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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能不能穿上衣服再跟我讲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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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5年 地点a市南阳镇某小巷内。
“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全都上。”一道温柔却含着清冷的男声在漆黑的巷子里响起。
瞧得场内即将展开的大战,周围一圈学生赶忙退后一步,怕伤到自己。前面带头的几个黄毛混混都讪笑几声,嘲笑着对面不知所畏的少年。
关于这个顾秋言的传闻,他们都听过不少,什么以一敌十之类的传言,传的神乎其神,几个黄毛混混一开始听说他就是顾秋言,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但见了顾秋言真人以后,就觉得那些传闻都是狗屁。
眼前这个才175cm冒头,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校服,身材还有些瘦弱的少年,真的是南阳镇一中扛把子顾秋言?
大概在场所有人都觉得顾秋言应该是顶着个鸡冠头,穿着破洞装,肱二头肌发达的早期港漫□□大哥形象。
周围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现在的局势。
“言哥能行吗?”
“这就是顾秋言?和传闻中一点也不像啊,他真的能赢吗?”
安静的少年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缓缓地向前踏了一步,几个黄毛一下子全都扑了上来。顾秋言不慌不忙,直接一个前勾拳打在领头的鼻梁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被打的黄毛哀嚎一声,向后倒去,压倒了后面正要跃上来的两个混混。
后面几个小混混见大哥被打了,都急了,一下子全都扑了上去。顾秋言接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猛冲来的拳头,一脚踹在他左膝盖骨上,那个人疼的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然后顾秋阳歪头闪开了背后来的一击,回身一踢,将后面偷袭的人踹倒。
有个混混随便从路旁抽出一根铁棍,用力地打在顾秋言的左臂上,只听“当”一声,周围的学生都倒抽一口冷气,顾秋言硬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的抽动了一下嘴角。他反手握住了对方手里的铁棍,直接夺了下来,直接朝着对方的头就狠狠地打了下去。
下死手?那混混没来得及防,直接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几个小混混吓呆了,也不打了,拖着倒在地上的兄弟们就往圈外拖。
“想走?没门。”顾秋言举着铁棍拦住了众人的去路,剩余几个人心里真是叫苦不迭,怎么不知好歹惹了这尊大神。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东子慌张地挤进人群,招呼着顾秋言赶紧跑。
跑,已经来不及了。顾秋言丢了棍子,站着没动,等着警察来将他们几个带回警察局。
“你怎么又来了?”徐洪是一个中年警察,在县里警察局呆了十年,硬是没提上去。在这几年里,徐洪几个月就要见一次顾秋言,早就认识这个每次见面都很淡定,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的顾秋言了。
顾秋言先开了口,“他们在巷子口堵学生,勒索保护费,东子没钱,还被他们打了。我上去理论,他们竟然要打我。”
说着,挽起校服袖子,一大块青紫色的淤青渗着血,有些触目惊心。
徐洪觉得喉头很干,咽了口吐沫,东子,大名徐东,其实就是徐洪他儿子。
他一巴掌拍到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惊天动地,把几个混混吓得变了脸色。
“你们对我家东子做了什么?”
几个混混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都吓得噤若寒蝉。
最后,顾秋言以胜利的姿态,从公安局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几个混混只能认栽,承认他们脸上的伤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并且痛心疾首地悔过,罚了款,还写下了悔过信。
顾秋言想着那几个混混写悔过信的时候,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的样子,就笑的和不拢嘴。
顾秋言拐了三个路口,走到一户人家门口,轻轻地扣了扣那扇刷满红漆的门,只听里面立即传来一个带着喜悦的、年迈的声音:“是小言回家了吗?”
“嗯。”顾秋言点了点头。
门被一下子打开了,一个拄着拐杖,穿着红色棉裤的老太太,站在门口。她的腿看起来还在颤抖,姥姥肯定是一直站在门口等着自己回来。
“姥,下次别站那么久了。”顾秋言操着一口地道的南方口音,声音温柔而清亮。他慢慢地扶着老太太进了屋。
“姥儿也没事干,还有三天,你就走了,姥想多陪陪你。”老人紧紧握着顾秋言的手,眼里满是疼爱。
“姥,我不去北京了,留下来陪你好吗?”
“可别再说这种话了。”老太太赶紧捂住了顾秋言的嘴,佯装生气道,“你妈使了多大力气才将你转到北京去念高中的,你这样多让你妈难受啊,再说我年纪也大了,也没有精力去照顾你了。你先过去,姥等你高中毕业了也跟着过去。”
顾秋言沉默,其实他与母亲的感情并不好。
顾秋言刚生下来,父亲就跟了一个广东富婆跑了。幼时,顾秋言的日子并不好过,每当顾秋言母亲看到他那张与父亲相似的脸,就一肚子的气,她将自己所有的对顾秋言父亲的恨都狠狠地发泄在了一个小孩子身上。
从小,顾秋言就不知道母爱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有妈妈,但从未感受过母爱。
唯一对他好的只有他的姥姥,姥姥是传统朴实的农家妇女,做的一手好饭,童年时,顾秋言最开心的就是吃姥姥炸的藕合了,又香又脆,薄薄的藕片夹着新鲜流油的猪肉馅,别提有多香了。每次他被妈妈打,姥姥总是拉着妈妈,可是妈妈力气大,在一次争吵当中,妈妈推了一下过来拉架的姥姥,姥姥重重的摔在冬天冷冰冰的水泥地上,摔断了腿,自此以后,姥姥再也没出过远门,整天倚着根拐杖行走。
顾秋言恨妈妈,他心疼姥姥,以后每当妈妈再打他的时候,他就咬着嘴唇,再疼也不发声,妈妈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扇在他小小的脸上,留下一片片青紫,可顾秋言就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嘴唇都渗出血来,但是顾秋言更怕,他的哭泣声会引来姥姥,他怕姥姥受伤。
在他的心中,他唯一的亲人就是姥姥,他的父亲和母亲在他出生之后就死了。
在顾秋言六岁那年,顾秋言母亲顾莉忍受不了小城市的平淡生活,要去大城市闯荡一番。其实顾秋言内心是很开心的,他恨顾莉。顾莉每次都将无端的怒火撒在他身上,他从小就在顾莉的打骂中生存,所以他跟顾莉之间没有什么母子之情,只有积攒的怨恨。
自此以后,顾莉很少再回来,除了每年都春节会回来一两天,吃了年夜饭以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北京。
两年前,顾莉再婚的消息传回了这个有些闭塞的南方小镇,顾莉在北京结婚了,顾秋言听说她嫁给了个挺有钱的小老板。自此之后,顾莉就再也没有踏回这个贫穷的南方小镇,逢年过节,也只有一个不冷不热的电话打来。
但就在一个月前,顾莉突然打电话来,让顾秋言把户口本和相关资料寄过去,还要了顾秋言班主任的电话,说是要给顾秋言转校。
顾秋言一开始死活不同意,他不想见到顾莉,他不想离开这个尚存一丝温暖的南方小镇,他不想离开他的姥姥。
但是顾姥姥觉得北京的学校好啊,说实话,镇上高中教学资源很有限。为了孙子能考上好大学,她拄着拐杖,悄悄去了县里邮局,将东西全部寄给了顾莉。
顾姥姥苦口婆心地劝了顾秋言很久,最后还竟然以死威胁顾秋言。顾莉也承诺,如果顾秋言到北京上学,在他毕业的时候,就把姥姥接到北京去治腿。
顾秋言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短短的三天很快过去了,顾秋言拉着姥爷生前用过的破旧皮质拉杆行李箱,坐上了镇上唯一的那辆绿皮火车,他回头看着站在县里老旧的火车站月台上,用粗糙的手抹着眼泪的顾姥姥,巨大的不舍和难过涌上心头。
他探出头去,拼命地挥着手,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滴在了火车轨道的石子上。看着在风沙中渐渐模糊的佝偻身影,顾秋言好想时间定格在那一刻。
就这样,这个小镇少年踏上了去首都的征程。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浑身乏力的顾秋言拖着破旧的行李箱下了火车,他不禁感叹起首都火车站的繁华。
一个打扮得鲜艳且夸张,在大冬天还穿着黑丝袜的女人朝他招了招手。
他认出她来了,顾莉,他的母亲。
顾莉见到自己两年未见的儿子,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欣喜,也没有接过来顾秋言手里的大皮箱,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跟我来。”
顾秋言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那只大皮箱又沉又重,但顾莉脚步飞快,根本没有在意后面顾秋言的吃力。
顾莉钻进一辆有些旧的桑塔纳中,招呼着顾秋言动作麻利点,“快点,这边停车费一小时就要10块钱。”
顾秋言刚要把箱子放进后座上,顾莉赶紧制止,“你把这个破箱子扔到后备箱去,弄脏坐垫不好洗。”
顾秋言冷笑一声,将箱子扛了起来,放进了后备箱里。
一路上,顾莉问了问顾姥姥身体怎么样,然后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她问,顾秋言就回答。后来,两人基本无话,一路都很安静。
顾秋言没有想到,顾莉直接把他带去了学校。他原本以为顾莉至少也要把他带到她现在居住的房子里住上两三天,休息休息,适应适应环境。
看来顾莉并不想让他这个便宜儿子踏进她的新家,原来,顾莉在首都也没有混得多好,虽然嫁给了小老板,但是小老板应该很不喜欢自己这个,顾莉与前夫生下的儿子,否则,怎么会自己刚下火车,就被载到了新学校。
顾莉提着两盒茶叶,带着顾秋言去见了学校的校长和教导主任,顾莉满脸堆笑地向着二人递过去了茶叶,然后几人寒暄着,客套着,校长接过茶叶就随手放在了一边,看起来也不是很重视。顾秋言在旁边站着,背挺得直直的,看着顾莉卑微又夸张的样子,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顾莉到底是老了,虽然脸上画着厚厚的粉底,浓艳的妆容,也无法遮盖住岁月在自己脸上留下的皱纹,顾莉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不服岁月的妖女,但满脸的皱纹和深深凹陷的眼窝,寓意着她最终还是输给了时间。
教导主任领着顾莉和顾秋言来到了男生宿舍,将207的钥匙递给了顾秋言,佯装亲昵地拍了拍顾秋言的背,“好好学习,别让你妈失望。”,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顾秋言正要提着行李就往寝室楼里走,顾莉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声音放得很低:“小言啊,妈也不方便进这个男生寝室,被其他男生看见了也不好。你自己上去收拾吧。”
顾秋言心想现在是上课时间,其他学生都在教室里上课,谁会在寝室里。但顾秋言没点破,点了点头,道:“行,你回去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抬着他那大箱子就上了楼梯。
顾秋言一打开207的门,有些惊呆了,他没有想到首都的宿舍条件那么好,干净宽敞的寝室房间,四个上床下桌靠着墙,竟然还有独立卫生间。
顾秋言将箱子放平,拉开拉链,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盒还未打开的钙奶饼干,拿出一片,也不沾奶,干涩地咀嚼着。吃完了以后,顾秋言就开始忙碌地整理行李,用抹布一点点擦去床边的灰尘,铺上姥姥给带的大红色的新床单。
顾秋言收拾的声音挺大,他以为宿舍里就他一个人。这时从对面床的床帘中探出一抹光溜溜的人影,吓得顾秋言一个激灵。
顾秋言还没说说话,对面那个光溜溜的人就开了口,大声嚷嚷道:“卧槽,进贼了?”
顾秋言一阵无语。
“我是新转来的学生。”
那个光溜溜的人停止了自己想一跃而下打贼的冲动,松了口气,大咧咧地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贼。”接着又问:“喂!新来的,你几班的,叫啥名?”
“高一六班,顾秋言。”
“哦!咱俩一个班。哇!你长得还挺白净。”
顾秋言撇过头去,把视线移开。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卧槽!”对面的人一下子缩回床帘中,抓起床脚的一件黑t就套了下去。
说实话,顾秋言觉得首都的人真开放啊,睡觉都不穿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