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七
三年后,秦王病危。
“死了没?”嬴钰倚在殿前柱子上,头也不回就对刚从秦王那里回来的嬴政问道。
“……”嬴政没有说话,拍了拍他的肩,径直走到庭院内,闷声不吭的喝起了酒。然后他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天,突然发起了呆。过了一会儿,他呢喃道:“其实在他快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恨他……”反而更多的是……可怜可悲。
嬴钰漫不经心地饮了一口酒,道:“怎么?觉悟了?”
“没办法,谁让他临死前抓的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手呢?”
嬴钰:“所以这就引起了你那少得可怜的良心?”
嬴政无言地看了他一阵子,说:“在西北那几年你发生了什么?为何变得如此刻薄?——不会是那质子的事真打击到你了吧?”
嬴钰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胸口处,发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又若无其事地喝完一杯酒,几近冷漠道:“谁知道呢。”
沉默了一阵,嬴钰突然斟满了酒。他道:“恭贺太子即位。”
嬴政即位后,与先代并无二样,四处征战,战火连绵不休,殃及四海。
嬴钰也不得闲。但是一得到空,他就跑到晋国去做客。晋国国君对此也表示很无奈,没办法,谁让他媳妇儿是他妹呢?想到这儿,晋文公捋了捋胡子,乐呵呵道:“国舅又来看拙荆啦……”
一声“国舅”瞬间让嬴钰觉得自己老了六十岁。
“拙荆在花园里游赏,本王就不陪了。”
八
“阿樱。”嬴钰撩过自然下垂的藤蔓,走近。
“阿兄,你来啦!”嬴樱欣喜地站了起来。坐她对面的人却一直僵坐在那里,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嬴钰眯了眯眸子,突然暴喝一声:“转身!”
那人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尔后,动作僵硬地站了起来,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清贵的气息,没有一处不熟悉到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嬴钰的火气却罕见的突然降了下来,他道:“你是何人?”
嬴樱愣了一下,说:“他是阿文……燕文昭啊……阿兄不记得了吗……”
燕文不敢看他,只缓缓向他行了个礼:“璟王殿下。”
嬴钰眉眼冷淡:“小将可不敢受燕君一拜。”
燕文滞了一下,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无意识的捏紧。
嬴钰留在嬴樱这里的短短几炷香时间,都不曾再看燕文一眼。
燕文低着头,先行告辞。
*
“你又想干什么?”嬴钰将一路跟在他身后的燕文抵在墙上,眉眼间尽是戾气,咬着牙,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燕文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就听嬴钰道:“你耳力什么时候回复的?——还是说,你本来就没聋?”
燕文张了张口,想辩解什么,却又立即闭上了。因为他发现,这一切都是事实,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嬴钰定定的看了他一着,像是卸了浑身力气般,头重重的抵在燕文肩上,他道:“燕文昭,你又骗我……”
“我……”
“闭嘴。”嬴钰猛地直起身子,随后又俯下。燕文的睫毛颤了颤,刚想伸手抱住他,嬴钰却突然退下了,垂着眸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用近乎讥讽的语气道:“怎么,燕文昭,你喜欢我?”
就和那天骂他贱一样。
燕文的脸色霎时惨白。
回到秦国后,嬴钰发了疯般冲进旧王府,翻箱倒柜。
——可这只是徒劳。
因为三年前这里已经被清理一遍了。什么都没留下,那人的痕迹尽数消散。
嬴钰跌坐回空落的屏风上,手背抵在额头上。
“到底是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