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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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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中,大家的课业都重了,但是我们私下还是会经常小聚,甚至在节假日聚在一起打游戏,做功课,打球。
花林上了高中以后参加了艺考的大军,和我们相聚的时间就少了很多,但她还是会抽出那么一会时间来找我们。
在史永萧的组织下,我们在距离学校不远处找到了一个废弃的肉制品厂,那是桐城许多年前有名的肉制品厂,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破产企业,最终成为了荒废的厂子,这块地方是史永萧最先发现的,当他带着我和林雪来的时候,里面已经被他打扫了一番,里面的一块地面还被刷上了油漆,油漆空地的墙上钉着一个球框,那是一个囤货的仓库,在仓库的里侧堆放着许多的木头箱子,那应该是放过某种生物的箱子,箱子上面污迹斑斑,像是血渍。
起初我们只是在那里一起打球,但之后因为寻求一个能坐的地方,我们有了凳子,桌子,之后还有了收音机,还有了沙发,还有了台灯,甚至是用来画画的东西,我、史永萧、林雪、花林凡是看到有用的东西,我们都会想方设法把它搬到这个仓库,空旷漆黑的仓库瞬间变了样子,在林雪和花林的布置下仓库变得软烘烘的,只要是我们三个人的时间凑到一起,我们就会呆在这个秘密基地。我已经记不清楚那里的哪件东西是谁拿来的了,但是我清楚的记得那个早已磨破了皮的沙发是史永萧专门租了个破三轮车一个人登着车运过来的,我和林雪都问过他是从哪里找的那个沙发,他说那是他从二手市场别人手里淘的,但是我们都不相信,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放在他们家阳台上专门给他爷爷用的沙发,是他偷偷拿出来的。
那里的东西,没有一件是我们买的。要是硬要追究起来,可能就是刘若英的磁带了吧,林雪喜欢听刘若英的歌,是我特意转遍了我们家附近的音响店才买到了收录刘若英为爱痴狂这首歌的磁带,作为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为爱痴狂是林雪最喜欢的一首歌。
自从这里变成我们的秘密基地以后,我和史永萧还有林雪总会不约而同的来这里,花林因为艺考来的次数很少,我们在这里一起做功课,一起打球,一起听音乐,一起吃东西,一起打游戏,我们有时还会在这里画画,我们在一起可做的事情总是很多。
你或许对我在他们中间相处有些疑惑,起初我也会有这种感觉,因为林雪在我的面前是丝毫不避讳的,她对待史永萧总是很亲昵,他们的动作有时也很暧昧,每每这样的状况我总会很难受,想着办法不去看他们,低头做我的事,但是我也总会忍不住难过。
史永萧对待我和林雪是一视同仁的,他有时会更顾虑我的感受,可能是因为我性格比较闷的缘故吧,再加上我和林雪是同班同学,我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隔阂,相处起来也没那么多的不舒服,只是林雪和我的话不是很多,我们除了有关学习、打球、和我们班上的同学之外,再也没了话题。反而是我,还会在我们中间找一些话题,但也是无关痛痒的话题。
那是深秋的一个早上,金黄的落叶铺满了厂区的水泥地面,天空很蓝,没有一片云,那天我们应该是放假的,我独自一人穿过废弃的厂区,仓库的大门让史永萧用一把自行车的铁锁锁着,防止被别人进来,钥匙只有我们三个人有,但是我们从不会拿着钥匙,而是把钥匙放在距离仓库不远处第三棵杨树下的一块石头下面,那是我们说好的地方,谁来了谁就去那里找钥匙。
早上很凉,仓库里还有一丝丝的暖和劲,我还是用一个盆点起了一把火,坐在火盆前,我打开音响听着刘若英的歌曲,直到快九点钟的时候林雪骑着自行车来了。她没有穿校服,穿着一件淡紫色运动衣,头发绑在后面,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她自行车篮子里放着一个手提袋,袋子里装着早餐和一些水果,在那个周六上午,林雪问了我几个数学函数题,拿给我一些水果吃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说话了,有几次我抬头看向她,她都低着头一边吃水果一边做题,要不就是听音乐低头玩着手里的手机,史永萧整个上午都没有来,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度过了一个上午。
我不知道我和林雪是什么时候变得话很少的,我们在上初中时,并不是那样,好似也只是从上高中以后,我们变得敏感而沉默,眼神也不再那么的清晰,总是短短的相对而视,就离开了,那更像是躲闪。
高中以后,我的朋友依旧很少,除去林雪和史永萧玩的要好的朋友之外,我就没几个是可以休息时出去的朋友了,因此我总是显得很孤寂,很疏离,也有些不合群。
在一个假日里,我独自一人游荡在市图书馆,在那里我遇到了我们班上的一个男同学,起初我并没有注意到他,是他叫喊了我的名字,才让我注意到了他,看到我他好似很欣喜,我们一顿寒暄之后,竟一起在图书馆闲逛起来,中午还在一起吃了午饭,直到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史永萧的电话,我们才分开的。我们彼此存了对方的□□,之后在学校的时间里,他也时常走到我的座位前,和我讲着有关他的事情,好在还比较有意思,他也不是一个爱吹牛,爱显摆的男生,并且他讲话很幽默,他的兴趣爱好也比较广泛,我们在一起聊得话题总不是那么的肤浅,我们聊天的话题也总能上升到一定高深的人生话题上,因此我和他还算聊得来,并且一点也不反感他,我忘记告诉你,他的名字了,他叫白弦,有点奇怪的名字,日子久了我们就成为了朋友,但是我却不能把他拉进我和史永萧和林雪的三人团体,每当我和白弦在一起的时候,史永萧总不会很自在,我很难想象到他一个高年级平时又处事随和的人,遇到白弦这样幽默风趣的人,竟有些不太喜欢,他觉得白弦的幽默风趣是故意为之不是自然流露,并且他觉得白弦一个男生竟生的像个女孩子一样娇白,总不能让他接受,因此他很不喜欢,他还取笑我和白弦走在一起的样子像足了一对高低胖瘦的奇怪组合,这让我有些不太高兴,也不太能接受,当史永萧对着我这样说白弦时,我总那么不痛快,我有时也会回怼他几句,史永萧很在意我的感受,因此再也不会对着我挖苦取笑白弦。
这样的事在之前是没有的,这也让我对史永萧又有了不一样的认识,我有时还会胡乱揣测,史永萧为何会选择和我成为要好的朋友,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想,但是换做之前我绝不会这么想,但自从有了白弦的事情之后,我就越发的好奇而敏感,不由得想要去想。
和史永萧比较起来,我只是一个样子还算过得去,不善言谈,行为处事低调的人而已,更何况我的腿部问题导致我的走路姿势有些不太好看,步伐总不能那么笔直。
我曾经也问过他,但我没有很直接的问,只是换了一个问法,史永萧很聪明也很敏感,他很快就把先前有关白弦的事联想到了,并向我狠狠解释了一通,他是先回答了我的问题,直面回答了我身上的优点。他说我真挚正直,是他众多朋友里少有的,并且我和他其他的朋友比起来很单纯,我没有想到他会用单纯一个词来形容一个男生,这让我很意外也有些难为情,他过往的朋友总是颐指气使地胡乱说教别人,并且还总爱炫耀,而我却懂得很多也从不会炫耀更加不会吹牛,和我在一起无论是交谈还是做朋友总是让他很舒服,而对于白弦而言,他只是担心我被欺骗,甚至惶恐我把精力用在和白弦的相处上而忽略了他,关系会渐行渐远。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担心我和他的关系,或许他是害怕我因为林雪而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疏远,而选择了其他的玩伴,只是因为林雪当时也在场,所以他没有说出口。
实则我选择和白弦交往确实有因为林雪的缘故,但并不是他所想的那层关系,我和他比较起来是更怀有私心的,更加令人鄙夷的,这些都是我没有办法承认的。
对我而言,史永萧是比我更坦荡更明亮的人,他的豁达开朗和善良勇敢是其他人无法相与之媲美的,他总能把悲伤藏得很完美,可他的悲伤仅是我和林雪可以看得到的。
史永萧的母亲在他出生时因难产而离开了人世,家里只有父亲和爷爷三个人相依为命,父亲是一名外科医生,忙碌的工作总是让他无法分身照顾史永萧,但他父亲的严厉是我们有目共睹的。记得有一次,我和林雪在史永萧家楼道的外面一直等着他,那是我们约好的一起去看电影,但是隔着门都能听见屋里面的训斥声,从严厉的训斥声中,我们得知了史永萧优异的成绩全部都是来源于他父亲的严厉要求,即使他爸爸经常不在家,但他们家的客厅安装着摄像头,就是用来监视史永萧的,从史永萧进到家门以后就是很难再出去的,而那天正好是他爸刚结束一台手术回家,一听说我们要去看电影,就被制止了,最终我们的约会被取消了,我和林雪也没有再去看电影。
当我们三个人再一起去看电影已经是高考完以后的事了,那也是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看的最后一场电影,我清楚的记得那场电影是周迅演的听风者。
我们除去呆在秘密基地的时间,要数呆在史永萧家的时间最多,史永萧的父亲很少在家,自从史永萧上高二那年,爷爷去世以后,他就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因此我们总是会陪着他,呆在他家,他家就变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期间我们也才清楚的知道了有关林雪家里的事,至少她从来没有当着我的面讲过,林雪的父亲曾经是一名警察,一次意外失去了生命,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家出走了,她一直跟着外婆生活,她的外婆是一名退休教师,对林雪的期望很高,在林雪的教育上很是用心,对林雪也是呵护备至,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培养林雪学习音乐,美术,舞蹈,英语等等技艺,但林雪骨子里很叛逆,并不喜欢那些东西,她为了躲避学习甚至学着逃跑来回避,几次被抓了个现行。然而外婆一次都没有打过她。
直到有一次,她逃学以后站在街上和一群孩子蹲在地上玩抓石子,被她外出买菜的外婆抓了个现行,她瞬间就慌了,撒腿就是跑,那个时候外婆已经六十多岁了,外婆不顾腿脚不灵光紧追在她后面,一边跑一边叫喊着她的名字,那个时候的林雪从没想过大人还会摔倒。那是七八月份的夏天,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她清楚的记得外婆提着手提袋,一边跑一边喊着她的名字。当她回头看时,外婆已经趴在了地上,站不起来,地上散落着给她买的青苹果,当她走近时,外婆一条胳膊血淋淋的还挂着浓水,皮肤里缀着细小的黑色的点点,那是沙子,被卡在皮肤里里,伤口惨不忍睹,她看着外婆的胳膊,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站在外婆面前嚎啕大哭,可外婆还要爬起来安慰她,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会疼,自那以后她好像就长大了,懂事了,爱学习了,再也没有逃过课。
听过林雪讲她外婆的事之后,我和史永萧都嚷着要林雪带着我们一起去她家,几次央求下,林雪真的带着我们去了,她的外婆果真像她讲的那样和善,对我们很热情,只是我们也听到了她外婆和她讲的悄悄话,让她和我们少来往,事后我和史永萧也从林雪的嘴里知道了这句悄悄话,她外婆说男孩子和女孩子除去同学关系之外,上学时就不要做朋友。
我们三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我们听到后都笑了,并没有太理会这句话,包括林雪在内。