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水千山，世世生生》呆桃桃

19、无礼之人 她终于打定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字，“良人”。

　　良人？自己怎么会由宸王联想到“良人”？

　　沈长卿忽然觉得很矛盾。她一边为自己联想到“良人”这个事实而感到震惊，一边看着宸王期待的眼神，她又感到难以拒绝。

　　在欲言又止之后，她终究垂下了眸子，道：“我，考虑一下。”

　　一听她的回答，宸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他觉得有些许难堪，只好把目光转到了一侧。张了张嘴，又轻轻地闭上，调整好自己的声音，才道：“无妨，你好好考虑。若你打算与本王同行，就在这两日内来找本王。”

　　夜里。

　　沈长卿躺在客栈的硬床板上，睁着眼睛睡不着。

　　“良人......”她默念着。

　　她想起初次见面时，她便觉得他很特别，很吸引人，让她移不开眼睛。后来与他一同逛夜市，分别时他立于客栈门外看着她，她便觉得此人十分奇妙，分明是朝堂之人，满身的秘密，应当工于心计，在月光下却又如同月兔一般皎洁夺目。再到后来，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堂堂宸王，却要躲避那个娇滴滴的公主，溜之大吉的模样又让她忍俊不禁。

　　想到这里，黑暗中，沈长卿弯起了眉眼和唇角。

　　他们一起上落月山，他担忧的眼神，恼怒时紧紧蹙起的好看的眉，一圈圈地为她解开麻绳时温柔的侧脸，揽着她飞上山崖时坚毅的下颌......一切都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沈长卿终归不是傻子，不是呆子。她明白了，自己知道他不辞而别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生气，而在发现他两日未回府之后，她的火气又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只剩下担忧。

　　这样的感悟，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流星砸中了一般。

　　震动。

　　惊喜。

　　无措。

　　然而，她忽然苦笑起来，自言自语道：“可我是大司祭啊......”

　　第二日，宸王一早便收到暗卫传回来的消息：沈长卿在清早退了房，向南行去。

　　宸王正在婢女的服侍下更衣。

　　他听完汇报，表情没怎么变，只淡淡地吩咐道：“你们不用再跟着她了。”

　　为宸王换好衣服，束好发，戴上发簪，婢女们才退出了房间。

　　这时候，他才冷哼一声：“无礼之人......”他的声音低哑，神情中也染上了些许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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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

　　沈长卿正牵着她的红枣马走在小凤城中，她想找个吃饭的地方。

　　那天夜里，她打定了主意，第二日便起了个大早，骑着红枣马向南狂奔。因为她怕自己后悔，所以更想拼命跑，把京城里的人和事都甩在身后。

　　不过当时她其实并没有明确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自己是要往南走的。好在上天垂怜，没有将她丢到深山老林里，跑了一天之后，她便遇到了小凤城，一个处在东原国中部地区的小城。

　　只在小凤城呆了两日，她就发现，或许是因为远离皇城，这里的百姓说起话来也格外大胆，堪称百无禁忌。

　　这不。她刚在客栈坐下，便听到隔壁在议论着朝政。

　　只听一个男子道：“我听闻今年的秋祭大典在魏英山上举行，王上派宸王殿下先行前往。我想咱们小凤城也算是从京城去魏英山的必经之路吧，不知道能否有缘见一见这个宸王殿下啊！”

　　男子的朋友声音略带讥诮，应道：“我说你这人真奇怪。王上去主持秋祭大典，你对王上没兴趣，倒是对宸王感兴趣啊？”

　　男子忙道：“我当然想见王上啊。但是王上出行大祭，自是前呼后拥，大队仪仗，哪那么容易见到。宸王殿下必定没有王上那么大阵仗，我才觉得说不定就能让我碰上呢！而且传闻宸王殿下也是一表人才，文韬武略，无所不通，实在是见之我幸啊！”

　　他的朋友听了，却甚是不屑：“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又如何？依我之见，如今王上已经成年，这宸王殿下却手握兵权，大权独揽，王上怕是早就忌惮他了。最近京城去魏英山这一路上都不太平，王上却让他亲自去做准备工作。说不定你刚见完宸王，第二天他就！”

　　男子的朋友没有说下去，沈长卿却是听明白了，不由得眉头紧皱。她虽然知道不可将这些民间百姓的议论放在心上，但是民间会如此猜测，却也能反映部分朝堂风云。何况，从他在落月山上的言语看来，东原国也并非没有皇权之争，他和东原王之间真的能做到叔友侄恭吗？

　　不过，这些已经不是沈长卿能管得着的了，好在隔壁的男子与朋友也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沈长卿静静地用完午膳，便打算回住宿的客栈稍作休息。

　　可是，沈长卿刚进客栈，正迈步上楼，便听到一群男子进来投宿。她低头一看，不由得微眯起双眼。

　　这群人虽然没有统一服装，只身着不同的便服，但是个个神情严肃，身材高大，走起路来步伐稳健，而且人数虽多，但十分有序。

　　“装扮成平民百姓的士兵，而且不是普通士兵，个个都是练家子。”沈长卿心中马上有了答案。

　　她特意走慢了些，听到掌柜的将他们安排在客栈最高层的几间大房，她才疾步走回自己的房中。

　　一进房间，她立即转身将门锁上，然后倒了一杯茶喝下。她感觉到心脏因为紧张而加速跳动着。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见到那群士兵的瞬间，她便想起了刚刚用午膳时那个男子所说的话。这让她很是不安。

　　她定定地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

　　“那群士兵应当有任务在身，不会在这个客栈久住，我抓住今晚这个机会，说不定还能打探到一些信息，看看他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想到这，她也不休息了，一边让店小二送些吃食过来，一边留意着楼梯处的动静。

　　但那群人自上楼之后，就未再出来。差不多到了傍晚时分，才见到掌柜的领着几个店小二，带了些酒菜上楼。

　　沈长卿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那群人耳目聪颖，若是在周遭安静的时候翻到楼顶，定是会被他们发现的。只有趁现在，客栈的人去上菜，正是人多嘴杂的时候，或许能不被发现。

　　她马上行动。趁掌柜的跟其中两个士兵寒暄客套，介绍菜式的时候，从窗户跃出，翻上了房顶，然后掀开一条瓦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