了眼坐在她身旁的吴宣仪，叫了她一声：

　　“宣仪。”

　　“嗯？”吴宣仪轻声应着，声音淡淡的，像是一缕清风掠过心尖。

　　孟美岐想起临走之前，祁尽要她以后日子里小心吴宣仪。

　　当然，此小心非彼小心，祁尽只是希望孟美岐不要对吴宣仪动歪脑筋。

　　孟美岐当然不会动歪脑筋，只是她不理解祁尽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便问他缘由。

　　祁尽翻了个白眼，“大哥，你知道的吧，我是个富二代，程潇，超级富二代，那么身为程潇闺蜜、能跟我相亲的大嫂，你以为她是什么简单人物？”

　　孟美岐说：“宣仪是富二代我知道啊。”

　　“你以为她只是个富二代？”祁尽嗤笑一声，“大哥，她哥，人称商场战神，而在商圈，比她哥还恐怖的，是吴氏财团大小姐，关于她各种风云传说都有。你说不知道，有多少人庆幸她没有涉足商界，否则这区区商界，早就被她当成雨云翻覆在手掌心了。”

　　这么恐怖？

　　孟美岐的脑子里一闪而过赖美云曾经跟她说过的，吴宣仪只会在每周的周二和周四去网吧，可那天晚上是周六，于是她问：“我听小七说，你好像都是周二和周四去网吧抓人啊，为什么我见到你的那天，是周六，你也来了啊。”

　　“因为我知道你在网吧啊。”坦白身份了之后，吴宣仪对好多孟美岐好奇的事情都是有问必答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网吧？”

　　“你没有在直播那肯定是跑网吧了呀。”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那家网吧？难道你认识张紫宁？”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张紫宁家的网吧外设购买厂商是我家族企业下的分公司呀，要查这个不是很方便吗？”吴宣仪无辜地眨眨眼。

　　孟美岐：？

　　她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会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