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自我修养》福莱

18、见家长

　　顾珈第一次见到陆上将，是送陆星野回来。
　　彼时那个被称为英雄的男人满脸憔悴，佝偻着身体，头发一夜之间花白了。

　　“我是星野的爱人 。”他自我介绍道。
　　“我知道……”陆上将笑：“他经常和我提起你。”

　　两个男人身上都笼罩着痛苦的阴云。顾珈很快起身：“请保重身体。星野，他很爱您。”
　　陆上将没说话，顾珈却觉得仿佛再多呆一秒就会窒息一般，从那座陆星野长大的房子里逃走了。

　　“这就是顾珈吧。”陆上将的声音把顾珈从回忆的漩涡里拉出来，顾珈看到他精神奕奕的朝他打招呼：“星野经常和我提起你。”

　　顾珈看了一眼陆星野，陆星野不自然的把头往旁边扭了扭，耳朵却红的透亮。

　　他笑了起来，温软的黑发似乎都洋溢着好心情：“陆上将好。”
　　陆上将看了看顾珈，又看了看别扭的儿子，心里意识到什么。他很快笑了起来：“你和星野是同学，叫叔叔就好。我平常也没时间，多亏你们陪着星野。”
　　程肖凑上去贱兮兮的说：“是啊小顾珈，你和我老大关系那么好，不用那么见外。”

　　“程肖又长高了不少。”陆上将并没有影像里那么威严，使人拘谨不安，对待陆星野的朋友们，他相当的和气。
　　他转头又看向缩在一旁，露出星星眼的林参问道：“这位是……”

　　林参磕磕巴巴的说：“陆，陆上将好……我，我是，顾哥，不，顾珈的朋友……很高兴，见到您！您，您是我的偶像！”说到最后一句，他脸色也不知道是憋得还是激动得通红通红得。

　　陆上将爽朗的笑了起来：“不用这么拘谨，都坐吧。”

　　大家都坐下之后，陆星野的不自在消散了一点，对陆上将说：“父亲，我今天再机甲实战赛上，遇到了蝙蝠类人。”
　　上次顾珈和陆星野说了蝙蝠人的事情，陆星野就和陆上将说了这件事。

　　陆上将虽然不是驻外将军，但他也担任着女娲星军部要职，维护女娲星的任务一大半落在他肩上。
　　“没有受伤吧？”陆上将问，天下父母总是一样的，第一时间关心陆星野的身体。

　　陆星野摇摇头，拿出蝙蝠人的尸体：“这个，被我们带回来了。”
　　陆上将看了一眼：“等下我交给军部研究院。”
　　在军部里，大部分对陆上将十分忠诚，军部研究院里要么是些顽固不通的老学究，要么是陆上将亲手提拔上去的优秀年轻人。蝙蝠人的事情可大可小，现在他已经派人去了驻外使馆里秘密查探，如果蝙蝠人真是无意混进来的还好说，如果真有人……

　　陆上将眼底划过一丝杀气。

　　等陆星野他们离开之后，林参还晕晕乎乎的说道：“原来我偶像那么平易近人啊……”

　　程肖一把把人揽住，看了眼陆星野和顾珈之间氛围说道：“我和这小子先走了，老大明天赛场见！”

　　他们刚出来程肖就发现了，他们老大今天难得别扭，和小顾珈没说两句话，就是不往人脸上看。小顾珈脸色也红红的，俩人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差捅破窗户纸了！

　　林参仿佛一只小鸡仔被程肖夹在咯吱窝里，挣扎了两下，发现这样被人夹着走还挺舒服的还不费力气。刚想皮两句，就看到顾珈低声和陆星野说着什么，脸色惆怅的叹了一句：“男女朋友都没有，就我一个单身狗。恋爱甜不甜从来没尝过，柠檬酸不酸我吃了十几年。”
　　叹罢他又努力抬起咸鱼的身体，侧头略带期待和羞涩的问程肖：“这位大哥，有对象吗？”
　　程肖：……

　　女娲星某处。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脸色难看的看向旁边面色苍白的，长相西化的年轻男人：“不是说好任何行动都要向我汇报吗？！你们如果再这样私自行动，不遵守约定，我们协议就作废了！”

　　年轻男人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十分奇怪：“几个下属不懂事，你何必动那么大的气。不就死了几个人吗？我们这边已经损失了三个，还有一颗卵。”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你们擅自行动，过一段时间全民会议的时候，我还能给你们找个合理的身份加入人类联盟。”

　　年轻男人站起身来，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说道：“我给你的那些卵应该快要孵化了。”中年男人眼皮一掀，极为高傲的说道：“我说过，你们这种低贱的种族，只有依附我才能生存下去。和我作对，没有好处！还有，上次交给你的事，你还没办。”

　　男人似乎不在意他的辱骂，眼睛绕着他转了一圈，说道：“很快了。”
　　短暂的会话很快结束了。

　　中年男人理了理毫无褶皱的西装，看着年轻男人离开，露出一抹极为不屑的笑。
　　他点了一个号码很快拨通：“实验怎么样？”

　　那边说了些什么，中年男人说了句：“废物，速度快点。”

　　顾珈见人都走完了，留下他和陆星野独处，脸上的红晕慢慢的又爬了起来，以前也是，只要对面的是星野，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害羞。
　　陆星野咳了一声，故作自然的问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等两人坐上飞行器之后，顾珈觉得飞行器的温度似乎有些高，让他浑身发热，他刚想说些什么：“星野……之前的事……”
　　陆星野就开口了：“嗯。我同意了。”
　　顾珈：“之前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话说到一半，他差点跳起来，什么同意，同意什么了？

　　“就那个……你和我告白的事。”陆星野看着顾珈震惊的表情，表情忍不住软了下来，又重复了一遍。
　　顾珈有些慌乱，他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才好，只讷讷的点头，他偷偷的看了一眼陆星野，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陆星野察觉到他偷看的时候，也觉得脸色有些发热。

　　等他把顾珈送到目的地，转头看人的时候，才发现顾珈哭了，眼泪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上。
　　“别哭啊……”陆星野有些手足无措。

　　顾珈眼睛通红，眼泪滚落的速度一点儿也没有减慢：“我就是高兴……我原本都想好了……回来，就是想让你活下去……我没想过……还能和你在一起。”
　　他压下哭泣的声音说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你就像天上的星辰……那么耀眼，我什么都不好……什么都不好……一直在想……战场每天都有那么多同胞离开……你太累了……想找个伴……，刚好我在你身边……”

　　陆星野断断续续的听出他想表达什么，心里又酸又涩，他伸手擦了擦顾珈的眼泪，不知道该拿这个小朋友怎么办：“我陆星野，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顾珈抓起他的手，小心的亲吻了一下，仿佛和上帝宣誓的骑士：“谢谢你，星野。”温热的唇碰上手背的一瞬间，似乎也烫化了陆星野的心。

　　陆星野叹了一口气，把人拉进了怀抱。
　　只是一个拥抱，让顾珈的情绪穿越了上百年，用力握紧这份温暖。

　　“我不会再丢下你的。”陆星野说。
　　顾珈咬紧了嘴巴，没有说话，只是滚烫的眼泪打湿了陆星野的衣领，仿佛压抑了几百年的情绪，在嗅到陆星野温热的气息时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似叹息，似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