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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都睡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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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每到周末，苏青两个人就要小聚一番，大多是马志平过来找苏青。
两个人都不爱热闹，没事儿就窝在苏青的小屋里，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马志平手里头总是拿着本书，有事没事就读上一段。
苏青就闭着眼睛，静静地听。
有时候，两个人就这样在阳台上呆一天。
苏青问马志平，“读了那么多书，你不觉得烦吗？”
“最开始的时候，读书是被迫的，感觉很辛苦。慢慢地，读书成了一种习惯，甚至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不读书，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马志平笑道，“那你听了那么多书，不觉得烦吗？”
苏青耸了耸肩，笑着回答说：“闲着也是闲着，况且，你声音很好听。”
马志平的脸渐渐红了。
很快，春节将近。
马志平忙着期末考试，很少来推拿馆。即使他来，苏青也不一定有时间。因为每年的年底，都是推拿馆最忙的时候。
苏青曾偷偷地计算过，年底一个月的生意，至少占了全年营业额的四分之一。
忙碌一直持续到腊月二十三，其间，苏青几乎忘了马志平的存在。
到了腊月二十九，手里头捧着厚厚一叠的人民币，苏青才意识到，马志平已经很久没来找过他了。
这时候，他也才开始考虑马志平说的回家的问题。
第一年，苏青是学徒，年底得了五百块钱，三百块钱是之前电话里说好了的，剩下的二百块钱是冯晋生给的红包。
今年是第二年，苏青开始真正地以推拿师的身份接活。除了基本工资还有提成，算下来竟然有三千块钱。
因为包吃住，苏青平常基本花不到钱，每月开的钱，全都在冯晋生那里存着。到了年底，数目倒很可观。
苏青拿着钱，手都有些发抖。他犹豫了，这些辛苦钱，是过年交给家里，还是自己偷偷攒起来。
就在苏青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通电话帮他做出了抉择。
那天，苏青正在收拾行李，就听楼下的电话响了。
刚拿起电话筒，就听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说：“瞎子，你咋还不回来？爸说你翅膀硬了，怕你飞了，叫我给你打个电话。赶紧滚回来，别忘了给我带收音机，能录音的那种……”
对方还没说完，苏青就把电话挂了。
是苏远。
一种被蔑视的羞辱感袭击了苏青。他比苏远大两岁，但他从没听苏远叫过他一声哥哥。
苏玲儿虽然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但她毕竟是姐姐，一种年龄上的优势使得这种羞辱变得理所当然。
但苏远话语中的不屑，使得这种羞辱不能被接受。
很快，电话铃再次响起。
苏青似乎能够想象苏远气急败坏的脸，然而，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扭头上楼了。
电话响了有五六次，终于归于平静。
苏青无力地躺倒在床上，回不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他跟冯晋生打了个招呼，表示过年不回家了，想在推拿馆里住。冯晋生说让苏青到他那儿去过年。苏青婉言拒绝了。
两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足以让他看清冯晋生跟黄琼的关系，他可不想成天看俩人秀恩爱。
虽然不回家，但过年该有的气氛不能少。
苏青从旁边的超市买了些年货，还在自己住的房间前贴上了春联，玻璃和地板来回擦了好几遍。
等他忙活清了，楼下放置的石英钟不急不慢地敲了七下，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苏青煮了碗鸡蛋挂面，算作晚饭。
刚要吃，楼下电话响了。
同事们全都回家了，这时候打电话过来的，不是客户就是他家里。他没理会，低头吃起面来。
谁知，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又响了。他想了想，放下碗，下了楼。
拿起话筒，就听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叫道：“你可算接了，我在外头都快冻死了。快，给我开门。”
苏青怔了一下，“你没回家？”
马志平往手上呼了口热气，“没呢，明天走……这两天你忙，也没过来。今晚想碰碰运气，过来看看……也不知道你走没走……你要再不接电话，我就准备回去了……”
苏青似乎能感受到电话对面传递过来的低温，他打了个激灵，准备挂掉电话，“行了，进来再说吧，我给你开门。”
拉开玻璃门，一股寒风卷了进来。
苏青缩了缩脖子，外面应该有零下十度吧。
“怎么没穿衣服就出来了，都多大的人了。”一见面，马志平就提出了批评。
苏青忍不住笑了，“你才多大的人，怎么说话越来越像我爷爷了？”
马志平没接话茬，他帮着把门重新锁好，问道：“明天一起回家？”
苏青的笑消失了，他耷拉着个脸，“今年不回去了。”
马志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出苏青的心情不大好，“上次不是说回家过年的吗？出啥事了？”
苏青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没事，就是突然不想回去了。”
马志平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问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明天回去，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过了一会儿，苏青又改了口，“要不你帮我带点儿东西回去吧。”
到了房间，苏青从枕头里拿出来一个半新的黑色钱包。他从里面抽出来一沓钱，数了数，有二十张。他想了想，又数出来五张，整整齐齐地放到一起，递给了马志平。
“这是两千五百块钱，你帮我转交给我爸妈吧。”
马志平迟疑了一下，接过钱，“你为啥不亲自交给他们？”
苏青把剩下的五百块钱重新放回包里，塞回了枕头里。“不想回去，没什么意思。”
马志平没再问，他把两千五百块钱叠好，藏到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看到苏青碗里剩的半个鸡蛋，马志平突然觉得肚子饿得不行，他红着脸问：“还有面吗？”
苏青点了点头，“还有，我给你盛去。”说完，拿起碗筷准备去水池旁洗洗。
马志平急忙拦住，“这不还有半个鸡蛋呢吗，别浪费了。”说着，抓过碗筷，一口把那半个鸡蛋吞了。
“不嫌我脏就行，”苏青的脸微微有些发热，他转身进了厨房，重新点火下面。
很快，鸡蛋面就熟了，马志平客气了两句就大口吃了起来。
苏青在一旁听着，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学校里应该早就放假了吧？”
马志平把嘴里的面咽了，沉默了两秒，回道：“这不快升初三了吗，学习越来越紧张了，作业多得累死人。到了家，就别想作业的事了，根本一个字都写不成。我趁这几天工夫，把寒假作业写了写。”
苏青哦了一声，他没听出马志平话里的沉重。
他不知道，回家对马志平而言，意味着马志平将直面两年前的耻辱，直面一切的流言蜚语。
吃完饭，收拾干净，已经是夜里八点钟了。
马志平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要不黄笙该着急了。”说完，他就有些后悔，赶忙往门口走。
结果，还是被苏青叫住了。
苏青皱了皱眉，“黄笙？你们住一起？”
马志平支吾了一声，解释说：“学校放假了，宿舍也不让住了，我没地方去，就住在黄笙家里。好在他家里地方大，房间多，他父母也挺好客的。”
苏青的脸色变化不定，他犹豫了一下，“天太黑了，你就别走了，明天一早再回去吧。”
马志平想了想，还是决定拒绝。“还是回去吧，之前也没跟黄笙打招呼，不回去不太好。”
苏青听完，立刻摆出了送客的架势，“也对，我这儿庙太小，盛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还是回您该回的地方吧。”
马志平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苏青跟黄笙的关系不好，所以一直没敢提自己住在黄笙家的事，谁知道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算了算了，待会儿我给黄笙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今晚不回去了。只不过，你确定要我住在这里？”
苏青的眉皱了一下，他听出了马志平的意思。
他曾因为马志平亲了他而与其决裂，时隔两年之后，他能接受与马志平同床共枕，共处一室吗？
苏青有些动摇了，但一想到黄笙的骄横跋扈，他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
洗漱完后，马志平给黄笙打了个电话。回屋后，两个人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沙发上，嘴里说着不着天际的话。聊到十一点钟，两个人都是哈欠连连。
马志平揉了揉眼，提议道：“睡吧，时间不早了。这样，我睡沙发，你睡床。”
“不行，沙发太窄，会掉下来的，”苏青转身从柜子里拿出来两床被子，“我睡地上，你睡床。”
马志平伸手夺过一床被子，跪在地上铺了起来。“我皮糙肉厚，还是我睡地上吧。”
苏青迟疑了两秒，“都睡床上吧。”
马志平停下了铺床的手，“都睡床上？”
“嗯。”苏青肯定地点了点头，“床虽然不大，但好歹比地上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