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春意暖》顾以陌

7、报恩

　　看着神经外科门口源源不断的病患，季暖和蒋巍两个人就只能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一直等，毕竟，还是治病救人更重要。就这样，两个人从早上坐到了中午，这一上午楼下也是片刻没有消停过。中午了，裴肃易和赵启安和其他几个医生轮番去吃饭，两个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他们自然也没错过楼下不断的谩骂，人群的指指点点是一回事，而这目光是另一回事，因为它并不犀利。裴肃易扭头去寻找，他的目光穿过了来往的人群，她坐在那里，就那样看着他，脸上是温暖的微笑。四目相对，裴肃易的心情突然就很平静，仿佛天地万物都不能对他有一丝影响，是心安。他认出了她。

　　赵启安看着好兄弟突然停住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方向。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赵启安的八卦之魂被燃起，根据他堪匹女人的直觉，这就是thanks girl了！直到目光所至出现了赵启安，裴肃易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已经走上前搭讪了。裴肃易赶紧跟上去，别吓着人家姑娘。

　　“这位美女，你好，我是神经外科的赵启安，你可以叫…”“不好意思”，裴肃易打断了赵启安的“招牌搭讪”，捂住了他的嘴，“你不用理他。”季暖看过去，直接被两个人逗笑了，蒋巍坐在一旁，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已经降低到负数了。果然，男人眼里只有美女，就是看不到帅哥的，因为嫉妒。

　　“你好，我是季暖，上次的事，真的谢谢你了。”季暖笑着向裴肃易伸出了右手，看着这场面，被捂住嘴巴的赵启安更加确定了这位就是thanks girl！不过，看起来，裴肃易这个呆子并不知道这件事啊，赵启安偷偷去瞧裴肃易的反应。裴肃易松开捂着赵启安嘴巴的右手，然后将手在赵启安的身上蹭了蹭，轻轻握住季暖的右手，“你好，我叫裴肃易，上次的事，不用在意，是我应该的。”

　　温暖的握手仪式被插到两个人中间的蒋巍打断了，“你好，我是季暖的搭档，我叫蒋巍，我们是和平日报的记者。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听到两个人是记者，赵启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而裴肃易的心里则是对于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十分抵触，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是为什么。看到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季暖插话说道，“看时间，你们应该是去吃饭吧，不知道我们一起方便吗？不会耽误很久的。”

　　还没等裴肃易说话，赵启安抢先说道，“一起吃饭自然是非常方便的，但是，如果你们要问李美珍的事情，请恕我们无可奉告。”关于李美珍的事情把裴肃易牵扯进来，赵启安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毕竟李美珍是他的患者，但却因为一场“无可奈何的”手术，把好友拉下水，被人抹黑，赵启安感到非常愧疚。
　　赵启安怎么想的，裴肃易心里也清楚，但此事落到今天的地步，其实也不是赵启安的错，裴肃易不怪他。拉过好友，裴肃易对着一脸无奈的季暖说，“也没什么不能告诉你们的，走吧，一起吃饭，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了。”面对好友质疑的目光，裴肃易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他自己心里有数。

　　一行四人去了医院的食堂，“因为外面的情况，所以只能请你吃食堂了。”裴肃易对季暖解释道。季暖摆摆手，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只是让你请客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暖暖，就应该他请客”赵启安突然从后面冒出来说道。裴肃易冷漠地看着赵启安，一字一字地蹦出一句“我，没，打，算，请，你。”赵启安摆出了委屈的表情，撒娇地摇着裴肃易的手，“不要这样嘛~”季暖被两个人的互动逗笑，而被赵启安挤到最后的蒋巍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再次下降了。

　　在饭桌上，蒋巍先开口问到李美珍的事情，“所以，真的是医院为了钱吗？”听到这话，季暖和赵启安的动作都一怔，只有裴肃易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安然吃着饭。蒋巍看到裴肃易并不回答，追问道，“你刚刚不是说会回答我们的问题吗？为什么不回答？”听到这话，季暖拍了一下蒋巍，示意他说话注意分寸，而裴肃易却抬起头，指着季暖说，“我说，她，问什么都可以，并不是你。”“你！”蒋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季暖拦下了。季暖摇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季暖转头看向裴肃易，他一直在认真地吃饭。季暖开口问道，“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听到季暖问“真相”，赵启安有些发愣，这说明这个女孩从来的时候就认定外面的说法都是有问题的。‘她就那么相信他们吗？’
　　赵启安不知道季暖和裴肃易当初的事情，所以他不了解，季暖不是相信“他们”，既不是傅山医院，也不是神经外科，而是相信裴肃易，仅仅是裴肃易。上次的事情，足够让季暖相信眼前这个人的人品，相信他绝对不是外面患者家属口中的无良医生。

　　裴肃易从饭菜中抬起头，盯着季暖说，“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真相的话，等下吃完饭，我带你去找张主任，相信医院的说明也写得差不多了。既然你是记者，那就让你来报就是了。”说完，裴肃易的心里却是有一丝失落，‘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吗？’
　　季暖怔住了，这是，要把首发交给和平日报的意思吗？其实季暖不知道，交给哪家媒体，裴肃易根本不关心，只是现在，裴肃易觉得能交给她也挺好的。蒋巍听到这话心底十分开心，和平日报拿到这个首发，一定能碾压其他媒体，得到很高的关注量。

　　吃完饭，裴肃易让赵启安先回去换班，他带着季暖和蒋巍去到了张主任的办公室，说明了情况。院里本来是打算找卫视的人来做个报道的，现在裴肃易带着记者来找他，张主任一时有点儿犯难。他想了想说道，“院里呢，已经联系了卫视的记者过来，你们不妨一起，这样医院的声明对你们来说，也算是首发了。”
　　来之前，季暖已经做好了张主任不同意的准备，可听到能和卫视一起采访，季暖和蒋巍心中还是很知足的，毕竟仅仅一份医院的说明，远比不上一份完整的经过来得真切。两人欣然答应，并询问能否允许他们在新媒体平台刊登并发布采访视频，这一要求得到了张主任的首肯，季暖赶忙打电话给乔战，“老大老大，赶紧拍两个人拿着摄像机来，我们拿到官方说明了！！还有采访！！”
　　“好！非常好！不过，蒋巍那小子为什么没拿着摄影机去呢？”
　　“老大我错了！”蒋巍突然求饶，“我没想到能拿到采访。”
　　“你丫什么脑子，拿不拿得到采访影响你拿摄像机吗？你等着回来我收拾你！”
　　蒋巍还想解释一下，但是电话那一头传来了“嘟嘟嘟…”的挂断声。
　　蒋巍对着季暖露出了可怜的神情，“没办法，别看我，我救不了你。”季暖撇过头不去看这个求安慰的人。

　　和张主任约定好了时间，季暖和蒋巍就还打算在大厅等同事过来。走出张主任办公室时，裴肃易拉住了季暖，“怎么样？我又帮了你一次。”
　　季暖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在邀功的男人，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诶，这次是我帮了你吧？”
　　“是么？可是，没有你们报这个事情，医院也会解释，也会找媒体来的，只是时间问题吧？”裴肃易反问到。
　　季暖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啊，现在看来，得到好处的确实是她。可是，她明明是想帮他解围，明明是来报恩的啊？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她有点儿不明白。
　　看着这个若有所思的女孩子，裴肃易脸上出现了一丝他都没有察觉的宠溺。然后他出声打断她的思考，“那么，你要怎么报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