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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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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祁深呼吸两口,吸了两口西北风,让混沌的脑子清醒清醒,把这辈子的好脾气都透支了出来。
他咬着牙,拎着苏蝉后领子,把人从凳子上拎下来,把呼呼吹着冷风的窗户关上,转身,低头看着脚边的苏蝉。
苏蝉察觉到他不开心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还是愧疚的耷拉下头。
肯定是她太没用了,找不到猪猪喜欢吃的东西,所以他才生气了,相比较昨天猪猪给她的吃的,她给的确实太寡淡无味了,就算在天上也只是比较穷的神仙才会这么吃的。
两只小手无意识扳着小指头,苏蝉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小奶音很是低落,“对不起猪猪,我太没用了,找了一早上还是只能找到这点东西。”
说好的养猪猪的,结果却搞成这样,怪不得猪猪不信她是神仙,她也不相信还有她这么无能的神仙。
褚祁训斥的话一顿,这才注意到她的手的异样。
苏蝉的手就是典型的肤若凝脂,如霜如雪,白得能反光那种,还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现在她白嫩的手指头红通通的,跟透明小红萝卜一样。还有她的脸,也比平时要白许多,小巧圆润的耳尖红得像玛瑙。
伸手碰了碰她的耳垂,入手冰凉,想到她刚才说的接露水找了一早上的话,心里的气莫名散了许多。
吐出一口浊气,拉过旁边的小凳子坐下,看着苏蝉,“抬头。”
苏蝉小身子一抖,听话的抬头看向褚祁,眼眶鼻头果然又是红通通的,眼底还有一层晶莹的泪水。
心里一叹,抬手擦去她眼底的泪水,第一次试着放缓声音,说道,“以后别出去接露水了。”
苏蝉猛然睁大眼睛,泪珠啪嗒啪嗒往下落,“猪猪你是不要我了吗,我可以去找别的东西给你吃,我去找果子吃,你别赶我……”
“你别说话,”褚祁打断她,苏蝉立时停下,讷讷看着他,眼底有着浓浓的不安,泪珠无声的落。
褚祁:“……”你是水做的吗!
褚祁扶额,认真跟她解释,“不是不要你,我说了暂时会留你就不会反悔,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
他板起脸,苏蝉下意识点头,褚祁才继续说,“不让你接露水,是我不吃露水,也不喝西北风,我吃的东西是昨天吃的那些,只有吃那些我才能活,懂了吗?”
苏蝉已经停了泪,听懂的点头,旋即小脸蛋上飘上一抹窘意。
小指头无错的绞在一起,“可,可是我暂时买不了那些。”
她还没挣钱,也没有学会小魔仙的魔法,还有白娘子的法术,变不出钱来,更没有办法去耍杂技。
褚祁刚才缓着声音说那些话已经用完了所有的温柔,现在又恢复那副冷硬无表情的模样。
听她说这话,心里想,你何止暂时买不起,就你这小身板,在我这多久就要吃多久的白饭。
不过这话他可没说出来,这人一直惦记着养他,他要是这么冷酷无情的戳穿她,他今早除了让她别哭就没法干别的事了。
因此敷衍道,“那你先记着帐,等以后赚钱了都还我。”
他只是随便这么一说,没想苏蝉却很认真的记下,跑到桌边拿起笔和纸,把昨天吃了的都画在纸上。
早上吃了一碗面,那就是一个圆里画几条波浪线。还有两个红叔叔,就是两个椭圆,不过她又在椭圆两端画了两个尖尖。晚上又是一个红叔叔。
画完她宝贵的把纸折起来,噔噔噔跑到一个角落里,投进一个黑黝黝的陶罐里。
褚祁:???他家什么时候有这两个罐子了?
不过他没多想,看那脏兮兮的表面还有泥,说不定是苏蝉早上接露水时捡回来的,屋子后面这种别人不要的破罐子多得是。
解决了苏蝉动不动就要餐风饮露的问题,一看时间又是五点了,今天是周末,同样需要去上班,只能快点收拾。
幸好昨晚把今天的饭都煮好了,抓点自己做的泡菜就将就能吃一天。
“吃饭了。”
苏蝉立即抛下自己的罐子,飞奔过来,“啊啊啊谢谢猪猪!”
白生生的米饭里面加得有橙红色的红薯,红白相间颜色煞是好看,还有泡菜是最简单的豇豆白菜梗,放在一起冒着不同的香味,颜色又好看,苏蝉觉得自己的口水又要冒出来了。
她在天上没吃过这些东西,现在吃什么都觉得新奇超好吃,大口大口刨着饭的样子,仿佛吃的不是泡菜配饭而是什么山珍海味,看得褚祁莫名也觉得今天的饭好吃了那么些许。
吃完饭褚祁就不拖拉的准备走,待要走了才想起来苏蝉的问题。
他工作那里肯定不带去,一直寄在派出所麻烦赵怡姐也不好,那就只留她一个人在屋里,更不可行。
才三岁的小孩子一个人放家里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只能还是先放在赵怡姐那里,等他想想怎么办。
想好了,他回头准备去抱苏蝉,“走吧,该上街了。”
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味苏蝉一愣,脑袋都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却下意识跑到灶头那边去紧紧靠着墙,眼里有警惕。
抱到空气的褚祁:“?”
苏蝉贴着墙站好,昨天他就是这么说的,然后就把她送到了派出所。
虽然褚祁跟她说了暂时不会送她走,但她还是有点心里阴影。
巴着灶头,不放心的问,“猪猪我们上街去干嘛呀?”
褚祁差点气笑了,“你跑什么,又不会把你送走,”他走过来,“我要去上班,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我先把你送到赵怡姐那去,晚上我去接你。”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就是送到派出所去,苏蝉巴着灶头巴得更紧,恨不得现在就跳进灶肚子里去。
“猪猪你别担心我,我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没事的!以前爸爸妈妈出去上班我也一个人在家。”
褚祁没理,“你怎么不是小孩子,两三岁不是小孩子难道还是大人?”
苏蝉急了,扬声强调,“我才不是两三岁,我今年二百五十岁了,比你还大很多很多很多。”
“你别看我长得小,我这是浓缩就是精华,里面有两百五十个精华!”
褚祁:“……”
“猪猪猪猪,我不上街好不好,好不好,”可能是逼急了,苏蝉忘了褚祁软硬不吃的性格,揪着他的袖子撒娇。
“我保证好好在家里呆着,不乱碰东西,也不惹祸,你就让我在家吧,而且如果上了街我还可能到处跑,车车那么多,要是我不小心撞到一个就会出血了。”
褚祁:……所以你自己都知道街上危险为什么还要到处跑?
不过她说的确实有道理,街上毕竟比乡里复杂,她又不是个呆得住的,他还真怕她悄悄跑出来,给赵怡姐造成麻烦不说还要担心她又跑哪里去了。
而在村里就不一样了,邻里邻居都熟悉,也没车,地方又小……
这样也行,看着苏蝉,叮嘱她,“你自己呆屋里不准上山,不准去河边,不准下田,不准去人少的地方,听到了吗?”
说这些话就代表他同意了!
苏蝉忙不迭点头,“嗯嗯,猪猪你快去吧,别担心我了,”她急急推着他出门,害怕待会儿他变主意又把她送出去。
褚祁还是有点不放心,“饭锅里还有,我不回来吃晚饭你就自己吃,没菜就在罐子里抓,自己别点火热饭,开水壶里有热水,用热水泡将就一下就行……”
“哎呀,猪猪你别说啦,跟悟空师傅一样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把人送出了门口,褚祁还不放心,站在门口没走,“要不你还是我跟我一起上街。”
“砰——”
回答他的是利落的关门声,还有屋内传来的甜甜声音,“猪猪你别说啦,上班迟到了!我会想你的~”
褚祁:……是我拿不动竹片了还是你飘了?竟然敢关门。
不过上班确实要迟到了,他没推门,拢拢衣服快步朝街上走去。
应该没事吧,他当年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才九岁,她三岁,呃,差得是有点多,她不会怕吧。
苏蝉才没像他想的那么脆弱,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活了那么多年,虽然现在随着变成小孩子以前的有些记忆没了,但是有些还是记得的。
现在天还早,才五点多,天都没亮,她没事干,就把屋里顺一下,首先就是自己的家,当然要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就是洗衣服,昨晚洗了澡,要洗衣服,然而苏蝉想得好,等真正把衣服打湿了却发现除了自己从天上穿下来的薄衣服,其他提都提不起来,冬天衣服打湿后太重了。
根本没办法提动,没办法,只能让衣服泡着,去找其他事做。
然而褚祁是个爱干净的人,屋里虽然破破烂烂,但是收拾得整整齐齐,苏蝉根本找不到地方收拾,打开门说出去,外面一片黑,她有些怕,也不敢出去,就只能坐在凳子上发呆。
这一发呆,就觉得屋子好空旷,好安静,她瘪瘪嘴,想猪猪了。
最后苏蝉无聊得什么事也干不了,只能睡觉。
她早上惦记着要给褚祁做早饭,很早就醒了,端着碗跑出去接露水,现在没事干睡意上涌还真的睡着了。
一睡睡到十点,睡得特别好,跟睡了几百年似的那么满足,吓得苏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她不会真的睡了几百年吧。
还好还好,她看了眼褚祁的陈旧小闹钟,心知不是真的睡了几百年。
这下天色大亮了,她可以出去看怎么赚钱了。
给自己套上褚祁给的旧衣服,苏蝉哒哒哒跑去开门,出去后还记得把门给关上,然后就跟个小老头一样,把手背在背后慢悠悠溜达起来。
这还是苏蝉第一次在白天看到村子里的景象,除了稀稀拉拉的房子就是田,然后就是矮山丘。
山不能去,田不能下,苏蝉瞪大眼睛,那这村里就没东西了呀,这和想象中不一样。
遍地的人参呢?肥肥的等着她逮的野鸡呢?各种各样的果子呢?
都没有!
她不信邪的从村东头遛到村西头,一条大马路就遛完了,并没有发现能赚钱的地方,就连昨天褚祁捡的塑料瓶纸壳都没有。
接连逛了几道村子,甚至还尾随要去下水的鸭子群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可以赚钱的地方,苏蝉蹲在地上,深深叹了口气。
赚钱,好难。
“不行不行,再难也要赚,还要养猪猪。”
她摇摇头,重新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往回走,准备先回家养精蓄锐。
没走几步,就看到几个大妈蹲在一起,手里摘着菜,嘴里叽叽咕咕说着什么,隐约有钱什么的。
钱!
苏蝉两眼亮起来,要变道的步子就那么停了下来,背着小手手,溜溜哒哒走了过去,听她们聊天。
一个穿绿袄子的大妈说,“今年钱不好赚,听我侄儿说,外面好多大老板都带着小姨子跑路了,好多人都要不到工资呢!”
另一红衣大妈撇嘴,“嗨,还说外面做什么,你看我们镇上今年不是有很多店面都不开了。”
又一大妈怒摔手中青菜,“唉,我们家那口子不就是,在工地上干了一年,结果这倒好,老板破产了,工资拿不到不说,贴了无数材料钱也拿不回来,我们家二娃刚刚开学交的学费都是借的。”
“我们家不也一样,这肉价贵了,连肉都不敢多买……”
一旦一个人吐苦水,其他的几个人也纷纷想到自己的难处,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说自己怎么怎么穷,孩子多久没换新衣服,偏偏还要各种随份子,家里男人还大手大脚不知收敛,反正中心思想就是今年很难,他们很穷,连赚钱的机会都没有。
说得各各唉声叹气,就差抹两滴泪了,正叹气着,一道声音也苦大仇深的感同身受。
“唉,我们家也是,都找不到赚钱的地方,现在一天都只能吃一顿!如果我再赚不到钱养家,肯定过不了多久就要被赶出家门了。”
“唉妹子你这就不行了吧,人一天怎么能就只吃一顿饭。”
“对啊对啊,还有赶出家门的,他敢!妹子我教你啊……”
说着教人的大妈们回头,就见她们一群四五十岁膀大腰圆黄土脸的人中间蹲着个白嫩嫩,水灵灵,糯米团子样的小女孩。
小女孩俨然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眨巴眨巴求知若渴的大眼睛,“好姐姐你们说怎么做?”
大妈们:……
一致异口同声,“谁家小孩儿,去去去。”
被从大妈圈里赶了出来,苏蝉望望天,无奈摇摇小脑袋,唉,以貌取人要不得,她们以为她是小孩子,谁知道她内里可是有二百五十个精华呢!
没有听到怎么防止被赶出家门,她还是有点惋惜,不过也没办法了,只能等以后再见到这种圈子时默默融进去。
苏蝉迈着小短腿,背着小手手,小老头似的溜达走了。
坐在原地的大妈好奇的看了眼她的背影,突然想到。
“这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不记得村里有这么好看的孩子?”
“咦,快看,她朝猪家去了!”
苏蝉溜达了一上午,没有发现赚钱的地方,准备回家养精蓄锐,下午去街上碰碰运气,找不到就去捡废品也好呀。
正要走到家门口,突然听到一阵爆发的哭声,“啊啊!蛇!妈!妈!”
哭得声音震天,苏蝉忙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就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吓得坐在地上一个劲哭,不远处正有一条花溜溜的蛇立起来,正一晃一晃游过来。
苏蝉两眼一亮,跑过去,站在蛇面前,惊喜问道,“你好,请问你是白娘子的弟弟,花娘子吗?”
“我正好有个法术没懂,你可以帮我问问白娘子吗?”
然而面前的蛇似乎没听懂,继续气势汹汹的朝她游过来。
苏蝉叹了口气,看来这还是条没有得到白娘子收编的普通蛇,不像小青,已经被收编了,还从男的变成了女的。
不过她倒是不怕的,毕竟有白娘子的滤镜在,加上她还是神仙的身体,一般动物都只会喜欢她,不会咬她。
既然面前这条是普通蛇,苏蝉就兴趣不怎么大了,给它让开位置,让它游走。
花蛇果然理都不理人,快速游走,苏蝉叹了口气,没有联系到白娘子,就意味着又失去了一个学法术的机会,也就失去一个做兼职赚钱的机会。
没想那蛇在彻底消失前却回了次头,嘴巴张了下,没有声音,但是苏蝉明明听到它在说,“呸!小鳖崽子!老子睡个觉也要被你们吵醒!”
苏蝉:!!!
花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