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其如玉》浮云影不留

3、忆：雪中一醉

　　昏迷中，义幽想起了什么事……像是几百年前的事一样，于他很重要，但他却忘记了！忘记他是叫顾临渊，忘记了他是杳山上的一名修士，忘记了苏温玉是他师叔……时光似乎回到了从前，种种画面在顾临渊的脑中重现……

　　顾临渊是在十几岁时被带上山的。初来时，并未与人有过很多交流，除了师兄杨之水和师姐沈梦阳。顾临渊先前总是待在角落，不愿与人交谈。沈梦阳总是与他谈笑，带着他到山谷里扑蝴蝶，到林里采花。杨之水则是教他剑术，关心他的饮食……

　　说起来，顾临渊与苏澈第一次见面是在那年冬至。那日，顾临渊正在文渊阁看书。

　　“顾临渊。”沈梦阳的声音响起，她与杨之水一同踏进门来。

　　“小师姐，师兄。”顾临渊行礼。

　　“走吧!我们赏梅去!”沈梦阳拉着顾临渊的手就跑了起来，还未待他缓过来。

　　“小师姐，慢点!”两人御剑飞行。杨之水跟在身后。三人环山，白雪纷飞，山间一片白，很单调不过很纯洁。容与山上有梅点点，镶嵌白雪之中，两者似在中斗艳。

　　“看!那梅应是很美的，我们快飞过去吧！”沈梦阳开心地说道，也加快了速度向容与山飞去。

　　“慢点!等我们!”两人也加快了速度。

　　“临渊，你可知容与山为何叫容与山？”杨泉问道。

　　“不知道。”

　　“这你都不知道，你都入门多久了！”沈梦阳嘲笑，但随后就作了解释：“就是师祖的徒弟取的！也就是爹爹的师妹。听爹爹说她十分向往自由的生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容与便有自由自在的意思!可惜……”

　　“可惜什么？”顾临渊好奇道。

　　“往后，她结交了夜影阁的朋友，然后，与杳山为敌……”

　　“是可惜了些……”

　　“自那之后，师祖便再也没有收徒弟了！不过苏澈是个例外。”杨之水补充道。

　　“我就很好奇了！那个苏澈是有什么惊天的才能吗？能然师祖收他做徒弟!”沈梦阳生气地嘟着嘴。

　　“还真说不定。”顾临渊说道。

　　说着说着，三人就飞到了容与山。山间梅花开得正旺，树上都披了白衣。花瓣飘飞，花香四溢。梅树长得不是很密，中间插了些不知名的落了叶的树。东边有一条小河，哗哗流淌，再顺水而下，有一池塘，只是积了水，并没有什么植物。池塘的西边有一间房屋，古朴简约。茅草屋顶，木制屋身。

　　“哇!果然，跟白雪相称起来就是很美啊!”沈梦阳开心地踏着雪跳起来 。

　　“何人在屋外？”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顾临渊觉得这人应该是很凶的，光听声音就知道。

　　“我们是从杳山上来的，不知师祖在，扰了师祖清梦，还请师祖见谅!”杨之水从容对道。

　　“苏澈啊！小徒弟过来玩，别吓到人家!”一个老爷爷从屋里走了出来。“雪下快下大了，你们进来避避吧！”

　　三人走了进去，一阵酒香扑鼻而来，四角方桌上放着佳酿!至少，顾临渊这么认为。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师祖坐着，拿起酒杯笑说道。

　　“师祖好意，徒孙已心领，杳山禁门中弟子饮酒。”杨之水拒绝道。

　　“哦！那可惜了！这绝世美酒，你们就尝不到喽!”师祖又饮一杯。“对了！要不要师祖找你们师父说说取消这条禁令？”

　　“师祖，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

　　师祖的脸红得跟什么似的，竟还说没有。顾临渊想着，他酒量不行吧！怎么办，自己也好想喝啊!

　　“对了！师祖，你破例收的那个徒弟呢？”沈梦阳问道。看来她真的是来看人家徒弟的。

　　“哦！我那徒弟不行……他都不敢喝酒，从来不敢碰那东西!”

　　“师父，您喝多了！”苏澈从书房走出来，只见一袭白衣，长发高束，眼眸红润，眼周更是红得像涂了胭脂。真像涂了胭脂的小娘子啊!顾临渊心想。

　　他将师祖扶了起来，他打量了一下三人。“诸位请随意。”说着便扶着师祖走进了内屋。

　　杨之水坐了下来，顾临渊则在沈梦阳的怂恿下在屋中乱窜，顾临渊和沈梦阳来到了书房，屋中放了许多整齐的书籍。有一窗，可以看见梅树和池塘，窗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幅画，素梅图，已染红了一瓣。

　　“日冬至，画素梅一枝，为瓣八十有一，日染一瓣，染尽而九九出，则春深矣。曰九九消寒图。他还真有办法打发无聊!”顾临渊心想道。

　　“容与山这么无聊吗？要这样打发时间!”沈梦阳面露苦恼。

　　“亏你开始还说这里很自由呢！”

　　“这里应是自由的，只是这师叔不会玩，要是我在这，我就下山玩……”

　　苏澈打门前走过，看了一眼，也没予理会，向杨之水走去了！

　　“师叔。”杨之水起身行礼。

　　苏澈回完礼后，两人陷入了沉默。可杨泉似乎想打破沉默：“师叔，若有空便到杳山玩。”

　　“嗯。”

　　“……”

　　又是一阵沉默，顾临渊都有点替他们尴尬，于是走他们桌前“敢问师叔喝酒不？”举起酒杯想给苏澈。

　　“不喝。”

　　“奇怪，师祖这么喜欢喝，你怎么会不喜欢呢？”沈梦阳从书房走出。

　　“不好闻。”

　　“……”顾临渊觉得不可理解，明明这么可口，却有人说不好闻。

　　“师叔，打扰了!”杨泉行礼，然后便带着两人走出了木屋。踩踏着玉沙，发出咔咔的声音。

　　三人继续往梅花深处走去，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雪很白，梅花香。雪下大了！师兄师姐想回去了！顾临渊便想着让他们先走，自己往后再走，于是二人御剑离去。

　　顾临渊早就闻到了梅香深处的酒香，于是想着让二人先走，自己在这先饮一杯。顾临渊施法弄开梅树下的土壤，便见着酒盖子了！那酒香愈是浓烈，顾临渊忍不住伸手拿起酒坛，掀开盖子，便大口喝了起来。他每喝一口都会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口，可饮下这口便又饮下一口。于是乎，顾临渊只觉头晕目眩，站也站不稳了！天旋地转的，让他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但他的耳中似乎听到了一阵琴声。那是梅花三弄吧……他心想。随后便不知道了！

　　待他醒来时，只见自己已躺在床上，只是这不是自己熟悉的床了。他发觉他已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顾临渊吓得从半梦中惊醒了过来，他急得跳下了床。想着“完了！昨天喝多了！又要受罚了！”

　　顾临渊走出门去，便看见苏澈拿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过来。“难道我是睡在师祖那里的!那更要完，师祖会不会向师父说这件事？”顾临渊想着。

　　“醒了。昨日见你喝多了，便把你带了回来。”苏温玉将手中的醒酒汤递给了顾临渊“先喝点吧。”

　　“谢谢师叔!”顾临渊接过，一口便喝了下去，因为他要上早课，迟到了，说不定会要抄多少遍书呢！“师叔请回，徒儿告辞了！”说完便御剑加速向杳山飞去。

　　还好，自己酒量好，可以说千杯不醉，（这人真是自恋!）这早课还是赶上了！师兄师姐他们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昨晚一夜未归。顾临渊那紧绷的状态也减弱了！心中也舒坦了许多。

　　“临渊，你知道吗？听爹爹他们说，要让昨天我们见到的那个师叔上山教我们剑术。”深梦阳扯了扯顾临渊的衣服，小声说道。

　　顾临渊一想，那不完了，他铁定会把我喝酒的事抖出去!唉!记的上次就叫了几个下山的师兄带点酒喝，怎想还没喝着，就先抄了一百遍的《老子》!唉!这次要不也先抄着吧！

　　顾临渊已备好了笔墨纸砚，只待晚上爆肝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