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得不到与被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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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蔓不知道小艾拽着她到哪去，她感受到手腕上温热的触感，任由他拉着。
他们走了很远，上了公交又下去，看路边就已经是郊区。
“到，到这来干嘛？”小蔓哭累了，使劲憋着抽噎，拿袖口擦眼泪，眼角红红的。
“总算回神啦？”夏俊艾哼了声，问她，“会骑自行车吗？”
紧接着又上下扫了她一眼，“算了算了，你坐我后座吧。”
“我们去哪？”她看着小艾扫了辆自行车，把卡片揣进口袋里，印着“Make Life Get Better”——来自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姐姐，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了句“别太伤心”。坦白讲还是有被安慰到的，尽管她的第一眼只看到“MLGB”——首字母印的有些大了。
“合州坝。”过了一会儿，小艾的话顺着风从前面飘过来。尽管还是不明白干什么，她不说话了，呆看着路边的行道树甩在身后。
到合州坝没有很久，夏俊艾把车停在一边，拉着她走到上面。水声有一些大，水流持续不断地翻起片片白色的浪花。
“大约很久以前，不高兴的时候，我喜欢到这来。”夏俊艾开口，眼眸低垂下望着浪花，“这边来，稍微小心点就好。”他到坝的一边坐下，笑嘻嘻地轻轻晃荡着腿。没有栏杆，下面虽说是地面，跟河倒也有一段距离，却有相当的高度，至少看上去是能唬住人的危险。
“谢谢。”她拿袖子抹了抹眼睛，稍微犹豫地看了下，还是依言坐下。
“没什么。”
小蔓这会儿算是冷静了，默默盯着河流发呆。他偏头看了她一会儿，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现在……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应该做什么呢？
“我也曾碰到过坏事，或者说，很多。”很多，但其实大多已经无甚大印象了，他估摸着从记忆里寻思出一件。
“我应该没有说过，我父亲……是个小偷，扒手，或者随便怎么说。”
“所以嘲笑和孤立什么的，是很常见的事。东西丢了按我头上也是，也有故意栽赃和监守自盗的。当然，他们后来也没讨到好。”他轻描淡写道。
“所以小蔓，不必在意他们。群体愚蠢且傲慢，甘愿抛却是非以智商换取一份可笑的归属感。”
他讲述的时候，小蔓将视线移到他身上。他感受到她安静的凝视，除了些许起初的讶然外别无他物，很不同的，只是安静。不得不说，这样的适度相处很舒服。
“谢谢，小艾，谢谢。”一直等他讲完小蔓才开口，声音略轻，又有些困扰于怎么表达，“但不是那些原因，至少不只是。我只是……只是有一些，一些累。事情太多，我觉得疲倦、崩溃、以致想哭。”
太宽泛了。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对视了一会，小蔓率先移开，表示投降。
“是我家的事。”她大致讲了讲这次薛真真比赛模型事故的事。
“然后，他下午过来问我，问我是不是知道图纸的错误。”愤怒褪去以后，她只觉得手脚冰凉，“我不明白，我是知道他不那么喜欢我，但是，但是又怎么可以……”
“是，我知道他不喜欢我，相比我妹妹。小时候就是，他说我好奇心过剩又毛毛躁躁，完全没有点女孩子的样子，总有一天会把家拆了。”
“我可以接受，因为习惯了。其实关系都很一般，他不怎么带我们出去玩，也很少关注我们，无论是成绩还是生活。”
“我以为他就是那样的，可能只是性格上就是不太在意。但后来我看到他和薛真真，他们一家三个去游乐园，他抱着才两三岁的薛真真那么开心，为了她们母女两个忙前忙后，我觉得自己站在旁边就像个小丑。”
“小枝跟我说过他们平常的样子，他会给她们带水果或者小礼物，就算是小孩一个无理取闹的要求也尽量满足，前不久他还找我要图纸……总之，原来他也可以是个合格的父亲。”
或许是黄昏让她感到微妙的安全感，倾吐这些东西也开始变得容易了。
“我曾以为是我不够好。我知道我不讨人喜欢，我冲动莽撞又不合群，我会做错事、发脾气还死性不改。我可以改，可我就是这样的，没有办法。而薛真真，被宠得娇气且傲慢，但他就是喜欢她。他们认定了我不够好，所以做出的任何努力都弥补不了。”
“假装快乐是那么轻易，就好像再不舒服都能欢笑、仅仅打一架就没那么生气、受委屈还是不能责怪别人，表现得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我不是真的不在乎。往往是夜里一个人的时候，我才感到难过、生气、不甘，可那有什么办法——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是社会就是这个样子。”
“过程很痛苦，但其实也不太难。只要把那些该死的莫名其妙的自负抛掉，但不得不承认。”
“然后我才慢慢明白到这一点。你的存在从来不是被期待的，他只是单纯地不在乎。”
“从不被期待，所以他不关心，也无所谓，无所谓你好或是不好，都是无关紧要。他只是单纯地没那么在乎，仅此而已。”
她说完这些，沉默一阵。
“看起来有些要下雨了。”夏俊艾支着手，难得分外安静地待她说完，看了看天色，“你感到好些吗？”
“很感谢你听我说这些。”小蔓吸了吸鼻子，“是轻松多了。你会觉得这些想法幼稚吗？就像小孩子争抢大人的注意一样。”
“不会。”他说道，眼睛里倒是很平静，“回去吗？抱歉我带你过来的时候没注意天色，我们得加紧赶回去了。”
因为路上小艾又停下来给她买了杯热牛奶，他们终究没躲过这场雨，好在雨势不大。
雨是半路上淅淅沥沥地下起来的。细柔的雨丝密密地斜织着，雨声如春蚕咀嚼桑叶一般，嘈嘈切切地将白昼的余光一点点啃噬殆尽。灯光照着的地方，依稀可见晶亮的雨丝倏忽而逝，天地也仿佛由无数雨丝连接起来了。
小艾最终送她到她家楼下。小蔓站在门口转身看他，一只手捧着热牛奶，另一边搭着小艾的外套——路上给她遮雨的。
“要不…外套我回去洗洗再还你？”她犹豫地询问。
夏俊艾随意地点点头，手搭在车把手上。
“那，下次见。”
“下次见。”她真心地弯起嘴角笑了笑。路灯已经开起来了，仰头看去，一片暖黄色雾蒙蒙的灯光里，男生的头发上也有些亮晶晶的细小水珠。
夜色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得不到与被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