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攀岩 ...
-
傻掉的不仅仅是顾茶，还有许闻韶。
攀岩的时候没有抓稳，从墙上掉下来是正常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来攀岩，每天在墙上上上下下早就习以为常。
但今天这回不一样。
他取的线路上刚好有个折角，他憋了口气，长臂一伸本来刚好能够到折角后的石块。但是视角的问题，导致他并看不到石块那边的形状大小，着力点没有找好，一个手滑就掉了下来。
许闻韶是老手，习惯了竞技攀岩，就让好友Chris给绳给了比别人多一些、松一些，这样方便他动作的灵活性，不会被保护绳牵碍住。但偏巧不巧，这边是个大折角，以至于他这么掉下来，绳子长，晃得更大了。
他一回头，看到一大美女回头看着自己，嘴唇微张，估计吓到不知应该作何反应。许闻韶看着这张脸，想起是刚刚撞到的中国女孩，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一下心脏停跳了零点五秒，脑子宕机，腿都软了。等到意识过来，他已经“哐”地一声跪在了墙上，两手“啪”地拍在了女孩脑袋两边。
许闻韶怕撞伤她，最后一瞬只是下意识地让手脚去避开她，但是往墙上推开自己的力反而却不够了。一瞬间，温香软玉入怀，唇上不偏不倚落在了一片温热之上。
许闻韶一瞬间有点慌，一句“抱歉”还没有说出口，脚底下Chris却是开始放绳把他放了下来。等落到了地，他看着边上的友人，好像再说抱歉又有点别扭。
许闻韶看到女孩惊魂未定地落了地，心里了清知道她应该没受伤，而且他这膝盖撞得不轻，他站着感到有点麻，手掌和手肘因为刚刚撑墙，也有一点蹭伤。他想着先去处理一下，等会再单独找女孩来道个歉。于是四个人合乎社交礼仪地互相慰问了一下伤情，然后他就被Chris扶到了一边躺椅上敷冰袋，清理伤口。
这边顾茶定下了神，好不容易说了句话，倒是把宋雨逗得笑翻在地。
“哈哈哈哈，你当是演电视剧啊？笑死我了，还一摔一个准，就亲上了？”
顾茶哀怨地看着宋雨，微微咧了咧嘴。
宋雨一看，顾茶的上唇确实拉了一小道口子，上边的门牙上还占了一点血迹，估计是真磕到了嘴。
咧嘴拉扯到了肌肉和皮肤，有一丝丝的疼，顾茶“嘶”地闭上了眼，不敢再做夸张的表情。
一想到自己没有爬上去吃不到炸鸡也就算了，就算宋雨买炸鸡安慰她，她也嘴痛吃不了。想到这里，嘴更疼了。
除此之外，顾茶并没有受伤。
她没有那么娇气，课没有取消的必要。更何况，这新手入门课，也不是各种技巧训练，主要教的是如何打结，如何做安全防护，如何安全着陆和基本的安全检查。
两个人坐在地垫上休息了一会，听到广播提醒着上课的同学集合。宋雨就自己去了抱石区，让顾茶去上课了。
许闻韶弯了弯腿，冰敷之后，膝盖已经不麻了，只是有点酸酸的。心想着再敷也没有什么用了，反正是要青紫了，便起身，撇下了好友，自己去找人道歉去了。
结果人不在。
想着是不是去其他的地方爬了，他又绕着墙走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
广播开始通知了：两点钟上课的同学请到前台集合。
许闻韶想着人可能离开了，他又是老师，不能翘课，只好作罢。
其实，许闻韶也不能叫老师，他只是入门课的指导员。岩馆经常会跟这些经验丰富的攀岩高手合作，带一节一个半小时的课，他们就免一天的钱。各取所需，互利共惠。
许闻韶今天起了个早，早午饭一起吃了，接着跟同事兼好友Chris在岩馆了呆了好几个小时，想着再优哉游哉地上一节课就可以回家休息休息了。今天算是出了点小意外，不过倒是不影响他指导新人。
拿到学员名单，许闻韶点了个数，发现是个单数。再一一报名字，让学员自行两两组队，等到看清最后多出来上课的单人，他却忍俊不禁——难怪说刚刚找不到，原来是过来上课了。
室内攀岩可粗略分两大类，需要绳的顶绳攀岩和竞技攀岩，以及不需要绳的抱石。需要绳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墙高，需要穿着绑带，把绳系到绑带上，起保护作用，这一类往往线路相对平直，主要考验技巧和肌肉耐力。而抱石往往墙矮，线路灵活多变，脚下垫子摞个半米高，可以直接跳下来，这一类有点类似解密，考验技巧和爆发力的同时，还考验思维灵活性。
刚刚两人都在高墙上那边玩顶绳攀岩，而这一块与那边算是半开放，两不相见。这边墙矮，主要是抱石区，还有一小部分稍高一点的墙，用作上课用。墙矮嘛，摔了也伤不到新手。
而顾茶看到这位老师，也是呼吸一滞。
刚刚撞满怀的时候，这位老师脸色专注地看着墙上的石块，神情认真严肃；再又见到的时候，这位老师墙上失手，一脸惊措。不管是哪张脸，都跟眼前这如沐春风的笑脸对不上号。
他有一双酒窝，倒不是圆圆的，而是顺着脸上的笑走向，所以不笑的时候，也看不出来脸上挂了可爱的小窝。
“Cha ”许闻韶见她点头，便在表格上面画了个勾。他朝她点了个头，然后退了一步面向这五名上课的学生。
“My name is Shawn. ” （我叫肖恩）他沉声说了一句，等所有人的注意都过来了，就做了一下简短的自我介绍。
他说他从小学开始攀岩，一开始纯粹是因为家边上有岩馆，到了高中开始认真攀岩，技术精进了不少，后来大学再加上工作繁忙了起来，没了时间。现在纯粹就是业余爱好，教教课，大家如果有问题尽管问。
许闻韶声音低沉，英语说起来流畅不带口音，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双手随着说话自然地动作着，神态自信。顾茶观察着他，想着他不是美籍华裔，就是在美国浸淫了很多年。
这个课是顶绳攀岩入门课，先要教基础安全知识，检查安全绑带和别扣。安全绑带有三个圈，两个小圈穿腿，大圈自然就绑在腰上，然后确保别扣锁牢。
许闻韶要做示范，指着自己身上，说要检查哪里哪里，一边绕着学员们观察他们是否都做对了。
顾茶感觉看着他身上有些尴尬，有些不自然地瞥了两眼，听了一下要检查哪里，然后就去检查自己哪里，想着不去看他。
偏偏许闻韶走到了她的身后，朝她指了指，声音不大不小：“It’s twisted. ” （绑带翻过来了）
顾茶仔细一看，自己大腿上的圈和腰上的圈中间有跟弹簧绳，那根绳翻了两圈。她感受到落到自己这边的目光，略微有些窘迫。她其实不是一个别扭或者放不开的人，她此刻内心窘迫，主要还是因为站在旁边的人刚刚夺走了自己的初吻，她还没过这个坎，现在这人又指着自己，看着她纠错。
许闻韶心底倒是笑了笑。他老早就发现这女孩子害羞，不太看自己，现在更是耳朵翻红。
顾茶好不容易重新调整好了，才抬头示意让他检查。许闻韶看了看，点了点头。
顶绳攀岩的时候，每一个攀岩的人都需要一个保护者。每条路线的墙顶都有个轴承，保护绳索从上穿过，保护者需要把绳子的一端穿进保护器，在自己的保护绑带上安上保护器，而攀岩者则需要在自己的绑带上把绳子的另一端串好，打好结。攀岩的时候，保护者需要时时观察，不断收紧绳索。所以顶绳攀岩必定是两两配对。
顾茶是单出来的，就跟他一组。
许闻韶简单介绍了一下难易程度区分，一些基本的口令，又开始教打八字结，串双八字，打渔夫结，然后是如何上保护器，最后是检查是否安全。
他解释和演示的时候，语气温和，面带微笑，每个细节都确保大家能够看到，有人问问题也是回答详尽细心。
顾茶看着他礼貌而坦荡的样子，想着好像就只是自己觉得尴尬，人家其实没有太当回事。再加上刚才也是友善提醒，虽然指着她的屁股，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自己在这里瞎想多想，完全就是瞎别扭。再加上她在认真学习东西，一下子也把刚才的各种小尴尬放在脑后了。
一些基础的理论知识教完了之后，就轮到大家攀岩了。
顾茶是攀岩者。她抽象思维好，系绳子学得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系好了。
许闻韶看着其他几个学生先后上了墙，观察了一下保护者是否收绳的时候安全规范，让他们做了相应的调整，纠正得差不多了，就朝顾茶走了过来。
他知道她是中国人，于是低声用中文跟她交流。
“刚才在那边撞到你了，不好意思。”
好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他说完还轻笑了一声。
顾茶刚刚一脚才迈过了这大坎，结果又一脚被许闻韶给踢了回去，一下子犯了结巴。
“没……没事。总有意外的嘛。”
“你叫什么？我叫许闻韶。”
“顾茶。回顾的顾，茶就是……那个茶。”她本来想说绿茶，但刚要说就觉得不好。
许闻韶正在给自己上保护器，这时候才抬头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到了她嘴上的伤，微微皱起了眉。
“哦……”
这会连笑都敛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还真受伤了。要不这样吧，下课了我请你喝咖啡，赔礼道歉。”
顾茶巴不得这事情赶快翻篇，连连摇手：“哦没事的没事的！这马上就好了！”一边说着还走到了墙边，“那我开始爬了。”
话题一岔，许闻韶也不继续说了。
“嗯嗯，那你爬吧。”
这入门课的目的，就是让学员能够掌握一些基础知识和动作。攀岩者和保护者互换了几轮，大家在墙上爬了几圈，一个半小时也就这么过去了。
期间除了系绳子，说口令，两人没有再多余的交流。
下了课，许闻韶又提了一句想要赔礼道歉的事，被顾茶连番“不用不用”地拒绝了。他还想再多说几句，手机又响了，跟老板说了一两句，发现有些工作的急事需要处理，也就作罢。
那下次你来攀岩的话，我再请你吧。
好的好的，那下次再说。你真的不要放在心上。
交代完，许闻韶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宋雨估摸着时间，一个半小时已经过去，就跑了过来找顾茶。
“课上得怎么样啊？”
“嗯，还挺有意思的！”至于上课遇到了谁，顾茶张口不提。
两人走到前台，去领临时的保护者认证牌。
今天拿不到正式认证牌，但等到下次来，顾茶只需要考一个试就可以拿到了。
刚刚上完课，学的知识还在脑子里热和着，正好学以致用。
当初宋雨为了把顾茶劝来，说了好多好话，但真的到了攀岩的时候，那些话好像也不像是胡诌的。
比如顾茶确实身材苗条，灵活性好，平时也运动，所以上了墙之后，觉得上手极快，轻易地挑战成功5.9。她心态不觉有点飘飘然，妄想着去挑战了一下5.10，果然还是被不留情面地挂在了墙上，怎么都爬不上去了。
总的来说，宋雨的推销算是成功的。除却今天一出顾茶不知道怎么评价的小意外，她的兴趣倒是确实来了。
爬完之后饿得慌，两人一起去吃了个饭，约好下次有空了再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攀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